第24章 刚才祁让好像是要摸她的……
陈遇言走在路上,忍不住的拿手摸她的后脑勺。自她在理发店带着几分期待,几分兴奋和几分的忐忑,坐在位子上由着理发师给她剪头。到她睁大了眼睛,对着镜子看自己的新发型。直至现在她走出理发店,她的心情依然充满新奇,少有的亢奋。
微微晃头,她摸着她的后脑勺,情不自禁咧嘴笑得傻气。这真是从未有过的感受。就觉着头好轻,脖子轻盈,头都轻了好几斤的感觉。连带着她的心情也变得轻快起来。她傻傻的想,难怪有那么多人,会不开心了就去剪头发。原来真的有效。
对自己的新发型,陈遇言感到新鲜也感觉满意。这个发型,远比她先前想象的要更令她容易接受。想到理发师也很满意,她的后脑勺很好看。陈遇言不由又咧了咧嘴,带着丝俏皮,面上神情是鲜有的活泼。
她心下莞尔,有点忍俊不禁。长这么大,她被夸得最多的也只有她的头发。今天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夸她后脑勺好看。大约脸没得夸,只好夸夸她的后脑勺了。
她想在这世上大概只有弟弟遇然,会真心真意觉得她好看。就连她妈也只会夸她的头发和皮肤还行,遗憾她和弟弟长反了。
都女儿象爸,儿子象妈。但他们家,她长得象她妈,弟弟象爸爸,大眼睛嘴巴五官很突出。而她眼睛只是不算,跟她弟弟的大眼睛就完全不能比。嘴巴不算大,但亦远不若遇然的嘴巴生得秀气。
一句话,他们家弟弟比她秀美好看得多。一对浓密的眼睫毛浓长又卷又翘。叫她暗里也有些羡慕。她睫毛也浓但没遇然的长,并且不卷不翘直直的。年少时,她眼馋遇然的眼睫毛,在一个暑假,傻乎乎拿剪刀把自己的睫毛剪短,因为听人把睫毛剪短,长出来的新睫毛会变得长,而且还会向上弯变得卷翘。
她只剪短了一边的睫毛,就被她妈看见了挨了顿骂。她妈生气唬她,,和头发不同,睫毛剪短了就不会长了。吓得她眨着一边长,一边短的一对眼睫暗自着急。要真不长了可怎么办?她还要上学呢。
后来短了的睫毛是长回来了,但没变长也没变得卷翘。她从此也就歇了心思,再不敢妄动。之后再听用隔夜的凉茶水涂睫毛,维生素E抹睫毛,还有什么专门的睫毛生长液她都不再尝试。安安心心是什么样就什么样吧。
带着一种类似破禁忌的欢乐,发型的改变挽救了陈遇言糟糕的心情。此时此刻,她但感清清爽爽,自由自在,就仿似甩脱了一部分的束缚,心中阴霾亦乍然散去好些。没来由的,前路都似乎多了些希望,平添一丝勇气。
陈遇言拎着装有她那根麻花辫的袋子,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里,体验难得的轻松。在她平淡乏味的生活里,这是她可以刻录在她记忆点中的快乐。
路过社区一家服装专卖店,看着店面上标注的折的横幅她停住脚步。季前清仓——
去年的裙子一条八十块,一百五十块拿两条。谢绝还价。
她看了看抿了抿嘴向前走,走了好几步又回头站在原地想了想,她转身走进服装店。她没几条裙子,躺她衣柜里的还是她大学时候的裙子。而现在已近初夏时节,她想,要合适的话就买两条,找工作面试也可以穿。
一通翻拣陈遇言给自己买了两条新裙子。一条豆绿色,一条浅杏色。式样都挺简单,裙长过膝,微露锁骨的圆领,裙摆宽松有些微收腰。
顶着这颗给她带来勇气和力量的超短发,陈遇言在咸鱼了两天后,收拾心情逼自己重新出发——
踏上求职的新征程。
一晃十多天过去了,她豁出去广撒网投递的十几份简历,一条鱼也没来。。
全军覆没石沉大海,没一个回音。她倒也没觉得失望,毕竟在她意料之中。毕竟她也是有经验的人了,求职受挫经验丰富。
只是天天啃老本的她,渐渐开启新一轮的焦虑。即使是她的精灵头,也没法缓解她与日俱增的危机感。荷包一天天瘦下来,只出不进,搁谁都不能安稳。
这天下午,心情苦闷的她走出家门。网上投递没结果,她抱着试试运气的心态,想在社区商圈里转转,看有没有要招工她又做得来的事。只她运气没碰着,反给碰了瓷。
她穿着那条豆绿色的裙子出门,才走出巷口就被跟上了。一只流浪狗裹着半身泥,脑袋大腿很短晃晃悠悠跟着她。
非常的狗还是只幼犬,她也看不出品种。估摸着刚出窝不久,也不知是流浪狗生流浪狗,还是被人给丢的。反正东西看着情况很不好,好像有点皮肤病,身上有斑秃脱皮,没脱皮的地方毛又很长,乱糟糟糊在脸上,都看不太清它的眼睛。
它跟着她走,一只步态很慢但一直跟着。陈遇言心生恻隐,却有心无力。她养不了的。不要疫苗要□□,就是狗粮她亦供应不来,因她自己也快要断粮了……
天知道,她的下一份工在哪里?
