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她真倔起来,他拿她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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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遇言只看了祁让一眼,就被一团身躯娇玲珑,但十分积极努力刷着存在感,欢腾蹦跳着围在她脚边,不停转的毛球攫住心神。她不觉微微睁大了眼睛,用近乎稀奇的眸光看着眼前的毛孩子。如果不是还记得狗身上的毛色和花纹,她几乎要认不出它来。

    不能想象那个羸弱可怜,有点丑丑的家伙,现在竟然长的这样健康,又这样漂亮。大眼溜圆,身子也长得圆润。肉&肉&的,身上皮毛光亮略做过修剪,瞅着柔顺整齐一丝不乱。

    看住似乎还记得她,一个劲朝她示好表现活泼又热情的狗儿,陈遇言弯身摸它的头露出真心的笑容,心底的为它感到高兴。再看它身上的裙子,看它束在脑门上逗趣的揪揪,和那粉嫩嫩的发卡,陈遇言面上笑容更深,眼里满是好笑又欢喜的神气。

    一人一狗喜相逢,被公然无视的祁让舔了舔唇,淡着脸孔正要开口。却不意瞅见她的笑脸,登时有一瞬的意外。这是重逢以来他第一次看见她笑,事实上,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她,象这般露齿而笑满眼欢欣。

    以往,她总似乎透着心,笑得很少,总是木讷的表情。过去他见到她不是脸红,就是正要脸红。神色呆板怕羞拘谨,人都是缩着的。偶尔感到开心,她也是抿着嘴笑,笑容羞涩。没一刻似此时这样放松,神情自然笑得舒展。

    一个多月不见,这是真转性了。气质大不同,好像整个人都变了。上一回见,她出人意料剪了个超短发,变的是形,这一回,却似内里有了改变,明显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变的是神。人变得有神采,笑容也变得灵动有生气。瞧着竟然还挺顺眼。

    有人逢喜事精神爽,她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是什么给了她这样大的转变?中头彩遇到贵人找到好工作了?还是…恋爱了?

    一个多月而已,应该不至于。祁让眉心微皱,眸光直直的盯住陈遇言,很仔细的看她眼神探究。

    只是几秒过后,望着眼里只有狗跟没看到他似的女人,祁让一牵唇,嘴角斜斜上挑,行吧,现在她看见只狗都比看见他高兴。再瞧见到旧主亦显得格外兴奋又狗腿的狗崽子,他心下哼声,蠢狗。等这趟出差回来,扣它两天零食。

    陈遇言很惊喜,又摸了摸丑丑肉乎乎的身子,给了家伙充分的爱的互动。然后她站起来迎上他深黑幽凉的眼珠。他看起来神情不快,有点凉飕飕的。

    她没吱声,神色平静的看他,等他把牵引绳交给她。

    可是他显然不想配合。

    攢着狗绳子,一双眼对着她的视线上下量,目光在她腿上停顿了两三秒。

    然后他问:

    “现在哪个公司?还做文员?”

    陈遇言沉默,没有应声。

    正因为不想他知道,所以她特意挑在路口等他。也没多特别的原因,就是遵从本心,就是不想告诉他。

    象她从前听过的,男人要是在意一个女人,真心喜欢这个女人,就会很主动,很情愿和这个女人聊自己的工作。聊未来事业的发展,聊他的期许聊他的梦想。会很希望对方了解自己的工作,融入自己的生活。

    除了非常愿意把女人,介绍给自己的家人和朋友。除了想要认识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女人是自己心仪的女人,是自己想要认真对待,执子手,共度一生的伴侣。男人真爱一个女人,最直观的表现便是如此——

    愿意和女人倾诉以及分享他工作中的一切成败,喜乐苦忧。

    反之,就是从前的她和祁让。也所以李凯能那样轻蔑的谈论她,那样的看轻她。

    而现在她亦有了这样的心情。曾经她暗地里希冀,渴望了解他也渴望他能了解她,愿意来了解她。知她思虑知她喜忧,知道她所有心事,所有要做的事。她渴望他们能心心相印,互为知己。做彼此的伙伴,彼此最亲密的朋友。

    但此一时彼一时,时移世易,那样的时光不再,心境亦早是不同。今时今日,她不想了解他,也不愿他过多的了解她的生活。他们是不相干的人,原该是两条平行线再无交集。现下因着偶然,他们突兀的有了丑丑这一个牵扯。但这该是他们唯一的牵扯,仅此而已,再不必多。

    虽然她猜,象他这样的社会精英阶层,对她所从事的这种服务行业,大抵是很看不上眼。不过,她并不在乎。她不在乎他怎么看,也不在乎他会怎么想她。

    她已经不在乎,她只是单纯的不想告诉他。

    不见她答,等了等,祁让抿了下唇开口:

    “一起吃饭?”他口气平淡的问。

    这回陈遇言出声了,她摇头应道:

    “不了,我还没下班。”她,但觉他这问题问得正合适。

    然而对面这人仍然攢着狗绳,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六点多了还没下班?有舒服的事不做,要自讨苦吃。祁让看着她,心里又开始感觉烦躁。

    “我得回去了”陈遇言看看他,只好直言明示:“还是上班时间我不能出来太久。”

    祁让脸色更淡,他眯了眯眼,又恢复他惯常的冷淡莫测的表情,盯着她有一会没有话。

    广场上,被老板要求呆在车里的江,一旁看着暗里吃惊。这姑娘不就是上次刘总事件的当事人吗?

