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9

A+A-

    舒岩挨着许平川也在沙发上坐下来,他认真地和许平川,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许平川深深地叹口气:「可是舒岩,如果我离开江州了,你想过你的出路吗?」

    「我?」舒岩有点诧异,他我有手有脚正规大学毕业而且还有工作经验,我怎么都可以活下去啊,许平川你不用担心我的,我已经想好了,过一阵子我就去报二级,我想还是从最基础的开始,考过以后就开始准备三级的考试,我可以再去找一份酒庄的工作,实在不行我就业余时间学习,总归我不会让自己荒废的,这点你大可放心。」

    「没想过去找安远给你安排一个工作?」许平川问。

    舒岩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在他脑子里他从未有过这个念头,他觉得谈恋爱很愉快,愉快得不食人间烟火,而工作什么的,当然是自己的事情,不想,也无需让安远帮忙。

    许平川看着舒岩的表情,猜测到了答案,他不禁有点点得意,因为舒岩从不会拒绝自己的帮助,而且总是答应得理所当然。

    因为他和舒岩是朋友,极好的朋友。

    而舒岩和安远是恋人,还不到爱人。

    舒岩可能需要花一点时间才能理清和体会这些关系其中的奥妙,但是现在这样的舒岩,许平川很满意。

    酒只剩下半杯,许平川又一次一饮而尽,他问舒岩,我是不是教过你许多事?

    舒岩点头,他是的,我都记得清楚。

    许平川,今天,我再教你一件事,不过,这是个秘密,你不要告诉安远。

    舒岩没有犹豫,点点头,,好。

    一个星期以后,舒岩和安远送许平川去了高铁站,许平川要回老家一趟,处理好家中的事儿,再飞去澳洲。

    终于还是在这个夏日的火车站向许平川挥手告别,用一种不知可否称作微笑的表情去向这个亦师亦友的人道别。

    这里的空气污浊得让安远想放弃呼吸,各种面孔,新到这个城市的、中途路过的、等待离去的,夹杂在热气、汗水,以及各种莫名的气味中。

    本想抽身离去,却看见舒岩默默地注视着他隔着玻璃渐渐远去的背影,那样的眼神里,有着他们自己的回忆与故事,于是安远也站着,就像两棵向日葵,静静地守望着黄昏的最后一丝光芒。

    第十六章

    宋知非在上次三人聚会后联系过舒岩一次,嘱咐舒岩别忘记品酒会的事儿,那天务必空出时间,到时候他开车来酒庄接他。

    舒岩支支吾吾地表示还是别来接他了,弄起来怪麻烦的,他自己车过去就好,到时候会所门口碰面。

    宋知非语带笑意电话里听着亲切,他这怎么会麻烦呢?他正好顺路过舒岩酒庄,带舒岩一程而已,并没有特意绕路,叫舒岩不用在意。

    舒岩感谢他的热心不好与他谎,只好无奈地和宋知非坦白许平川的酒庄已停业整顿,短时期内是不会再开了,而自己现在也没有再在那边工作。

    宋知非听着诧异,他半个月前不是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发生这些?到底出了什么事?

    舒岩想宋知非和李林是同事又是冯易的挂名弟子,不知道这事情合不合适与他听,于是他只电话里一时也讲不清楚,等有机会再聊。

    「那你现在住在哪里?在做什么呢?」宋知非问。

    舒岩告诉宋知非自己现在还住在原来的地方,许平川出事之前才续过一年的房租,而工作的话暂时是找了一家做葡萄酒贸易的公司在跑跑业务,起来也算是专业对口。

    没想到只半个月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宋知非觉得自己总是游离于群体之外,也许他根本不属于这个群体,但是他又不知道自己应该属于哪里。他约舒岩晚上一起吃饭聊聊,舒岩明显犹豫了,但是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宋知非还在Ursky吧,安远那里。