看着狗,陈遇言心里难受。叹着气狠了狠心,她加快步子往前走。只没走多远,身后就传来狗的惨叫声。
“死你,癞皮狗!”有熊孩子冲狗砸东西。
不知被砸到哪里,狗尖利的叫,叫声持续不断凄凄哀哀。
陈遇言听得揪心,实在挪不动腿。
她怕听宝宝,孩儿的哭声,怕听见幼崽的哀鸣。那是听着会叫人心碎的声音。
看那孩子还要,俯身捡着石块,她受不了。
“别它!”她跑过去顾不得脏,把声息渐,弱声哀叫的狗抱起来。
陈遇言将狗抱回家,先给它洗了一个澡。然后她发现狗的状况,比她原以为的还要糟。洗澡身上的毛都湿了,才能看到狗已经皮包骨头,身子单薄特别的瘦,显然饿了很长时间。
除此,它身上还有大大的伤口。陈遇言看得叹气,心下很不好受。狗很虚弱,哼唧不停但非常温顺,一动不动任她摆弄。
陈遇言轻轻给它擦拭身体,想到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她颦了眉愁容满面。
“唉”她苦着脸低声叹气,冲着狗道:“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穷啊!”它跟着她很没前途啊。
看着狗懵懂的,无条件信赖,巴巴依恋的眸光。看它哼唧着拿鼻头蹭她的手。陈遇言又长长叹了口气:
“算啦”她,摸了摸它的头:
“以后我吃什么,你就吃什么吧。等都没得吃了,我们就只好一起饿死咯。”
完,即刻意识到一个问题,她一双眉蹙得更深。
唉,可是她吃草啊。。
她自己都不记得她有多久没吃肉了。好像还是在那场鸿门宴里,她了顿牙祭。然后…陈遇言不愿再往下回想。
她将狗放到地上,蹲下身子轻点它的脑袋。
“你乖,你身体不好在家呆着,我去给你买吃的。”
揣着钱,她上超市给它买狗粮。一袋1.4公斤的幼犬狗粮,花了她五十三块。回到家,她心疼又满足的看着狗吃。既心疼狗也心疼她的钱。
她知道饿狠了,不能陡然一次吃多,所以她只先给它喂了少量的一点狗粮。但饶是她心投喂,狗还是表现出不适,吃完没一会就开始呕吐。
陈遇言看得着急,心中惴惴。不知道是狗粮的问题,还是狗本身的毛病。这边超市狗粮很单一,没多少种类。而她也不太懂,买的还是最贵的那一包。
吁了吁气,陈遇言赶忙儿给狗收拾了把地拖干净。就一脸悲情的拿钱,抱着狗去看医生。她这儿还没有宠物医院,得坐巴到市区。
祁让停着车等红灯,不经意瞥见前方人行道上,那一道穿绿裙子的身影。他看了看,微微眯了眼睛。心道,别,这女的还挺象那憨包子。背影,露出的腿,走路的姿势都象。
如是一想,他不禁皱眉。陈遇言走路就这样,有点弓腰塌背。总是习惯性的低头,步子步伐慢也不看人,走个路都透着股心翼翼的味道。
不过这女的走路比她快一点,似乎赶时间走得有些急。但那低头的角度,那种神态和感觉真的很象。
少顷绿灯亮了,他咬着烟一踩油门,熟练的着方向盘。越过这穿绿裙子的女人,他漫不经心扫了眼后视镜然后转脸,下一秒,他又看向后视镜高高挑眉。
陈遇言站在巴停靠点等车。一分钟后,一辆黑色大奔朝她开过来,停在她面前。
祁让从车窗探头,对着她一撩眼皮,把她上上下下一通量,最后视线笔直的落在她头上。
“哟”他夹着烟支着额角,大拇指懒洋洋轻揉太阳穴,黢黑的眼望着眼前这颗头要笑不笑:
“你这唱的哪一出啊?”这是要玩叛逆,做个性女青年?
