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五十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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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来改?你会编曲?”商焱不自觉念叨出声。

    虽然他知道商怜音以前写过童谣,不过童谣和现在舞台歌明显不是一个级别的。

    他少有十二年没有碰过创作编曲了,那么久远的事情还记得多少?

    反正他是五六岁之前的记忆都没有了,脑子里倒是有一些模糊的画面,可惜有时候觉得像是现实,有时候又觉得像是一个梦。

    人随着年龄的增长,慢慢会忘记一些以前的事情。

    当然也有人那些不确定像是梦一样的记忆是自己平行世界所经历的事情,存在的意义就是警示自己不要走相同的路。

    商怜音都那么多年不碰这些东西了,还能改出来?

    难道这才是传中的天赋?

    商怜音显然也没有想到他会有这方面的质疑,他从就开始看谱子,没道理不会认识谱子,至于改歌……

    他被关了那么久,不能碰琴,闲暇时间也就是看看书。里面能看得有关编曲创作方面的书籍他都看得差不多了。

    虽然书籍有限且老旧,不过基础的东西成百上千年都是不会变的。

    历史、时尚都是轮回,音乐也不例外,变得再快基础内核仍在。

    “你从就看书,现在让你写一篇作文你能写不出来吗?”他双手环胸看着商焱,虽然有点恼怒,不过他有这方面的忧虑也是正常。

    商焱坐在钢琴琴盖上,双手撑在身体两侧,声线慵懒:“一年前你要我写作文,我肯定能写出来,现在比较悬。我高考结束已经一年了,现在让我憋出两百字都难。”

    商怜音:“……”

    好吧,可能他举得例子不是很恰当。

    “你的记忆力是有多强大,十二年了,那些东西现在还记得。”商焱凑近他,从下到上看他,绵密的呼吸吹在商怜音的脸颊带着湿漉漉的潮气。

    呼吸过于靠近,商怜音觉得不适应,抬手按在他的头顶将人推开:“这跟记忆力无关,任何知识都是需要巩固的。”

    “而且……谁的我十二年没有碰过了?你要知道我曾经呆的地方是维也纳,世界闻名的音乐之都。”他唇角微扬,笑容明媚张扬几乎闪花了他的眼。

    是了,他忘记流浪地方是在维也纳。

    那是无数音乐人向往的国度 ,多少音乐人趋之若鹜。

    学习一门语言最好的方式是去那个国家呆上几年。

    学习音乐亦是,在那种地方长大,耳濡目染多少也会一些。

    “下来,别坐在钢琴上。”商怜音拿着简谱走向他,手背靠了靠他的腰,示意他从钢琴上来。

    手背贴上来的那一刻,商焱感觉腰侧像是有火在灼烧。

    他跳下来双脚着地,依旧能明显感觉到腰侧的暖意甚至还有点痒。

    他鬼使神差地看着他的动作,看着他开琴盖。

    修长的手指在黑白键飞舞,激昂的曲调倾泻而出。

    “可以考虑在这里加一段萨克斯。”他拿起笔,改了谱子,每写一段,弹出一段。

    灯光从他的头顶洒落,像是为他披上了一层金光。商焱感觉自己正站在一颗发光体身边,身上似乎都带着暖烘烘的热度。

    他的一举一动都是稀罕的宝物牢牢地拽住了他的视线。

    飞舞的手指,白皙的腕骨,精瘦有力的手臂,随着动作微微鼓起的臂……

    轮廓分明侧脸,削尖的下颌……他认真时候的样子让他完全移不开眼。

    “第三节加入鼓点,我标记一下,你到时候出demo的时候,记得加进去看看。”他在谱子上画了两笔,放下谱子,试了试调子,觉得不太适合,又划去刚刚谱子,重新试了几次。

    “我刚刚弹的四段,你觉得哪一段更适合?”他偏头看向商焱,羽睫掀开,浅瞳色的眼睛直接撞进他的视线。

    琥珀色的瞳子在灯光的映衬下显得越发剔透,瞳孔外圈一圈漆黑描边,线条清晰,明亮的眸比精修过的图片还要通透。

    商焱脑子一片混沌,完全没有听清楚他在什么。

    “你是不是没在听?”商怜音的眉梢微蹙,片刻后又舒展开,“你要是困了可以回去……”

