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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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妈父母双亡,年龄也大了,她的婚礼流程与传统婚姻有些不一样,这样的不同难免会使人多议论几分,虽然祝福的算是大多数,但我也听见少许或调侃或看热闹的声音——

    “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会有这样的女人……”

    “她也算是熬出头了。”

    “我知道,以前沈家那位。”

    “什么痴心守候啊,之前不是还传她跟宁家那位的绯闻吗?还有上面那位……”

    “你积点儿口德吧!”

    “这跨度也太大了,从没落贵族变成陶家大夫人,这么多年苦也算值了,要我我也干。”

    “……那那个的是怎么回事?陶新光?好像不是她的孩子吧。”

    “……”

    无论外界怎么,此刻,凝望着老妈的笑脸,我知道她是幸福的。

    这对我来就足够了。

    冗长的典礼流程,之后便是用餐时间。

    这期间发生了一个插曲。

    一个不令人愉快的插曲。

    这个插曲发生得隐秘,若不是我和安景桐特别注意了那边,可能我们也未曾发现。

    概述起来很简单,就是,皇后的叉子不心掉在了地上。

    然后她要公主帮她捡起来。

    公主好歹也算是个尊贵的女人,还是先王的妹妹,照身份,于情于理,她都不该答应王后这无礼的要求。

    与公主对视了片刻,皇后并不退让。

    最终公主还是低下身子,帮她捡了起来。

    然后皇后帮公主夹菜。

    夹了好多,她要公主全部吃掉。

    没怎么反抗,公主姿势优雅,将那些东西全部塞进了肚子里。

    我是第一次在公主脸上望见那么难受的神色。

    好几次我都有些安耐不住想要起身,但安景桐拉住了我,摇头。

    对,现在去的话,以我的身份,可能反而会害了公主……或者身边的人。

    皇后一直笑,她跟公主了什么,我们没听见。

    只是在宴会临近结尾,皇后准备起身的时候,桌上的高脚杯倒了下来。

    她月色的长裙瞬间就被染得脏污。

    然后我听见公主:“哎呀,您真是的,怎么这么不心?”

    没有刻意压抑的声音,公主笑着,望着皇后,脸上带着几分调侃,却看不出恶意。

    皇后身边有人跟着,不多时便有侍从拿出一块与她裙子颜色相似的纱料将那块酒渍遮掉,公主安静地坐在原地,看着他们的慌乱,不动声色地咀嚼着口里的吃食,这时她好像才注意到我的目光,略微惊喜地长大眼睛,而后轻轻冲我摆手,一如往常的模样。

    作为一个辈,我自然不能这时跑到公主身边愤愤不平地“皇后居然欺负你”这之类的话,待大家陆陆续续离席,我才带着安景桐走到公主身边。

    “发生了一点插曲。”公主笑道,“你们可不要笑话我啊。”

    兼具优雅与风趣的女性,我冲她微微额首,将身边的安景桐正式介绍给了公主。

    “先前景桐来过纳明,但是却不怎么话,”凝视着安景桐的脸,公主笑道,“树树和景桐都是单纯的孩子,怪不得也能玩在一起呢。”

    像是被公主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安景桐低下头,红了脸。

    “原先以为冬荣找你去了,原来不在你身边吗?”公主的话语令我略微诧异,忆起先前谢冬荣在我耳边出的话语,我不禁开始心虚起来。

    “刚刚碰见他了,但他约摸是要跟他的另外一些朋友有约,就离开了。”我这样解释道。

    不疑有他,公主信了。

    其实这场婚礼的焦点,不止那对不再年轻的新人,陶新光也是眼下都城中这些喜爱八卦之人的一大谈资。

    “前妻的儿子?”

    “三?”

    “听会跟纳明联姻。”

    “那这不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啊!”

    “可不是吗?其实要不是现在的情势,就公主家那位,啧,那可是高岭之花啊,咋可能轮得到他?”

    有些话语我简直听着难受,便拉着安景桐去了外场,找裘星文一起玩。

    以往在学生时代,我作为中间人,使得他们二人能够互相称对方为“熟人”,我本担心时过境迁他们之间会产生隔阂,所幸,得益于裘星文那自来熟的性格,两个人嘻嘻哈哈的,倒也算得上开心。

    我觉得我还蛮幸运,要是没有他们二人,在这场婚宴上,我恐怕更加不知该如何自处吧。

    婚礼结束后,老妈发来讯息,希望我能够再去见她一面。

    远远地,我望见她轻轻依偎在陶文雁怀里,身旁是面带笑意的陶新光,那个地方并没有我能够踏足的余地,于是我回:“园区有门禁,我跟我朋友先回去了。”

    老妈没再回复,倒是陶文雁不久后发来消息——刚成为一家人,晚上不在一起吃顿饭、开个家庭聚会?陶家人都很想看看你。

    看我?看我做什么?去当供人观赏的猴?