    舒岩一口回绝了。舒岩安远那里离他和宋知非工作的地方都太远了,下班过去不是很方便,如果可以的话,改在他公司或者宋知非公司附近好不好?至少两人中有一个人是方便的。

    宋知非不疑有它,干脆地答应了下来,只餐厅他现在就选,选好后就发讯息给舒岩。

    舒岩答应着宋知非挂了电话。

    安远的简讯此刻正好发了过来,给舒岩电话一直占线,想问他下午是不是在公司,大概什么时候下班,自己好来接他。

    舒岩看着简讯,想着宋知非的电话,觉得自己的焦虑又严重了不少。

    最近舒岩时常焦虑。为摇摆不定的现状,为看不清的未来,只有和安远在一起的时候才会暂时忘记这些烦恼,可是想起宋知非与安远的关系,舒岩却更加焦虑。

    舒岩与安远并没有再去触碰过关于那场十年暗恋的话题,安远不,舒岩不问。

    舒岩害怕自己表现得像个怨妒的妇人,怕安远觉得自己喋喋不休,他一次次地安慰安远过去了,都过去了,但是自己心里还有一道伤口不能愈合,他内心深处想知道一切,可是又本能地逃避。

    他怕那人太优秀,他怕自己太谦卑。

    虽然隐约有了答案,可是舒岩不敢细想。

    到了约好的时间,舒岩与宋知非都到了餐厅,点单用餐,聊聊最近的生活,相处得还算融洽。饭吃好后,两人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点了咖啡,慢慢喝起来。

    宋知非就坐在自己的对面,依然笑得温和,礼貌得恰到好处。和这人在一起感觉自己似乎永远被照顾着,不需要有压力,只需放松只需畅所欲言,可是这感觉偏偏是最大的压力。

    舒岩一直觉得宋知非仙气多人气少,虽然偶尔也和他开开玩笑,但是其实并不敢与他交心,总觉得和这样的人交心,自己不配,怕耽误了人家时间。

    宋知非问许平川的事情,舒岩只他被工商搜查,扣了大部分酒,也交了不少罚款。

    「就为这个?」宋知非很疑惑。

    「我不知道。」舒岩,「也许还有别的原因。」

    肯定还有别的原因,舒岩知道,但是他不想和宋知非解释,关系没有到那里。

    「其实,我以前就见过许平川。」宋知非笑着,「只是他可能不记得我了,我倒是对他有印象。」

    「那几年我偶尔回国的时候也要跟随父母去参加一些应酬,多是晚宴什么的那种人比较多的聚会,我其实在聚会中见过许平川两次,不过没有过话而已。我的意思是,我印象中他应该并不缺钱,并不像是因为这样的风波就关闭酒庄的人。」

    舒岩依然摇头,他:「我不知道,我没有问他到底为什么,也许我问了,但是他没有告诉我,我想他这么大的人了应该会有自己的想法,而且他一向比我成熟可靠,所以对于他的事情我会担心但不会干涉。」

    「那你自己呢?有什么算?」宋知非,「嗯,我就直接了,其实我们公司正在招讲师助理,你有兴趣的话,我可以推荐你去,薪资方面我还不是特别清楚,但是我觉得如果致力于在这个圈子发展下去的话,我们公司是个不错的平台,而且现在急缺讲师和助理,以你的水准通过是不成问题的。」宋知非拿出一份资料递给舒岩,「你看看,这个是我们公司对于招聘职位的要求,另外讲个八卦,李林不见了。」

    「不见了?」舒岩很吃惊,「他班都没有去上吗?」

    「一个多星期了,没有上班,没有请假,电话不通,然后去他住的地方也没有人,他就像消失了一样。」

    「没有人报警吗?」舒岩皱起眉头,他以为李林只是躲着许平川,但是没想过他失踪得这样彻底。

    「这是公司的事情,我也不知道。至于其他的他的朋友什么的,这个就更不清楚了,李林这人其实本来就有点独来独往。」

    「那冯易呢?」

    「冯老师?他很好啊,最近出差去了,不是法国就是德国,你怎么会想起来问他,啊,我记得你听过他的大师培训课,这次招助理的讲师也有他,他也会给应聘者面试。」

    舒岩本来在认真地看资料,听见宋知非这话,一下子就停住了。

    在宋知非略带询问的眼神下,舒岩又低头开始看着手里那几张纸,他谢谢你费心了,我考虑考虑。

    场面一瞬间安静了下来,宋知非喝着咖啡,舒岩翻来覆去地看着那薄薄的几张纸。

    这不像他们之前的任何一次见面,包括第一次在酒会的相遇,都没有感到如此的生疏游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