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
舒岩想卖酒怎么了?我是去卖酒又不是去卖淫!但是舒岩不敢这样,只能解释自己本来就学的行销,现在也算是专业对口。
母亲在一边担忧地:「你同学不是骗你去传销吧?你就不能在家门口找份正式工做做吗?」
舒岩无奈,他:「在你们眼里什么算是正式工?国企?公务员?事业单位?老师?医生?还有没有其他的,来我听听。」
父母觉得孺子不可教也,大手一挥把他赶出家门。父亲叫他爱去哪里去哪里,以后再也不要登门。
舒岩也不示弱,拂袖而去。他走在幽暗的路灯下不禁嘲笑自己,现在这算什么啊,算是为了梦想而努力?还是梦想中又掺杂了一点别的感情,这一点感情就像是助燃剂,让他坚决得彻底。
然而父母的坚决还是没有舒岩彻底。第四天的时候母亲给舒岩了电话,问他那个同学到底靠谱不靠谱,是不是真的像他得那样好。舒岩马上表示同学是真的靠谱的,也是正经人家的孩,颇有钱,待他又极好。总之是把许平川夸得花团锦簇流光溢彩,而母亲听后也只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第二天母亲又来了电话:「我知道这个孩子大了是留不住的。何况你也不是个姑娘,总养在身边也不是个事儿,既然想出去工作,那你就去吧。那个,哎,就是千万别有什么心理压力,别想着非要混得怎么样怎么样的,没必要啊,我是听这个大城市压力都大得很,你可千万别有什么想法,就当去玩了,觉得不高兴了就赶紧回家来,听见没?没有人会你什么的。」
舒岩听得怪不是滋味,他知道爸妈做这个决定多难,也知道自己做这个决定多难,前路一切都是未知,但是年轻就剩这么一点好处了吧?即使错了,还有改正的机会。舒岩不是知错不改的人,从不是。
A先生来电话的时候舒岩正在看那本书店买的关于葡萄酒的书,他想临阵磨枪不快也光,他本来就不是专业人士,何况两年没有接触过葡萄酒,他的那点浅薄的知识也忘记得差不多了,好在还有这书,虽然专业性不强,但是胜在浅显易懂,用来基础再合适不过。
接起电话的时候舒岩还在翻看,他有一点停不下来。对方着抱歉的话语表示最近没有联系他可是还是很想他,舒岩嗯嗯啊啊地应付着,眼睛没有离开书。
忽然,对方那边就没了声音,舒岩缓了一会儿才因为房间过于安静而发现了对方已经沉默这件事。他试着喂了一声,对面哼了一下。舒岩旋即笑了他:「看不出来啊你气性还不。」
「呵。」对方的这个冷笑舒岩再熟悉不过,每次对方生气的时候都是用一声呵来开场:「你倒是气性大,那你给我,我刚才都和你了些什么?」
「啊……对不起,刚刚看书有点专心,实在不好意思哈。」舒岩心解释着,他知道对方的气都是来得快去得也快,一般只要道歉就会马上过去。
「你不专心……」对方声音冷冷的,「你怎么总是不专心呢?我是不是和你过,不专心的人要受惩罚?你,我要怎么罚你?」
虽然声音是冰冷的,但是舒岩知道这是挑逗的开始,再后面就该是没羞没臊的时间了。
舒岩:「你还想怎么罚我?罚我给你写个八百字检查吗?你要是愿意看,我倒是不介意写。」
电话那头的声音温柔了许多:「你写了我怎么看呢?要不然你拿来给我看啊?我抱着你,你念给我听好了。」
拿给他看?舒岩想如果对方真的想,他是很愿意拿的,而且他也可以真的拿去给他……困扰了舒岩几天的问题忽然就有了答案,舒岩轻声:「我有个事情想跟你。」
「嗯?好巧,我也有个事情想和你。」
「那你先。」
「我想你了。出差这几天忍不住地想你,各方面地想你……脑子里想,下面也想……宝贝,你想我吗?」
「……我也想你。」
舒岩把书放到一边,然后关了灯倒进了床里,他听着电话那边的呼吸,手指变得不安分起来。
一场情事过后舒岩躺在床上不住地喘气。
他刚刚有点太投入了,许是因为很久没有和对方这样交流过,所以感觉格外强烈。
