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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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光乍亮,间,北方的冬天难得出了一次大太阳,往日都是被浓浓的厚云给遮盖住了光。

    霄碧澄清,南风酥暖,浮生大好冬阳。

    晗珠一只手撑起,挡住眼皮上的阳光,很久很久没有感受到如此温暖了。

    外面春分搬着一铜盆水,放在了床铺边的面盆架上。

    她拧了拧布帕上的水,笑眯眯地朝晗珠看去:“殿下,快些起来洗漱吧,奴婢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晗珠看着她揶揄的模样,就知道这妮子总喜欢藏着秘密,她也暗笑了一下:“你就知道欺负本宫。”

    其实“本宫”这种自称,晗珠一开始得并不习惯,即使到现在也是。

    但是自从上次晗珠知道大公主在琼林苑的四处都安插的有人时,她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要想不被别人欺,首先就得让别人不敢欺。

    所以,她不能再像先前那般,唯唯诺诺,万般佛系忍让。

    万事起于事,所以这些原本晗珠并不在意的细枝末节,现在的晗珠都要去仔细考虑考虑和学习了。

    她想做好一个公主,做一个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的公主。

    就这么溜神了一会儿,春分就已经帮晗珠洗漱完毕,整理好了仪容。

    春分给晗珠梳着螺髻,一遍梳着,一遍道:“殿下,皇上要给我们修建公主府啦!我们终于可以搬出去住了!”

    春分越越激动,晗珠捯饬着妆匣里的首饰,暗暗想着。

    目前大公主都可以没有独立出府,一般都是招了驸马的公主,才会出去独立建府,可是到她这里,怎么会?

    晗珠疑惑地问春分:“春分,陛下有过我的婚事吗?”

    “奴婢知道公主想要问什么,早就帮您听好了呢!陛下没有在朝堂上提起您的婚事,就单独了要给您建府,让您搬出去住呢!”

    春分倒是机灵得很,讲晗珠所想问之事,提前都做好了预算。

    她接着:“殿下,咱们这次是不是可以算得上是能够有自由了?”

    自由?

    明面上确实如此,公主独立建府,到时候府上的大大事宜均由自己一手操办,可以把控整个府邸的大密事。

    在公主府里,她们确实自由了。

    可是出去之后就不好了。

    或者能不能出公主府,可能还得看上面的意思。

    春分看晗珠半晌为话,又补了一句:“殿下,你知道这次接管公主府修建事宜的是谁吗?”

    “还能是谁?肯定是归工部管呗……”

    等等,工部!

    晗珠的瞳孔骤然瑟缩,工部的话……除了新上任的两位侍郎,尚书是不会管这门子事儿的。

    所以季暮舒的第一次的政绩,需要来给她修建公主府?

    如果是普通的公主府,晗珠倒也不必如此惊慌,可是问题是给她修!

    她和季暮舒的关系,只要有心之人随便一查便能查出来,这可是给季暮舒的仕途前面放一座山啊!

    根本就没想让季暮舒好好地走仕途路啊!

    晗珠把一个珠花递给了正在梳妆的春分手里,她坚定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春分,等会向上禀报一下,本宫甚想父皇,想去求见父皇。”

    不知道现在亡羊补牢有没有用,但是总比无所作为要好很多。

    其实早上的那番求见,晗珠是不报希望的,因为她也猜得到景德帝会知道她想要见他的目的。

    但谁曾想,这传话还不到几个时辰的时间,便有人回话,叫晗珠前去皇宫共享晚宴。

    这一下子,还把晗珠给搞恍惚了,仿佛又回到了上一次。

    但这次,她马上定住神来。

    琉璃瓦的重檐屋顶,朱漆门,这是晗珠第二次来到这里了。

    这是这次不是光明殿了,是光明殿的一个偏房,而令晗珠更意外的是——

    景德帝真的摆好了一桌子菜,他正坐在桌子上位,仿若正在等待孩儿归来吃饭的老父亲般。

    晗珠被薛公公引着坐下,景德帝拿起筷子给晗珠夹了一片清蒸鱼片,开口道:“听珠珠想朕了?上次允诺你的家宴,这次朕给你补上了,可否满意?”

    晗珠被景德帝这一番动作给吓到了,按照她的预想,景德帝应该是知道她来的意图的,为什么还这么?

    景德帝也将晗珠退半步的瑟缩样子看在了眼里,他放下了筷子,吐了一口浊气。

    “你公主府的事情,工部左侍郎已经帮你把公主府的位置给挑好了,就在琼林苑到皇宫这条道上的一处府邸,我看他选的位置挺好,安静,离你的琼林苑也不远,搬过去也方便。刚刚已经下了旨,明日便开始动工吧。”

    景德帝一口气了那么多,他紧接着便抿了一口茶。

    而晗珠还在这番话中,摸不着方向。

    明天便开始动工?

    已经下旨了?

    那她这次岂不是白来一趟?

    这时,晗珠从座位上退去,她扑通一声跪下:“陛下,自古以来公主府都是公主招了驸马后而建造的,儿臣并未招驸马,所以这公主府……”

    未等晗珠完,景德帝便插了话:“那是古人,如今朕是天子,一个府邸而已,珠珠快先起来。”

    景德帝虚扶了一下晗珠,看着晗珠站了起来便又接着道:“琼林苑本就不适合长期居住,而这皇宫……”

    晗珠见他仿若自嘲了一下,等着他继续开口。

    “这皇宫已经吞噬了你的母妃,不入皇宫,是你母妃的遗愿。”

    母妃?

    这也是晗珠第一次看见一朝天子的脸上出现憔悴和懊悔的表情,之前她总是觉得,景德帝他是一国之君,本就不怒自威。

    原来谈及一个人的时候,也会突犯憔悴啊。

    晗珠没见过景德帝几次,但是每次的见面,都让她更加捉摸不透这位帝王了。

    但是她也是很少听人提起过她的母亲,晗珠没忍住,问了一句:“有母妃的画像吗?”

    她突然就很想很想见见这个母妃,她不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她突然觉得她母妃做的一切都是有道理的。

    作者有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