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你不生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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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鱼鳐紧紧贴在那头蓝色大海兽的脑袋上, 满脸得意地大喊:“傻大个!还不快跪下叫我爷爷!”

    她只有巴掌大点儿,动作又灵活,以至于目标太, 大海兽累得气喘吁吁也没能捉到她, 反倒被她骑上了头顶, 任它如何也甩不掉她。

    “追光!”

    就在鱼鳐正得意之时, 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一声惊呼,她转过头, 整只鱼顿时就愣在了当场,园子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三个人,正是她要寻的黎江和东海公主龙菀儿, 还有一个敖禛站在他们俩中间。

    这人是寻到了, 不过祸也又闯下了。

    片刻后鱼鳐趴在椅子上, 闷着头不吭声,她旁边坐着黎江, 再过去些是敖禛和龙菀儿,先前那头蓝色的大海兽正低着头挨在龙菀儿身旁, 也如鱼鳐般一声不吭。

    黎江揉了揉眉心,开口道:“吧, 这次又是怎么回事?”

    鱼鳐歪着头偷偷瞄了黎江一眼, 见他神色还算平静, 便清了清喉咙道:“我来找你, 在外面遇到那只傻大个,它骂我是泼皮, 还叫我滚,我一时气不过回了它几句,没想到它就张口来咬我。”

    她嗓音脆生生的, 起话来头头是道:“既然它以大欺,我当然不能傻乎乎站着让它咬啊,结果它一直追着我,我气不过就给了它一点教训,后来的事情你们就都看到啦。”

    她先前以为那头蓝色的大海兽就是个多管闲事的,现在才知道它是龙菀儿的坐骑,名唤追光,不过即使是这样她也不觉得自己错了,本来就是那只傻大个先对她不客气的,她不过是做了应有的反击而已。

    追光听见她这么,当下就不服气地道:“明明是你在这附近鬼鬼祟祟,看起来就不像什么好鱼,为了公主的安危,我当然不能任你在这儿窥视。”

    完它又委屈地向龙菀儿告状:“公主,她不但不走还对我出言羞辱,我也是一时气不过才对她出手的。”

    鱼鳐一听,立刻扇着鱼鳍蹦得老高:“呸!明明是你先叫我滚开,这戏楼又不是你开的,凭什么你叫我滚我就得滚?”

    她酝酿了一肚子的话要骂,还没骂完尾巴尖儿就被黎江捏住,他用手掌将她拢住,对龙菀儿道:

    “鳐年纪尚幼,心直口快,还请公主勿要见怪。”

    龙菀儿忙道:“哪里哪里,是我们家追光不对才是。”

    她警告性地看了要开口辩解的追光一眼,满怀歉意地对鱼鳐:“这位鱼妹妹,实在对不住,追光一向被我宠坏了,才养成了这般目中无人的性子,这次的事是它不对,我代它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它这一回。”

    鱼鳐被黎江拢在掌心,正奋力去咬他的手指呢,乍然听见龙菀儿这么,整只鱼都呆了呆,她没想到龙菀儿身为东海公主,居然这么没有架子,完全没有一点儿责备她的意思,还把错全揽到了自己那边去。

    鱼鳐这鱼吃软不吃硬,龙菀儿这么好声好气地跟她话,生得又如此貌美,她的火气立刻就烧不起来了,甚至还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

    她从黎江虎口处把脑袋拱出来,甩了甩尾巴尖儿,有些扭捏地道:“那…既然你替它道歉了,那这件事就算了吧……”

    龙菀儿舒了口气,对她露出一个笑容:“鱼妹妹年纪虽,心胸却宽广,真该叫追光好生向你学学才对。”

    鱼鳐被她夸得简直要冒泡泡了,出生起,除了自家爷爷,她好像还没被谁这么夸过,这时敖禛出来圆场道:

    “既然鱼都来了,不如就留下来一起看戏吧,看完再跟咱们一道用午饭好了。”

    龙菀儿一听也附和他的提议,旁边追光憋屈得不行,但是它再怎么傲气,有龙菀儿在却不敢造次,只能老老实实趴在她身旁,不再多一个字。

    黎江对此没有意见,将鱼鳐放到旁边的椅子上,让她跟他们一起看戏,不过鱼鳐这场戏看得有些心不在焉,不是看看龙菀儿,就是看看黎江,视线总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也不知道心里都在想些什么。