陈遇言眼睛四下张望,就是不看他。她心里意外极了!有冤家路窄,但这也太窄了点,在这也能碰上。。
啧,还果然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祁让揉着太阳穴,微舔着牙看她,颇是兴味的眼神。直看了好几秒,他的视线才挪移到她抱着的那只病歪歪,软趴趴,颜值显然低于平均水平的丑狗身上。也不知从哪里弄来的,人衰,弄只狗也衰。有气无力蔫不拉几,要死不活的。
“上车。”下一瞬,他开副驾驶的车门。
陈遇言不理他。垂了眼睛不吱声。心下暗自郁闷。这个线路的巴,相当任性。开车时间随心所欲。有时候不用等来了就有车,甚至几分钟内一连来两三个车。但有时候,等一两个时,它一辆车也不来。。
“不想这狗死你就上车。”
祁让口气凉凉,掀着眼皮睨她。走得急,抱只病狗在这等车,不用也知道她是为了什么。
陈遇言眼皮不抬,紧闭着嘴巴,闷着脸不做声。
真是没钱难做人。现在她失业要精细算,等下狗狗看病还不知要花多少钱,她实在没底气去的。从这到市区,单程一趟也要大几十,能再买一袋狗粮。
“行,这狗要死了,你就是害它性命的那个人。”祁让盯着她,声音懒散慢悠悠的:
“它是不是体温很高身体发热?你摸摸它的头有没有发烧?它要得了细,你越耽搁它死得越快。而且还会死得很惨。”
陈遇言闻声,睫毛轻轻一动,随即她抿了抿嘴,到底忧心拿手摸了摸狗的头。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发烧,但摸着确实有些烫手。
又听祁让语气闲闲的,不紧不慢的问:
“这狗它吃不吃东西?有没有呕吐?它要是细转犬瘟,它就死定了!”
陈遇言一听他呕吐,心就乱了。狗狗刚才确实呕吐过。
祁让不再话,他掸着烟灰盯着她,一贯的散漫姿态十分从容。
陈遇言看看狗,望着车来的方向,数秒后,她人穷志短,丧着一张脸上车。
祁让坐直身子,凉凉扫她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
“捡的?”他开动车子问道。
陈遇言顿了顿,低低应一声:“嗯。”
有求于人,人在车里……
真真没钱伤不起,不得不低头。。
听见她应声,祁让微是牵唇,露出“他就知道”的表情。这狗这么丑,也只有她会捡。
“公的母的?”静默半刻,他又问。
“公的。”陈遇言诚实应道。
却见他侧头瞥她,她脸一热无端的有点尴尬。也不是她要看的,给它洗澡就看到了。
祁让又看了看她,转过脸开车。
他开车熟练,开得又快又稳车技很高。巴四五十分钟的车程,他不足二十分钟就到了。陈遇言抱着狗,跟着他走进他在车上导航到,又用手机查过的,是离得最近的一家宠物医院。
看着明亮宽敞,装修豪华的医院,她心里咯噔,简直有些惶恐。不知,狗这病看下来要花多少钱?
