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染春光

A+A-

    “啊?”

    无论在以前还是现在,他都有把她的状态带跑的能力。

    尤其是,他现在靠自己过于近。

    近到,她有些不适应。

    陶染在进门前,就着包里随身携带的镜子已经把被抓乱的头发理顺,口红补好。

    看上去并不狼狈,仍保持着早上出门时的职业感和清爽。

    贺南初把电脑推到她面前:“我当是为什么迟到,为了架?”

    贺南初松手,仰到靠背上,口里再次冒出对她的“赞扬”:“可以。”

    屏幕上是一段新闻报道的视频。

    她在触摸屏上点下开始按键。

    画面里,是经过处理的斗片段,人脸过马赛克。

    很短,一闪而过的斗后,是警察来后的混乱场面。

    而过马赛克的陶染的脸就出现在这个镜头里。

    再之后,视频放完,出现主播字正腔圆的播报:“今日,在我市发生一起性质恶劣的斗殴事件。根据记者发来的报道我们可以看到,在某酒店房间里,起初是三个人的摩擦,后面不断有人员加入,最后演变成群体架斗殴事件。在公共场所,这样的殴持续了近半时,竟无一人制止……”

    “那个……”陶染觉得非常尴尬。

    她这么大的人,这样的事,竟然还被媒体报道。

    她其实觉得画面里的马赛克已经得非常专业了,最起码她很难看出画面里的萧橙。

    可尽管这样,她竟然还能被熟人认出来。

    “架就架,你自己还挂彩?不是吹牛练过的吗?”贺南初指着她的手腕。

    陶染低头,发现被撞到门把手的地方已经一片青紫。

    她曾经是找过私教练过几下,可当时场面那么混乱,她只是想去拉架,一不留神就把自己伤了。

    “我见你这两天,你几次架了?”

    “……”陶染张张口,不出话来。

    “当自己女侠?还是女超人?”

    “……”

    贺南初起身,随手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碘酒扔给她:“别耽误我订的那件婚纱。”

    “嗯,不疼,不影响的。”陶染转动着手腕示意他。

    “有必要抓紧去医院看,”贺南初指指她:“你这还是右手。”

    经她设计的手作婚纱,从来都是由她亲自缝制,以确保和自己的设想一致。

    陶染觉得自己有点鲁莽,如果真的手腕骨折耽误工作就很麻烦。

    她好像从来碰到朋友的事情,就会乱了阵脚。

    “嗯,我明天去拍个片。”陶染把手腕破皮的地方简单消毒,重新将碘酒推回去:“谢谢。”

    “呵。”贺南初轻笑一声。

    这一声笑,让陶染想起来他曾自己的感谢轻飘飘,没诚意。

    她思忖片刻:“这周末,工作室要团建唱歌,能邀请你一起吗?他们想感谢你从中牵线促成这个。”

    陶染晃了晃手下的合同。

    “不一定,”贺南初的语气颇有点大发慈悲的意思:“等我通知吧,最近太忙。”

    “好,那我等你的消息。”

    -

    在等通知的这几天,陶染日子过得不算平静。

    那段架斗殴的视频被人爆料是一段抓奸视频,引起吃瓜群众高度热情。

    经过广泛的流传和猜测,尽管马赛克得非常牢靠,可还是有人认出其中的女主角。

    女三,名路莲,是一个网红,有几万粉丝。

    一张网红脸和许多人撞脸,但也有不少人觉得她长得美若天仙。

    她的各种私生活也被扒出来,高清正脸私房照铺天盖地。

    也不知道是不是趁机吸引热度。

    有心人还发现,男主角是萧岚。

    于是,萧岚被绿的事情在圈子里被传遍,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网红和富二代的事情,大家喜闻乐见,事件热度更高。

