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危机 赵韫吐血
赵韫声地“哦”了一声, 默声自己琢磨去了。
刘慎将二人互咬耳朵的过程看了个全面,十分吃味地“哼!”了一声,拿英气的眸子睨着赵韫。
赵韫后知后觉,回头装傻地笑了笑, 伸手搂住刘慎道:“哎呀, 天下还有这样的好腰呢。”
“去去!”刘慎虚推他一把, “干什么跟我抢徐扬!徐扬是我的!”
“是你的是你的。”赵韫安抚他,“不会有人跟你抢的。”
赵韫坐了一阵,腰上更酸了。这该死的椅子是硬的, 连个垫子都没有,惹得他几次忍不住敲了敲自己的后背。
刘慎还气着, 睨了他一眼道:“叫声哥哥,就给你按按。”
赵韫一顿, 毫无负担地道:“慎哥哥。”
他语调娇柔, 故意念出一股软意来, 听得刘慎牙酸了酸,道:“我认输了。”
赵韫笑了一声, 转过身来让刘慎给他按腰, 垂目却见徐扬的胸口湿了一个点。
“嗯?”赵韫有些奇怪, 忍不住抬头看了看,下雨啦?
可他等了半天,什么都没等来。
接着, 那块湿了的地方又晕得大了些。
徐扬本没什么感觉, 他回头看赵韫时, 见赵韫一直看着他身上,他低头一看,脸色才忽然变了, 连忙捂住自己胸口。
“这是怎么了?”赵韫声道。
徐扬有些懊恼:“出门前我明明都照看过了,怎么还是这般了。”
他起身,呼唤刘慎道:“随我回去换件衣服再来。”
刘慎心中了然,轻轻拍了拍赵韫的背,起身走了。
他们明白,可赵韫一点儿也不明白,他忍不住回头问花世玉:“墨君怎么了?”
花世玉满嘴的花生瓜子,嘴动得飞快,道:“你不知道吗?墨君这几日溢乳,多得不得了,但舒尉又吃不了那许多,经常弄不干净。”
赵韫愣了一瞬,看着徐扬离去的方向出神。
见人如此,方徊忽然父性泛滥,柔声对赵韫道:“阿韫如此,难道是肚子里有了喜事不成?”
“没有没有。”赵韫连连摆手。
几句言谈间,眼前的养马官不知将马溜了多少个弯,赵韫对马并无研究,甚至都没骑过,觉得十分无趣。
舒眷芳显然也十分无趣,她等两个女儿等得心焦,渐渐将目光投向赵韫身上。
如今,傅闻钦出征在外归期未知,若是赵韫在这儿出了事,那么到时候傅闻钦的表情会不会很好看?
舒眷芳目中露出一丝快意,道:“去,把上回那匹宝马牵来。”
“什么宝马?”李寻有些纳闷。
“自然是那匹汗雪宝马。”舒眷芳凉声一笑。
自上回出事,舒眷芳扬言要将这匹马杀了,可她知道这是不可多得的宝贝,私心里还是希望能驯服它。到现在,舒眷芳也没敢上这匹马第二次。
但是赵韫呢?
据她所知,赵韫不会骑马。既然如此,坠马而亡也不是什么怪事。
傅闻钦只不准她碰后宫的侍君,可没她不准拿这些侍君取乐。
舒眷芳道:“将那儿坐着的那三个都传唤上来,让他们上马试试。”
杜明生并不知这马有什么问题,只是冷眼瞧着也未在意,上回舒眷芳出事时,李寻也并不在身侧随侍,他没有多想,只是让底下人过去传了话。
赵韫一愣,道:“我并不会骑马。”
梅君方徊的脸色也白了一瞬,“我身子不好......”
花世玉睁大双眼,又往嘴里塞了一颗花生。
“这几匹马的性情都十分温顺。”舒眷芳斜眼看了过来,语气不容拒绝,“又不是让你等赛马,只是骑一骑罢了。”
如此一,几个人都没了话。
“华君放心。”李寻特意过来牵马,“有老奴在,不会出什么事的。”
赵韫本可以拒绝,但他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惹什么麻烦,否则结果又是傅闻钦来给他解决。
于是赵韫被李寻掺着,坐上了那匹马。
由舒眷芳暗中安排的所谓汗雪宝马。
不知为何,白梅瞧着赵韫上马,便隐隐觉得不安,他暗中看了一眼舒眷芳诡异的神色,连忙闪身去了一边的角落。
好凉。赵韫难耐地动了下身子,刚坐上去他就发现,这匹马并无马鞍,光溜溜的一片,可他回头看了看别人的马,都是有马鞍的。
赵韫心中生出一股异样,连忙跟李寻自己身子不适想要下去。
还没等到李寻的回复,空中突然响起一声鸣镝,接着便有红色的烟花炸开,然后他□□的黑色骏马就突然动作起来,惊得赵韫下意识一把扯紧马的鬃毛,然后这匹马就开始撒腿狂奔起来。
赵韫跌跌撞撞,连坐都坐不稳,他吓得脸都白了,只能凭借本能死死扯住马的鬃毛,然后紧跟着,他胸口就蔓延出一股窒息感。
胸腔中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赵韫大口喘着气,被灌了满口的冷风,他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被刺得发疼,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什么也看不清,只能感觉到自己手上的劲儿越来越,快要抓不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刘慎随徐扬换完衣服回来,惊呼一声。
而方徊和花世玉都白了脸。
“快追!快追啊!”李寻连声催促,可那匹马的速度,哪儿是常马能追得上的。
杜明生眯了眯眼睛,他取下舒眷芳头上的一根簪子抵在舒眷芳的太阳穴处,冷声命令道:“你想干什么?还不快让那马停下!”