祁让迈着修长的双腿走在她前面。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在前台拿手机挂了号。医院很大,但这会给宠物看诊的不多,没怎么排队狗狗就被放在看诊的桌子上。一番望闻问切,戴眼镜的兽医,噼噼啪啪敲击键盘开单做检查。
陈遇言拿着检查单看着上面的检查项目,再看看她需要缴费的金额,心中发凉。她的预感没错,真的很贵。这些检查做下来,要她五百多块大洋……
而这只是检查,如果病情严重她要怎么办。。
她还在惊悚中,两只长指捏过她手里的检查单。
祁让看她两眼,突然扬了下手,手刚抬起又落下,瞬即他面色无波,神情自然的捏着单子走出门去缴费。
陈遇言愣了愣,连忙追上去。她抱着狗心中哇凉哇凉的,又莫名有种怪怪的感觉,刚才祁让好像是要摸她的头?
“我,我来交。”片刻后,站在缴费窗口,她吸着气。
瞅她一脸肉痛的表情,祁让轻飘飘睨她,看她捏在手上的纸币,薄唇轻启慢条斯理:
“行了,当我扶贫献爱心。”
他着,将单子递进去,举着手机扫码付费。这年头,年轻人里大概也就她还在用现金了。不用猜,他都能知道,她是省钱不开通流量。她读大学那会就这样。
陈遇言看着他,抿着嘴把手里的钱递给他。
祁让不理她,玖拾光整理拿过盖了章的检查单,一面走,一面故意瞟她抱在怀里的狗慢声道:
“看检查结果怎么样了”他,牵一牵唇带着恶趣味的逗弄:
“如果情况不好,需要住院治疗”他有意停了停,更加放慢了声道:
“我刚查过了,一般至少要连续治疗七天,只是输液的话一天大概七百到八百块钱。”
完他低头看她,不出他所料,她又开始吸气,一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一下就白了。
祁让满意了,慢腾腾转脸目视前方。
宠物医院黑,他知道。而这一家就他查询的口碑,尤其黑。所以他带她来这家。
走两步发现她没跟上来,他回身看她。孩子吓傻了,脸发白站在那抱着狗可怜巴巴。
他瞅着她,习惯性的拿舌尖抵了抵牙。尼玛,鬼使神差的,先前他差点就伸手去摸她。可能是她被惊到的表情太傻,而她的脑袋毛茸茸的看着好像很好摸。就象人们喜欢搓揉毛绒玩具一样,莫名的就想要把她头发揉乱。
“走啊”他声色不显,毫无异状的叫她:“钱都交了,总不能白交。”
然后,他看她白着一张脸,如丧考妣的挪步。
※
医院的护士们来来去去,明里暗里有意无意都在看着祁让。
长得很带劲的男人,有很撩人的眼神,性感的嘴唇,个也高,宽肩窄腰长腿笔直。好皮相好身板,男一号级别的英俊。非常惹眼也非常养眼。
人家看他,祁让神情无谓视若无睹。他看陈遇言。
除了刚洗头,除了在床上他见过她披着头发。其余时候,她一定扎着马尾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典型的乖女孩,循规蹈矩。但现在她剪了个比寸头,长不了多少的头发。
医院不让吸烟,祁让捏着烟卷眸色玩味看住陈遇言。她再一次让他感觉新奇,他发现她或许还有很多面,是他所不了解从未曾见到过的。
祁让微微眯眼,用一种男人的眼神看着陈遇言。一若唐亦心感受到的,对女人,祁让是纯正的直男审美。自到大,他爱看女人长头发。反感女汉子,不喜看女人做男性化的装扮。
他性别意识鲜明。觉得男人就该象个男人,不要娘叽叽死娘炮。女人要象个女人有女人的样子。在他看来,理男式短发也能妩媚迷人,有女人味的女人,都是天生尤物凤毛麟角。
但今天他看陈遇言这男生一样的超短发,竟然觉着还挺顺眼。细长的脖颈顶着颗毛乎乎,却清爽干净的脑袋,特别减龄特别显嫩,有种天真的稚气象还在念书的妹子,并不给人糙蛮的气息。清稚清纯还是高中生那一个年龄段的。
事实上,如果她表情不要这么别扭,如果她能舒展的笑。那她应该还会显得很灵气,有活泼的很生动的气质。然在此之前,往昔他们在一起的时光,就外貌而言,他曾觉得除了身材和皮肤尚可,那一把头发,是陈遇言身上最吸引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