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玩

A+A-

    那一刻,我凝视着谢冬荣,愣愣的,实话,我需要一段时间来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大皇子和安景桐是什么关系?我跟大皇子抢人?一时间,我甚至以为谢冬荣是在跟我开玩笑。

    但他对表情却是严肃的,站在原地,他缄默地凝视着我,像是在等待我的答案。

    “……我觉得你误会了什么,还有安景桐和大皇子之间……”到一半,我忽然不自信起来,扪心自问——我真的不知道吗?我真的没有察觉到一点点异常吗?

    或许从前的某个时刻,我是有所察觉的,但因为不愿深想,我自己反倒无视了它。

    对于我的回答,谢冬荣不甚认可地蹙了蹙眉,那表情,就差直接在脸上问:“你是装傻还是真傻?”了。

    很快,我想通了。

    “我跟安景桐只是正常交往,而且据我所知,他好像对大皇子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你不用太操心了,我都知道的。”完这话后,我直直地看着谢冬荣,只希望他能先一步走开。

    他常我喜欢多管闲事,那么他呢?对于这些事情的干涉,不也是他多管闲事的体现吗?五十步笑百步,何必呢?

    当然,这话我是万分不敢直接在他面前出的,因为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可能,我也不想触怒谢冬荣。

    然而谢冬荣只是站在原地,静默地凝视着我,像是在失神地思考着什么,就在我想提醒他的时候,他终于回过神,略略地做了个手势后,转身离开了。

    班上显然有人在等他,老远,我看见有人冲他挥手。

    那是我未曾踏足,谢冬荣也永远不会让我踏足的领域。

    深吸一口气,我转过身,早在不远处遥遥观望的安景桐裘星文等人也冲我露出了笑容

    我的“归队”显然让他们十分高兴。

    但很可惜的是,虽然我也很想找回方才跟他们在一起时的状态,但无奈,自跟谢冬荣完话后,我的心情莫名地沉重了起来,这时我才迟迟发现,似乎,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忧愁总比开心要多,绝望总比欣喜要来得容易。

    所以,这是何必呢?

    有时候我想,哪怕为了自己好,想天天拥有个好心情,也应该尽量少跟谢冬荣见面。

    但是久了不见他,又会是另一种痛苦。

    为什么我要这样自己折磨自己呢?

    要是真能如裘星文所,尽早移情别恋,迅速摒弃掉先前跟谢冬荣的种种就好了。

    可毕竟这么多年了,我怎么舍得?

    这样的思绪,一直延续到我们一行人进入了酒吧,跟一堆不认识的人窝在沙发圈中谈笑风声的时候。

    在裘星文的邀请下,安景桐居然也屁颠颠地跟着来了。

    此时的我已经好几杯烈酒入喉,思绪有些飘忽了,但我还得看着安景桐,我倒还好,安景桐这子,我不敢让他沾哪怕一点点这个地方的饮品,就算他对此表现出了好奇。

    约摸是看他长得比较好话吧,好几次,裘星文带来的几个人都想灌他,但现在在我心中,安景桐已经是我可爱的弟弟了,我怎么能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最开始是帮他了几句话,到最后实在是推不掉了,就只能帮他喝了。

    安景桐人虽单纯,倒也不傻,看得出我在保护他,只缩在我边上,一个劲地看着我的脸,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树哥哥你脸好红。”这种话。

    迷迷糊糊地,我想,终于有除安果那妮子外的人叫我树哥哥的了呀,虽然不是谢冬荣……但也足够让人高兴了。

    人醉酒的时候,可能就分外容易多愁善感吧,不一会儿,我想到在谢冬荣尚还在营养罐内时,凝视着他,我脑海中的美好畅想。

    其实脑海中那些暧昧的画面,我从未想过真正实施。

    在我心目中,我和他最理想的状态,就是哥哥与弟弟那般,礼貌而亲密。

    我忽然意识到,其实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配不上他,我明白我们之间的差异,跟他在一起?当恋人?我不是一个好高骛远的人,单就考虑到我们二人身份上的差异,我也知道是不可能的。

    所以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从列表中找到谢冬荣名字的时候,我的脑子是混沌的。

    写了一些话,我发给了他,但当时我都有点看不清显示屏上面的字了。

    我听见裘星文带来的人抱怨,什么为啥要带一对情侣来。

    指的是我和安景桐。

    或许我跟他距离真的有点近,让人误会了吧。

    裘星文对此的解释是——不是啦,撞号了。

    而安景桐则满脸的疑惑,像是完全不明白他们在什么,场面一度混乱,我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最终拉住安景桐的手臂,叫他带我去趟厕所。

