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2
绕过茶桌,安远走到舒岩身边靠着他坐下。舒岩把头埋进抱枕里,露出白皙的脖颈,安远伸出手指,细细地摩擦着那里的皮肤,指尖下的皮肤热得发烫,红色由一个点扩散到一整片裸露在外的皮肤。
舒岩哑着声音:「别摸了,痒。」
安远没有停下,他一边用指腹抚摸变得嫣红的皮肤一边问:「哪里痒?是这里……还是这里……」
指尖传来的电流让舒岩战栗,他终于抬起埋在抱枕里的头。额前的发丝被压得凌乱,眼角泛红,舒岩垂着眼角紧紧抿着双唇,一副要哭的样子。
安远的手指移到舒岩的眼睛,他轻轻地抚摸着眼角,然后再移到眉间,他想抚平舒岩的愁绪。
舒岩闭上眼,感受着皮肤接触带来的温度。
嘴唇代替了手指,安远面对面把舒岩环在怀里,他亲吻着舒岩的额头,鼻尖,嘴唇。
安远轻轻地碰触着舒岩的唇,只是一下,就离开。
舒岩疑惑地睁开眼,看着安远正在注视着自己,他习惯性地想别过头去,却被安远紧紧地搂在怀里,舒岩的下巴枕着安远的肩膀,胸骨被勒得生疼,他想喊安远轻点,还没开口,就听见安远沉声:
「宝贝,对不起,之前的日子,让你委屈了。」
这声音就像是舒岩第一次接通那个未知的电话时听到的一样,低沉,性感,现在又多了成熟。
这些个日日夜夜所承载过的怨恨,愤怒,不安和嫉妒,都在此刻,随着风,吹散在六月的晴空里了。
这个下午在的阁楼上,安远和舒岩断断续续地接吻。
终于找到了最合适的状态,可以饮茶,可以闲聊,可以相互依偎,有时候只是眼神接触,就忍不住吻在一起。
如果不是纪观云上来,安远会以为可以永远这样下去。
舒岩见到纪观云还是挺不好意思的,毕竟这是别人的地方,不是自己的那个的宿舍,也不是安远的家。
想起这个,舒岩还没有去过安远的家,那个他想像过很多次的地方。
舒岩知道安远有一个有着长毛的地毯,一个的酒柜,还知道安远经常在阳台喝酒发呆和他电话。
而现在这个人就靠在自己身边,舒岩很满足。
但是纪观云显然不是很满意,他点着自己手上的表,安先生,知道现在几点了吗?你是不是准备请我吃晚饭?
安远点点头好啊,一起去。
纪观云一声冷笑,他你不怕我当电灯泡我还怕你们当电灯泡呢,麻溜给我腾地方,我晚上要在这里给学生补课。
纪观云对着舒岩态度倒是温和:「对不住了舒岩,那个,我名字没叫错吧,我应该没叫错,有一天安远喝多了摸到我这里耍酒疯,喊了一晚上你名字,我想我应该不会记错,当然如果你不是舒岩的话……嗯……这种禽兽你还是赶紧和他分手吧。」
安远在一边不屑地啧了一声,他和学生搞在一起的人还好意思别人禽兽?你就是真正的衣冠禽兽。
纪观云笑得坦然:「我是禽兽啊,怎么了?怎么着?大学教师还不能谈恋爱了?学生也老大不了,我们就愿意搞啊搞啊你管得着吗?快点给我离开,我家那个脸皮薄,见到你们他不好意思。」
舒岩站在一边想:我脸皮也不厚啊……
安远又和纪观云扯了几句才拉起舒岩离开,走之前安远去了厕所,纪观云笑着和舒岩道歉,这次真的是招待不周了,下次一定自己做东请他和安远吃饭,起来都是因为之前和男友发生了一点矛盾,正在气头上,安远就撞了过来,不过今天晚上辅导过后应该就没事了。
舒岩那你好好辅导辅导。
纪观云笑得开心,他好的好的,我一定全身心投入的辅导。
安远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舒岩和纪观云聊得热络,他觉得头开始有点疼。拉着舒岩出了茶社,外面已经是晚霞漫天。
安远带舒岩去附近吃饭,舒岩却想去安远的店里看看,自从许平川离开以后,舒岩还一直没有时间再去,居然还有一点想念那里。
进门的时候发现吧台换了工作人员,舒岩那个长得很帅的哥呢?