    黎江觉出她的异样,只眸光动了动,并未多言,一出戏结束后几人便移步酒楼,坐在厢房内一道用起了午饭。

    席间鱼鳐似乎仍装着心事,胃口远不如平常,中途龙菀儿和她话,她也表露出一副乖巧的模样,这更使得追光认为她是装模作样,心里一时更加愤慨了。

    等用完饭回了丞相府,没多会儿鱼鳐就收到了来自龙菀儿的礼物,她对着这堆礼物发了好一阵子呆,完全没有之前对着封府赔礼的那股子兴奋。

    黎江将她这副不对劲的样子看在眼里,从事情发生开始,他至始至终未责备过她一句,也不知鱼鳐为何会这般模样,他将她拢过来,捏了捏她的鱼鳍,开口问道:

    “怎么了?难道是还觉得不解气?”

    鱼鳐趴在他手掌心,抬头望了他一眼,声地问:“我又惹事了,你不生气吗?”

    这还是她头一回主动这样问,黎江觉得有趣,故意逗她道:“我生气又有何用?莫非我生气,你以后就再不惹事了?”

    鱼鳐哼了一声,尾巴在他手掌拍了几下,接着脸上又露出几分犹豫,吭吭哧哧地问:

    “你…你是不是觉得公主人很好?”

    黎江不知她为何突然这样问,只随口道:“公主修养的确很好。”

    他这句话一出来,鱼鳐的情绪就更低落了,她从他手上游开,回到玉缸里趴下,将脑袋埋在缸里,再不吱声了。

    黎江愣了愣,摸不透她这是个什么反应,以为她是出去半日累着了,便也没再扰她,在书房中办起了公务。

    鱼鳐这番低落的情绪一直持续到晚上,到就寝时也一声不吭,就静静趴在枕头旁边,黎江有些不放心她,将手指搭在她的脑门儿上探了探,见她身体无任何异样,这才放了心。

    待他躺下后过了许久,趴在旁边的鱼鳐忽然睁开眼,在黑暗中静静看着黎江,她的视线从他的侧脸一直来到脖颈,望着衣领间露出的那截脖子,悄悄地咽了口口水。

    随后她的脸上又露出那种失落的神色,将身子转过去,闭上眼再不看黎江了。

    第二日早上黎江起身时鱼鳐也未起,等他用过早饭,见鱼鳐还没出现,便回到卧房去看她。

    鱼鳐还躺那儿呼呼大睡呢,看起来仍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黎江无奈地摇摇头,正要转身离去,想了想又取出一粒灵丹放到她旁边,这才离开了卧房。

    ***

    鱼鳐做了个梦,梦里黎江终于答应让她吸一口精气,她正激动地要扑过去,没成想黎江又改变了主意,告诉她他准备迎娶公主,以后都不可能给她精气了。

    鱼鳐大受击,这一难过,梦就没了,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嘴里干嚎了两声,忽然发觉自己还躺在床上,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刚才是在做梦。

    不过虽然是梦,却跟现实也差不了多少,鱼鳐恹恹地从床上浮起来,鼻端忽然嗅到一阵熟悉的香气,扭头一看,身旁不知何时竟放着一颗灵丹。

    她心里一喜,赶紧凑过去把灵丹吞下,满足地吧嗒吧嗒嘴,心里道,黎江这人还算不错,知道自己没赶上用早饭,特地留了颗灵丹给自己。

    不过没高兴多久,鱼鳐又沮丧起来,她之前一心想搅和黎江和公主的婚事,可是昨天见了公主才知道,原来她人那么好,根本不是戏文里演的那样。

    想起昨天公主还跟自己道歉,真是人美心善,鱼鳐顿时觉得自己之前的行为就像是戏文里针对善良媳妇的恶婆婆,简直令她臊得慌。

    不过话又回来,等黎江娶了公主,她也不可能再跟他讨精气了,鱼鳐想到这里不免唉声叹气,连早饭也吃不下了,从黎江卧房出来,漫无目的地在府中乱游,不知不觉就出了丞相府。

    她在大街上四处闲逛,一会儿想黎江的婚事,一会儿又愁自己的化形大事,满脑子胡思乱想,正当她心烦意乱的时候,冷不丁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咦?这不是青鱼吗。”

    鱼鳐停下身子,仰起头眨巴了两下眼,昨天才见过面的敖禛正站在她面前,笑着跟她招呼:

    “青鱼,又见面了,真是巧啊。”

    作者有话要:从姑子转变成恶婆婆身份的鱼鳐:唉,都是我不对,我再也不反对这桩婚事了。

    黎江:………青鲛,去问问盛先生,患了臆想症该如何医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