    讨论声一浪高过一浪。

    可但另一位主角——路莲的出轨对象,信息被捂得严严实实,没有任何踪迹可循。

    有人猜测,应该是位大佬,花钱把自己的消息压下去。

    好在大家的热情都被大佬神秘身份吸引走,倒也没人扒皮陶染和萧橙等人。

    但是每当员工们讨论这件事,陶染心里就非常紧张,担心自己被认出。

    画面里和她现在的人设非常不符。

    她现在敬业又低调。

    另一边,晏姝在家窝着养身体,闲来无聊热络地和贺南初介绍着这则八卦的进展。

    贺南初本来不知道当天架斗殴的人里面有萧岚在。

    周五的上午,他盯着那则视频的截图看了半时,也不得不承认这里面,确实有萧岚。

    晏姝订婚宴上,跟在陶染身边的人。

    鬼使神差地就发了消息给她:“今天,我有空。”

    陶染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酝酿怎么和贺启笙谈分红的事情。

    周四的时候,陶染收到一笔转账,是合同款。

    她就想着,把欠贺启笙的人情还掉。

    陶染把唱歌的时间和地址发给贺南初以后,选择亲自见贺启笙一面。

    他的公司在工作室附近,步行就能到。

    提前和贺启笙约好时间,陶染随手拿着就去了CBD最高的那栋大楼。

    贺家的公司是陆城龙头企业,可听内里却没有争权夺势的那些戏码。

    陶染坐电梯到16层,在会议室门口敲门。

    她听到贺启笙拉开门时了句:“南初,我这又来个客人,你不会介意吧?”

    含含糊糊地,陶染也没听清。

    只是觉得,她明明已经提前和贺启笙约过,怎么里面又有人在。

    她和贺启笙闲聊了几句做开场白。

    贺启笙侧身给她让路,指了指自己:“总我适合灰色外套,是这种颜色吗?”

    “额……”陶染量了下他亚麻灰色的西服外套,熨帖的剪裁,斯文有礼,很衬他。

    她点头答:“差不多的。”

    早前,贺启笙因为要当朋友的伴郎,专程来问过她关于服装搭配的问题。

    服装设计专业出身,陶染认真地给他挑了件外套,并随口了句:“其实你穿灰色肯定也好看的。”

    没想到他还记得。

    贺启笙笑:“那回头,我再让人做几套这个颜色的衣服。进来吧。”

    “嗯。”陶染没想就抬脚迈进去,贺启笙在门口扶着门似是在等她。

    贺南初靠在沙发上,长腿向前伸,却被茶几拘束,看似并不十分放松。

    见到陶染的那刻,他一愣。

    陶染也有点尴尬:“是不是扰到你们了,我就两句话就走。”

    贺南初将腿收起,起身,偏头对贺启笙没好气答了句:“介意,下次谈吧。”

    他目不斜视,从站在门口的贺启笙和陶染之间穿过。

    临出门时还贴心为两个人带上门。

    贺启笙似是并没有被这段插曲影响,他轻笑下,像是包容任性弟弟:“抱歉,是我考虑不周。我以为这么久,他总该走出来了。你们现在……关系怎么样?”

    陶染随口:“朋友吧,还能联系,比我预想的好很多。”

    她不想多提这件事,低头翻出一张卡递出:“这个是年底的分红。”

    “专程给我送这个?”贺启笙接过那张卡量。

    “嗯,股东的福利。”陶染解释。

    “第一年的分红,很珍贵,”他伸手把卡又递回去:“但是正是因为第一年,我希望它可以帮我利滚利,所以这个也算我的入股。”

    “要调动股动积极性,您收着。”陶染又塞回去。

    她怕他拒绝,退后几步,走到门外:“我还有事,先回去了。别送了。”

    -

    她还以为上午闹这么一出,以贺南初那傲到天上的个性,下午是不会参加团建的。

    可KTV包房里,她和员工的筛子刚玩了两圈,贺南初就直接推门进来。

    像是直接从公司出来,领带还垂在脖子上,他左手撑着门,站在门口。

    乱哄哄的包厢顿时安静,大家看着这位不速之客。

    几个女员工已经在偷偷议论。

    陶染见状,赶忙向大家介绍:“这就是我的那个校友,这次合作能谈成,他帮了很大忙。”

    场面里面被开。

    “啊,欢迎欢迎!”