对方的气息也不是太稳,声音涩涩的,但是相较自己还是要轻松得多,他:「你今天很热情啊。」
舒岩懒得搭话,他现在全身每一块骨头都是慵懒的,他只想躺着。
那边停了一下,估计是等不来下文,于是继续道:「我跟你过的那个人,他出现了。」
舒岩的脑子此时和浆糊一样,他努力平复了喘息,终于想起对方的是谁,是那个对方握不住的他。
「哦。」舒岩这一声算是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什么好,这个字最安全。
对方似乎不太关心舒岩的回应,他自顾自地那个他看起来依旧很好,不,是比之前更好,退去了少年的青涩后更有几分成熟的韵味。他觉得这是老天给他的机会,让他不要再错过,年少时的自卑和不安终于被他甩到了地平线以外,现在他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对方面前,追求他。
「你知道吗,我这十年,只是希望得到一个追求他的机会。」
舒岩突然替对方心酸了起来,何必呢,感情如若要卑微至此,那干脆不如不要。但是他想电话那头的人肯定不会这样觉得吧,不定他会认为这感情是他前进的动力,是他向上的希望,是他在社会中拼杀后深夜中的那一丝柔情。
于是舒岩只能:「恭喜你,守得云开见月明。」
一声低笑传来。是舒岩最喜欢的那种有一点浑厚的声音,舒岩觉得真要命,他在想的是白月光,而我在想他的身体,看来果然还是我比较龌龊。
「对了,今天一开始,你有事情要和我的,是什么事情?」
舒岩摇摇头,他知道对方看不见他这个动作,可是他还是摇摇头,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手机放在耳边,有一点点的电流声音在空气里回响。
舒岩:「没有,没有事情。」
「你明明有的。」
舒岩:「现在没有了。」
对方一阵沉默。
舒岩把手机拿起来,举在眼前,了一声:「再见。」
他完就把手机关了,拿出手机卡,随手扔进了床头柜。
做完这些后他觉得自己也挺可笑的,居然再见,好像他们见过一样。
舒岩翻了个身,把枕头盖在自己的头上,A先生的话回荡在脑海里。
他这十年,只是希望得到一个追求他的机会。
他还他只想他喜欢的人也喜欢他,而且他一定要。
即使要等很久。
舒岩想人要是贱起来果然可怕,即使知道结果,即使惧怕过程,即使开始就错了,可是只要有一丝幻想的希望都会让人深陷其中。
舒岩偏头看着原木色的床头柜,他的手机卡躺在里面,他的可笑的幼稚的自以为是的感情也躺在里面。
梦想有很多种,舒岩想靠去江州的这个机会全部实现,果然这想法还是太奢侈了。
还是,放弃吧。
放弃这段只是靠一根线牵引住的爱情。
如果,这也算爱情。
舒岩用双手捂上眼睛,这春日的阳光照得他眼睛生疼。
第四章
安远已经有两个月没有通对方的电话了。
他开手机,看着通话记录里密密麻麻的「未接通」,手指又放在了拨出键上。
电话里依然是机械的女声在重复着「您所拨的电话已关机」,荧幕上两个英文字母亮得冰冷。
安远在听了一分钟的「请您稍后再拨」之后挂断了电话。他拉开写字台的抽屉拿出一张手机充值卡,用硬币刮开密码区,然后电话给充值中心,输入他烂熟于心的号码。
安远承认他有点怕和对方失去联系。
虽然开始只是因为一个算不上美丽的误会。
那天安远照例独自喝酒,他习惯坐在没有封闭的阳台上,自己一个人对着月亮喝。可是那天的天好阴,没有月亮。
安远喝着酒,觉得自己的目光无处安放。他想了想,索性把自己的电脑抱了来,一边上网一边酌。他其实不算爱喝酒,只是在知道宋知非在国外念的是葡萄酒专业开始他便也开始找些酒来喝喝,但是起来还是不懂的,只是由着林立那位做葡萄酒生意的朋友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