    其实我喝得并不太多,还没到要吐的地步,只是有点头晕。

    安景桐心翼翼地扶着我,路上,我听见他光脑一直在响,他抬起手臂的时候,我看见了上面显示的备注——大坏蛋·安博彦。

    很好,是我们的王位继承人大皇子。

    然后安景桐就毫不留情地将电话按灭了。

    走到洗手间门口的时候,忽然之间,我想到了一个问题,于是站住脚步,不走了,我问安景桐:“你,我是不是不该带你来啊。”

    安景桐看着我,这一刻,我竟莫名地觉得他的目光有几分睿智,他:“我来过这种地方好多次了呀,你忘了吗?但是确实是第一次跟你来……以前他们都想灌醉我,把我推来推去,好坏的,但……树哥哥,你是第一个真正保护我的人。”

    听他着,我莫名有点开心,于是便嘿嘿地笑了,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便走进了洗手间。

    “树哥!”被安景桐略带慌乱的声音叫回神的时候,凉水已经冲上了我的脑袋。

    是我自己开了水龙头,将头伸了过去……大概是因为潜意识里,我想给自己醒酒吧,等会还要去纳明呢……

    事情发生得突然,安景桐连忙跑过来帮我拧上了水龙头,还捧着我的脸,满脸急切地看着我。

    那一刻,我想,什么撞号啊,要是我没有先喜欢上谢冬荣,景桐这样的我也不是不可以。

    门口传来轻佻的口哨声,裘星文也追了过来,他看着我和安景桐,满脸的喜不自胜,那贱里贱气的表情,我简直看得牙痒痒。

    还没有忘记谢冬荣那边的事情,一时之间,我难免有些心急。

    “我得带景桐走了。”这种地方,我不能丢下安景桐一个人,当时这个念头分外清晰。

    裘星文显然没玩够,“这就走了?”他满脸的遗憾,但同时显然误会了什么,居然给了我一个“我懂”的表情,颇为大度的把我们送到店门口,带着满脸慈父的笑容,目送我们离开。

    不无语是假的,有时候我都不知道拥有这么一个缺根筋的朋友是不是一种幸运。

    我原本算的是,将安景桐送到老爷子那儿之后,我再想办法车去纳明。

    其实被凉水这么一冲,我的酒劲儿便隐去了不少,也就是这个时候,我发现在我不甚清醒之时,安景桐也展现出了可靠的一面。

    当然,仍旧是可爱的。

    他嘴里着:“树哥真幽默,自己醉了还要保护我。”

    “树哥好重,但是你别担心,我扛得起。”

    “嘿嘿,现在是树哥依靠我了。”

    然而当我告诉他今晚上我大概不会在老爷子家休息的时候,他还是地耍了一下脾气。

    他很聪明,一下就猜到我要去见谢冬荣了。

    “这么晚了还要你去,他是个坏蛋!”

    “树哥,你为什么要对他那么好啊?他都不对你好的……你对我好吧!我肯定对你好好的。”

    我在心中发笑,想的是,怎么这话听起来这么绿茶。

    叫了车,我们等在路口。

    车停在我们面前的时候,我还在想,怎么这个车看起来这么高端。

    车门开的时候,正对上大皇子满含郁色的双眸。

    宛若野兽睨视猎物,当他完全站在我们面前的时候,他以一种全然凌驾在我们之上的姿态,从容不迫地抬着下巴。

    全然清醒的安景桐比我反应更快,他上前一步,率先开口道:“我不是故意挂断的!”

    大皇子则直接越过他,问我:“带他去那种地方,这就是你所谓跟他相处的方式?”

    安景桐就跟个孩跳脚似的,费力地替我解释:“不是!是我要树哥哥带我去的!”

    “树哥哥?”安博彦重复了这一称呼,随即伸出手,以不的力道,捏住安景桐的脸,“让你叫我那么难,对旁人倒是张口就来?”

    意识到安博彦有些生气,不知道他会怎样对安景桐,一时间我有些紧张:“放心,他没喝酒,我想先送他去老头子那儿,他平常都歇那儿的……”

    大皇子径自断我,“今晚上他得跟我回去。”

    大概也看出安博彦脸色不太好看,安景桐表情有些犯怂,他眼泪巴巴地抓住安博彦的衣服下摆,“之前好不凶我的……”

    安博彦拧眉,表情竟是有些无奈:“我没有……”

    安景桐十分机灵的抢先答道:“你要是送树哥哥去纳明,我就原谅你!”

    相信不止我,当时安博彦估计也是有些懵的。

    但最终他还是同意了。

    于是就这样,我被大皇子送去了纳明。

    走的时候,我们先前叫的车刚到,它就这样被我们孤零零地扔在原地,看着有点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