    将通讯设备调成免扰,我跟裘星文先是一同将安景桐送回了皇宫,然后在裘星文的建议下,又去稍微撸了个串,喝了两瓶酒,不像上次那么醉,微醺的地步。

    回到寝室便躺下了,将被单盖在身子上,免扰模式关闭,才看见谢冬荣给我发了好几条讯息,了好几通电话。

    其实没有忘掉他的那些话,只是……下意识地逃避吧,心中莫名泛起的愧疚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谢冬荣便再次了过来。

    “喂。”

    “我在你寝室外。”

    “哦,马上……”为什么要那么听话地出去呢?就因为博士的那番话,那个近乎于“约炮”的协定?

    裘星文显然不明白这个时间我还要出去干什么,他问了,我也只能信口胡诌,:“老妈叫我过去一趟。”

    “要我送你吗?”

    “哎,你别忘了你还喝了酒呢,我找个代驾就行了。”

    不想让裘星文知道我依旧与谢冬荣搅合在一起,我跟他之间的那些牵绊,三言两语根本不清,这种奇奇怪怪的关系,在别人看来可能是无法理解的。

    谢冬荣的车的确停在门外不远处,很显眼。

    车窗内,看着穿着浅色西服的他,我觉得如果他开得不是一辆车,而是驾着一匹白马,肯定更符合他此刻的模样。

    像是王子。

    “发什么呆?上车。”谢冬荣。

    会去哪儿呢?夜晚的江景令我迷醉,都城的夜景美就美在这种繁华中的不失情调。

    会去他家吗?那会很远吧,我原本还想着直接在学校的宾馆里解决了就行,但我不敢跟谢冬荣。

    “今天玩得还开心吗?”终于,谢冬荣开口了。

    “还好吧。”我。

    “看你笑得那么灿烂,我以为你肯定很开心。”谢冬荣的语气可不像是为我开心而开心的模样。

    “怎么,难不成你在暗中观察我?”这话得就属实有几分不要脸了,要是以往,恐怕免不了谢冬荣的一顿冷嘲热讽吧。

    “是,我在看你,但你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我在哪里,也根本没有找过我。”谢冬荣带有几分自嘲的话语令我心中微微一窒,那种坠痛的感觉我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我以为你跟你的朋友出去了。”为什么要解释呢?其实我根本没必要解释。

    “朋友?”顿了片刻,谢冬荣哦了一声,“我不像你,有那么多好朋友。”

    是吗?可那些贵族的公子们明明都将你当兄弟,也对你很好。

    “我只有你一个……‘朋友’。”

    这个时候倒是愿意称我为朋友了吗?

    哦,是,像谢冬荣这种善于伪装的人,哪怕在他身边极近的距离,都难以知道他的真实面目,仅仅“朋友”的关系而已,还不足以让他卸下所有。

    车停了,在无人的江边,月亮印在水面,很美,可惜大概是因为天色已晚,所以除了我与谢冬荣,并无他人欣赏。

    “陶树。”略微侧过头,谢冬荣,“过来。”

    看来他是想在这。

    我没有过去,只是将身子揍到了前排,吻了他的脸颊,“能不能到室内去?”

    “不。”夜色下,谢冬荣碧蓝的眸子仿若妖媚,“就在这里。”

    嗯,这里路程也近,还省钱,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不久,车内的空气变得很热。

    谢冬荣开了天窗,我仰躺着,恰好能望见天上的月亮。

    谢冬荣的眼眸宛如大海,一瞬间,我仿佛是躺在海中的一叶舟上,波纹推着船摇摇晃晃,而我则是无意义的哼叫着。

    我听见谢冬荣在叫我的名字。

    他:“跟我结婚可以吗,阿树?”

    男人在床上的话怎么能信?

    我不答,他一直追问,从温柔到凶狠,我开始怀疑舟是不是即将遇见海啸。

    谢冬荣像是要逼我就范似的。

    “我们结婚吧,阿树。”完,他吻住我,并不让我回答。

    “我要一直跟你在一起,可以吗?”他令我坐起,我再看不见月亮,只能双手握住他的肩膀,承受他的发力,他的手轻轻拢住我的后脑勺,又是一次深吻。

    “你只会这样叫。”眯起眼,十分不爽似地,谢冬荣蹙眉,“话。”

    我头脑发热,不知道该什么,于是只叫他的名字。

    他叫我只叫最后两个字。

    我听话了。

    后来好像这样他就满足了似的,动作再度温柔下来。

    他那种我坐在他怀里的姿势叫温存。

    我觉得很不舒服,因为身体里面有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也很热,还得时不时被他掰过头接吻。

    “我感觉最近的状态还不错,”罕见地,谢冬荣开始对我起真心话来,“你看,只要你不拒绝我,我们就都好好的。”

    “稳定下来了吗?身体状况?”我问他。

    “嗯,”谢冬荣将下巴放在我的肩膀上,“这样就挺好的……要是你再积极一点就更好了。”

    为什么?我不明白,我觉得我根本没有任何情趣可言,这种近乎于冷处理的方式,他也觉得“挺好”吗?

    很奇怪,为此,我竟然感到十分悲伤,印象中,谢冬荣似乎不应该是这样。

    于是我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我回过头,吻了他的嘴唇。

    我不知道他将这看做什么,反正顷刻间,他便激动或者凶暴起来。

    腿发颤走下车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对谢冬荣的仁慈就是一大错误。

    他将我载到了他家,还想进浴室和我一起清理。

    傻子才会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