安远听着不大高兴,他你的是涂泽吧?他回公司上班去了,本来他来这边也是帮忙过渡一下而已,他主业还是设计。那个……涂泽真的很帅吗?
帅啊。舒岩回答得干脆,这种肉眼可见的事实无须恭维。
哦,你喜欢他那样的啊。安远皱着眉。
舒岩眼睛亮亮地看着安远,他:「瞎,我喜欢你那样的。」
这答案让安远止不住上扬的嘴角,他恨不得马上叫来所有员工,当众宣布这个站在自己身旁笑起来眼睛里有星空的人是你们的老板娘。
晚餐的时间眨眼就过去了,舒岩第二天一早还要去工作,安远只能开车把舒岩送回宿舍。到了社区门口,安远舍不得舒岩走,于是两人又在车上腻歪了起来,舒岩被亲得脸红心跳,但是他还没有车震的心理准备。他摇着头:「不要了,今天不要了,我明天还要起得很早搭地铁去上班,我也不用你送的,赶上高峰堵车,你还没地铁快。」
安远只好松开对舒岩的钳制,他的气息有些不稳,衣服也有点凌乱,他:「舒岩,咱们一起住吧。」
安远完后就觉得自己冲动了,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还太短,现在就同居的话舒岩会不会觉得进展太快?
舒岩果然没有回答,他安静地坐在副驾驶,表情有点不知所措。
安远最看不得舒岩这个样子,以前隔着电话并不知道这人纠结犹豫的表情会让人看着如此心疼到恨不得替他承担了全世界。
「宝贝,你考虑一下,我不急,同不同意都可以的。别为这个有压力。」安远凑过去吻了吻舒岩的嘴角,「你周日晚上的酒会是吗?我送你过去。」
舒岩这才有了反应,他摇头:「太麻烦了,我自己过去就好。」
「宝贝,乖一点,我是你男朋友,快给我一些表现的机会。」安远宠溺地笑着,他伸手揉着舒岩的头发,「就这样定了,好不好?」
舒岩的脸又开始红,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适应这样的安远,每次听安远用低沉的声音着情话,他在心动的同时也感到有一丝羞耻。舒岩终于还是点点了头,他把酒会的时间地点都告诉了安远,并且约定好就在宿舍等他来。
安远坐在驾驶座上看着舒岩开车门离去,他并没有马上开走,而是摸出一根烟点上。他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抽着烟,回忆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幕一幕。
烟才抽了几口,敲车窗的声音让安远惊醒,他放下自己这边的车窗,看见舒岩弯着腰气喘吁吁地站在车门外。
舒岩的脸红扑扑的,发丝凌乱,他大口喘着气:「安远,我考虑好了,我们一起住吧。」
安远吃惊地看着舒岩,显然这人是走了很远又跑回来的。
手指还夹着烟,安远有千言万语想和眼前这人,虽然他已经过太多的情话,可是不够,怎么都不够。
烟还在烧,安远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被舒岩突然伸进来的胳膊揽住了脖子,舒岩用力往自己的方向一带,安远的头微微超过车窗,舒岩的唇一下就堵了上去,气势汹汹。
安远忘记了一切动作,没有挣扎,没有反攻,他甚至没有闭上眼睛,他能看见舒岩颤抖的睫毛和额头上的汗珠。
舒岩轻咬了一下安远的下嘴唇,然后果断分开。
天已经黑了,路灯亮了起来,舒岩站在昏黄的灯光下满眼温柔,他向着安远挥挥手,一转身,跑了。
烟灰掉落到安远的手指上,他在疼痛中才回过了神,安远的脑子里一遍遍地回播着刚刚发生的一切,滚烫的温度从手指蔓延到全身。
周日那天安远按照约定的时间在舒岩的社区门口等他,这两天两人忙得没有时间见面,每天只是靠电话排解相思。以前的时候都做不到天天电话,一个星期三四次已经算是频繁联系,现在每天一两个电话必不可少,就这样只是几天没见,安远都觉得想得要发疯。
舒岩穿着新西服,戴着安远送的袖扣,头发是精心理过的,衬得人的气色也好。他笑着和安远招呼,两人就向目的地驶去。
快到会所门口的时候,舒岩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他想起宋知非此刻可能已经在门口等他了,他也许会看见自己在安远的车上下来,也许安远还会,还会吻自己一下之类的,到时候宋知非会怎么想?他会不会询问自己和安远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