    “没……抱歉,我刚刚跑神了,你再弹一次。”他连忙正色,紧张地舔了舔唇,就着他身旁的位置坐下。

    “我弹得那么差吗?”都走神了……

    商怜音看着琴键,心里划过一抹异样的情绪。

    练习果然不能松懈,书籍看得再多,没有实战是不行的。

    在心里默弹和实物的触碰不同,声音还是需要耳朵去听的,练习乐器最不该的就是偷懒。

    一天没练习听不出区别,一个月的区别普通人听不出来。

    一年,十年……就是非专业也能听出来不同。

    他的黑睫微垂,连自己也没注意到自己叹了一口气,商焱却感觉心跳莫名加速,像极了被老师抽到回答问题时紧张,扯着干涩的喉咙连忙解释:“不是你的原因,你弹得很好,是我没注意听。”

    哎……

    被美貌迷了眼。

    他为什么变成了个lsp了?

    然而出来反而更不好意思。

    商怜音问他:“因为我是你哥吗?”所以盲目夸奖?

    商焱脑子发懵连连点头:“啊……因为你是我哥。”

    商怜音:“果然……”还是太松懈了。

    “用不着盲目吹捧我,我知道我缺乏练习很多年了,要是哪里做的不好,你直。”

    商焱:“啊……啊?”

    商焱见他情绪越发低落越发紧张:“不是,不是……我不是因为你是我哥才夸奖你,你是真的很棒,你会的东西那么多还都是靠自学的,能有这个程度已经很不容易了。”

    啊……他在什么?

    为什老是要去戳他的伤疤?

    商焱欲哭无泪。

    天哪,让他去死吧!

    为什么越描越黑?

    “我的意思是你很棒,你懂吗?”

    商怜音:“……”

    他微怔,看着他自自话的样子忍不住勾了勾唇,抬手按在他的脑袋上,揉了揉他的头发:“我知道了,继续吧,得赶在天亮之前搞定。”

    商焱的一头白毛被揉乱,身体像是被安装了炸.弹一样,莫名安静了下来,不敢动弹。

    胸口像是揣着一只鼓“咚咚咚”地响个不停。

    他转动了眼珠,偷偷地去看他。

    看着他圆润的耳廓,优越的下颌以及上下滑动的喉结,不自觉地咽了咽唾液。

    他是不是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太不应该了!

    那是他亲哥呀~

    等等……好像不是亲的。

    商焱怔怔盯着他,眸色幽深迷离。

    歌词需要改动的部分不多,曲仲应该是请了专门翻译进行翻译,译者都有自己思想,明显是自己润色了。

    现在主要的就是框架和旋律,必须得大改。

    已经学会的曲子已经记在脑子里了,旋律太过相似容易搞混,到时候在舞台上唱错那就是乌龙。

    重新写一首曲子,明显比在局限下改一首曲子要来得好。

    只是……舞蹈不可能大改。

    学会一首歌不需要太多的时间,普通人学会一首歌顶天一两个时,但编舞练舞明显需要的时间更多。

    他必须得尽可能让歌贴合舞蹈。

    商怜音很快写好了谱子拿给商焱过目:“你看看有没有哪里需要改的?”

    商焱跟着谱子唱了起来:“米索索.米索索.索索拉西哆……”

    “不错,节奏感很强,框架问题和旋律问题都解决了。”

    “那你去录歌吧,争取在两个时里搞定,剩下一个时我们过一遍舞蹈,歌曲改成这样,舞蹈不可能完全沿用之前的,我们两个先简单排一下再找舞蹈老师过来录新的。”

    商焱握着谱子手微微颤抖:“我来录歌?我还要跳?”

    他是不是忘记了他是导师呀!