    诶呀妈,他感觉自己仿佛知道了点什么。。

    原来如此!原来那事并不是偶然,而是必然的事情走向,一个必然的结果。老板那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啊!

    不单为这姑娘舍了几千万的项目,还把刘总好一顿暴揍,人现在还没恢复利索。更为了这姑娘和唐总交恶。

    没点什么?谁信,老板可不是多良善的人。就在刚刚他只是点儿背,自己喜欢这类型的姑娘,夸了下姑娘的背影,就迎来了老板的死亡视线。。

    可要有点什么?

    隔了点距离,江不得不眯起眼睛费劲的量。这姑娘背影好看,但中肯,面相远没有她背影惊艳。很普通的长相,论五官,是真没什么特别出挑的地方,真很一般就看着挺干净的,气质纯良。

    只是没想到,看着这样老实的姑娘,居然会剪这么潮的头发。他记得他上回见这姑娘还一把长马尾呢。啧,女孩子就是善变心思难猜。

    “我真的要走了。”眼见路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陈遇言索性弯身抱起丑丑。

    这也是她不愿意,叫他将丑丑直接送去托儿所的另一个缘由。他太惹眼,走哪都似走秀一样。她一点也不想因他而受人注目。

    “几点下班?”祁让捏着狗绳,盯着她很坚持。

    不懂他到底想怎么样?

    为了脱身,陈遇言只得应道:“八点。”完,就见他皱眉。

    “八点下班,回到家九点。”他口气不是很好的。

    陈遇言不作声,也跟着蹙眉。难道以后都要这样吗?他出一次差,要这么奇怪的和她僵持?

    “每天晚饭是在家吃还是在公司?”顷刻后,又听他问。

    “回去吃。”陈遇言实话实,也免得他再开口叫她出来吃饭。

    祁让看了看她,突话锋一转脸色淡淡,语气也很淡:

    “加个微信”他:“这次出差要五六天,我想晚上能和它视频,每天都看看它。”

    他着,望向她抱着的丑爷,和那对黑亮晶莹,蠢萌蠢萌的狗眼儿对视。突然觉得还真有点舍不得。这吵人的家伙平常嫌死,但这会真要分开他心里竟也有些发酸。

    只是这一次他又没能等到她的回答。

    看她抿起唇角,又露出那副沉默的抵触姿态。祁让憋闷,暗自又感无奈。他发现这似乎成了她对付他的套路。而这套路还挺有用,她真倔起来,他拿她也没什么办法。

    其实他也常用这招。对懒得理会的人和事,只要不惹到他,他通通沉默以对。就是以往对她,他亦然如是。

    有发曾抱怨他冷暴力,他这样最伤人。彼时,他不以为然。倒没想到,原来这滋味还挺不是个味儿。

    这么想着,祁让嘴角抿得更紧。他冷着脸,将狗绳递给她,把另一只手提的狗篮狗粮也递给她。两人都不话,象演默剧。

    交接完毕,祁让高傲的挑眉,连丑爷也不看径直转身疾步走向他的车子。

    “汪汪汪……”丑爷叫起来。

    “乖…他有事要忙,过两天会来接你。”

    陈遇言拍拍丑丑柔声安抚,将它放进篮子拎着折身前行,并不曾去看远去的人影。

    片刻后,祁让上车。眸色发凉,冷冷瞟一眼正看着他的江。

    江一缩头,麻溜的转身坐好准备开车。心中叫屈,这要灭口的眼神是怎么回事?他还啥都没听见呢!

    正待发动车子,却听老板吩咐道:

    “再等一会。”

    他透过后视镜,看住老板只见他望着窗外,面上神情难辨。

    祁让看着陈遇言提溜着狗,越走越远,从头到尾一次也没回头。望着那颗熟悉的后脑勺,他心情复杂难言。连他自己也搞不懂,为什么就要犯贱!因为男人本来就很贱?越是不搭理越是要招惹?因为男人的征服心理?

    可他要征服她干嘛?

    因为愧疚,因为想弥补?

    可她不要,他给了她很多次机会。如此,他又何必上赶着自找没趣?长这么大,他没对谁这样耐心过。就是童珊也不曾。因为童珊很乖,从来温顺,不会这样不知好歹。

    祁让目色阴晦,一脸郁气的看着陈遇言走远。然后他烦躁的皱眉,冲江道:

    “给御桂枋电话订个餐,先订一个月的。让他们安排人在每天晚上八点五十准时送餐到,宝新区便民公寓五栋一单元102室。如果屋主不在让等等务必把餐送到。”

    “是,我马上来办。”

    听着江电话,祁让懒散的靠向椅背,眼神阴郁。

    成吧,找到工作了,总归没把自己饿死。那他可以不必再咸吃萝卜淡操心。为她舍了脸子,平白欠上人情还落不到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