    “陶姐人漂亮,朋友也好看。”

    几个员工嘻嘻哈哈地给他腾了个位置,在陶染的旁边。

    贺南初并没有因为这几句恭维话脸色好半分,他不发一言,直接越过几个人坐到陶染旁边。

    陶染看着她的脸色不像是来玩,倒像是发泄。

    他不笑的时候,带着股狠劲。

    来砸场子的?

    陶染腹诽。

    从进来,到坐下,他一眼都没有看陶染。

    “帅哥,我们在玩游戏,一起嘛?”翁婷好客,大咧咧给他介绍:“游戏很简单的。”

    贺南初没答。

    翁婷也不觉得尴尬,直接把他算进来:“你就接在陶姐后面吧,我们真心话大冒险呢。但是是先提问,再掷骰子,这样才刺激!”

    “来来来!继续继续!”卓雨珊清清嗓子:“刚刚到我了哈,真心话,最喜欢被亲哪里。”

    到这,贺南初难得情绪起了变化,他挑眉看了眼陶染。

    陶染眼观鼻,装作没察觉到。

    他们出来聚,一向很放得开。

    这个程度……也不算什么。

    陶染非常担心这种游戏贺南初不配合,那样会很尴尬。

    大家一起出来玩的,再因为这个搞得不痛快。

    可到他时,他开始从善如流地掷骰子,好似融入进来。

    陶染悬着的心放下一半。

    另一半没放下来,是因为她知道他很擅长筛子牌九,非常担心作为他的下家被坑。

    好在,这局游戏最后是翁婷输掉。

    她在一片起哄声中嗫嚅了半天,然后:“耳朵耳朵耳朵。”

    翁婷捂着脸:“好啦好啦好啦!我完了,下一个。”

    没过几局,气氛逐渐升温,大家的问题越来越放得开。

    又一个同事摩拳擦掌站起来提了个问题:“终于到我了,和现男友到什么程度了!”

    翁婷第一个站起来表达不满:“这问题,什么嘛!我现在单身啊,你是不是故意气我!”

    “那好吧,问题改成,和男朋友或者前男友到什么程度了?”提问的人一脸坏笑:“都要诚实啊,我知道在座的没有牡丹。”

    刚出口,她觉得不对劲,对着贺南初又补了句:“帅哥,你谈过吗?”

    卓雨珊替他抱不平:“喂,你呢?这么帅!怎么可能没谈过。”

    “那万一呢……”提问人非常的严谨,又问了遍。

    贺南初没答,双手交叉、手肘撑在膝盖上,偏头看向陶染,轻声问:“我谈过吗?”

    陶染看着他面前的几瓶啤酒,觉得他可能今天喝得有点多。

    点点头替他圆场:“接着玩,他谈过的。”

    “那就好!开始掷骰子!”

    一圈下来,到贺南初的时候,陶染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看着贺南初掷骰子时一直盯着她看的眼神,觉得只要被他坑。

    当这个预感成真的时候,她觉得莫名其妙。

    她就几年前谈过那么一段恋爱,对象是他。

    这个问题,他给自己挖坑,故意让她输,图个什么?

    图暴露自己的隐私在所有人面前?

    果不其然,到陶染的时候,因为上家赌的点数太大,她进退两难,真的输了。

    “快!陶姐,你们到哪一步了?”翁婷一脸八卦地起哄。

    “就……就……”陶染张了好几次口,可还是不出来。

    她甚至想让身边这个始作俑者自己。

    但是那样子,会更加被起哄,她不敢。

    “啊呀,眼睛一闭,就出来了!”翁婷引导她。

    那些脸红心跳、暧昧纠缠的片段一点点浮现。

    她的脸庞刹那间红透。

    可当着当事人的面,根本不出口啊啊啊啊啊!

    被问到这个话题后,她再看贺南初的目光都不纯洁了。

    但是反观贺南初,他的嘴角带着嘲弄的笑,眼神却很空,没有焦点。

    看上去并不是很开心。

    这个神经病是疯了吗?

    坑她不等于坑自己吗?

    陶染舔舔唇,还是无法克服心理障碍当着前男友的面,自如地出他们曾经有多亲密。

    提问题的人看她真的为难,给了个下台阶:“算了,看在陶姐今天请客的份上,我降低难度!你们全垒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