    为什么他一个导师还逃不了练习生的命运。

    商怜音沉重地点了点头:“这首歌会出事,归根究底还是因为你们筛选不严,你得为这件事负责。”

    商焱:“……”

    “你的都对,我是得对你负责。”商焱拿谱子去了录音师,录音老师早早的已经等候好。

    商焱和他合作了好多次,他完全信任这位老师的功底。

    两个人一直排练到凌两点,怜音的要求比他还要严格,有一点瑕疵就要求他重新唱。

    他都唱得嗓子冒烟了,还得看他的脸色。

    “这对你来太难了吗?要不要降KEY?”商怜音站在录音室外,放下了耳麦,隔着玻璃冷着一张脸看他。

    他原本面容就生的冷丽,现在不笑比平常更甚。

    商焱心里升起一种被老师教训的错觉。

    他们俩的位置,是不是搞反了?

    为什么他一个导师要被一个练习生问,是不是太难了?

    还要求主动降KEY.

    他能难吗?当然不能!

    他可是已出道选手!

    “不难,我还能升key,最后一次。”这一次,他直接一次过了。

    两个人录完歌,把工作交给了后期老师只等着明天出歌。

    录完又马不停蹄地赶去了练习室和舞蹈老师汇合。

    舞蹈更改的部分不多,只有几个part,而他们原本就是《fire》的原舞蹈组,对这支舞非常熟悉。

    一群人把范本录制完毕,天已经蒙蒙亮。商怜音看了看demo的整体完成度,才松了一口气。

    “今天的工资是十倍,明天休息一天,大家辛苦了。”商焱转头看向关盛,示意关盛到时候记得给人付酬劳。

    关盛熬了一晚上,眼皮早已经开始架。

    感觉到他的视线,连忙摇了摇脑袋,去送几个伴舞。

    “辛苦几位老师过来帮忙录舞,我让人送你们回去。”关盛带着几个伴舞离开。

    人一走,商怜音和商焱两个人都长舒了一口气,直接累瘫躺在了地板上。

    两个人都出了一身汗,后背几乎被湿,然而哪里还顾得那么多。

    熬了一个夜加上身体消耗,已经没了计较其他的力气。

    “我也就每次演唱会前几天会这么累。”商焱扯起唇角望着天花板,累好像的确是累,不过比起累,他更觉得这样练习让人酣畅淋漓。

    商怜音和他并排躺着,歪了歪头看了他一眼又很快收回了目光:“那你们做.爱豆挺辛苦的。”

    “你现在不也是爱豆。”商焱听他这话翻了一个身,一转头就看见一串汗水从他额头滑落,顺着微躺的姿势滑进了头发。

    他的头发长长了不少,已经冒出了青茬。

    商焱忍不住想伸手的去摸。

    “我这样爱豆还是算了吧。”他扯了扯唇角,伸手搭在自己眼前,眼里全是刚刚舞蹈的动作。

    “你一点都不想做.爱豆吗?既然你不喜欢,那你为什么这么辛苦的帮他们改曲编舞?”商焱反趴在地板上,双手撑着下颌看他,他还以为他从里面找到一点乐趣了。

    “那首歌是我选的,他们都是因为我才进这一组的。如果不是我,他们完全可以去其他组,也不必经历这些,我要对他们负责。”

    商焱:“……”你可真他妈的伟大。

    原来只是因为责任。

    要是他没兴趣比赛,他早走了,才不会管这群人死活。

    “你这么责任心这么强,以后会吃亏的,别人会不会感激你都不一定。”

    “别人的看法对我没有那么重要……我只求无愧……”他的声音慢慢落了下去,商焱没有听清楚,凑近他却看到他手从额头滑下无力地垂到了地面。

    不一会儿脸呼吸都变得均匀。

    他居然就这么躺着睡着了。

    商焱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抬起来心翼翼地摸了摸他硬硬的头发:为什么总是把别人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呢?

    他的睫毛很长,合上像是一把扇子,耷拉在眼前投下一片阴影。

    鼻梁挺直如玉,人中深直,相书上,这种人刚正忠直,是福禄之相。

    他把一辈子的苦都吃完了,以后一定能平安顺遂的吧……

    商焱的手指落在他的鼻尖上方,看着那抹殷红唇色,喉结滚动不自觉地抿了抿唇。

    他的确是睡着了吧……

    他突然盘腿坐起,双手撑着地面,身子微微前倾,俯下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