舒眷芳冷笑,“我可没那个本事。”
杜明生脸色一变,正要再什么,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黑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救命!救救我!赵韫无声地呐喊着,他只觉得周遭景物都开始眩晕起来,连带着他自己,喘息也愈发地困难。
忽然,一个玄色的身影极快地闪过,在场所有人为之一愣。
那道黑影甚至快到她们都看不清那是什么,只见那道黑影飞速追上疾驰的黑马,然后翻身跃上。
赵韫几欲昏死过去,他双手早已没了半点力气,绝望地将手一松,他整个人都往后掉了下去。
但很快,他又撞上一个冰凉的身躯。
几乎在碰到的时候,赵韫就知道那是谁了。
傅闻钦面色阴沉,但她声音很轻柔,紧紧将赵韫圈在自己怀里,安抚道:“现在没事了,赵韫,放松身体,深呼吸,不要怕。”
马速不能猛然降下来,否则赵韫的心脏会受不了这样的冲撞。
傅闻钦揽着他,缓慢地降低马速,一手替他顺着胸口。
赵韫一个字也不出,浑身发颤得厉害,乖乖听傅闻钦的话大口呼吸着,他眼角湿了湿,流下一滴泪来。
刚刚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很乖,很棒。”傅闻钦安抚着他,“就是这样,马上就没事了,我在这儿。”
赵韫双手紧握,死死攥着傅闻钦的手。
马速被降了下来,逐渐成了缓缓的步行。
舒眷芳死死盯着马上那个人,神情大骇——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傅闻钦现在并没有闲心管其他人,她将赵韫护得很严实,已经极力在减少男人心中的恐惧和此次策马狂奔给赵韫心肺带来的伤害了。
可马停后,赵韫还是不可遏制地吐出一口鲜血来,染了傅闻钦满手。
那些红色鲜艳而刺目,瞬间染红了傅闻钦的双眼。
随着,李寻立刻带人过来,道:“将军,太医来了,快给华君看看罢!”
傅闻钦没有出声,直至赵韫被人抱下马,脱离了她怀中,她还怔怔地看着掌心的鲜血。
良久,傅闻钦轻笑了一声,然后跳下马去,大步流星地朝舒眷芳走了过去。
舒眷芳喉间发出一声恐惧的尖叫,起身欲逃,然而傅闻钦的动作比她更快,一把扯住舒眷芳的头发,直接将人拽下了座椅,大步拖着人往附近的殿中去了。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只敢看着。
她们都清楚,方才被挣扎着拖下去的女人是当今陛下,是天子,可没有人敢站出来阻止。
“放开我!!放开我傅闻钦!!!”舒眷芳吓得连惯用的自称都忘了,拼命挣扎着。
傅闻钦充耳未闻,扯着舒眷芳的头发一把将她丢进大殿。
然后反锁上了门。
舒眷芳连滚带爬地跑出去好远,恐惧地看着那个双目漆黑的女人离她越来越近,真正的恐惧盈满心头时,她连尖叫声都发不出,只是大张着嘴看她。
舒眷芳有种预感,她今日要死在这儿了。
可傅闻钦却忽然冷静了下来,她勾唇,声音阴冷渗人,“我怎么会想要杀了你呢。”
然后她蹲下,抓住舒眷芳的手,紧跟着舒眷芳就发出一声惨叫。
她右手食指上血淋淋一片,上面的指甲被生生拔了下去。
“还有九个。”傅闻钦的神情愉悦,丝毫不见方才冲天的怒气。
“啊!!!”舒眷芳又发出一声惨叫,第二片指甲也被拔了下去。
傅闻钦伸手扳开舒眷芳的嘴,道:“把自己的脏东西吃下去,陛下,敢吐出来就拔舌。”
舒眷芳战战兢兢,只好被迫咽下自己的指甲。
酷刑并未结束,所有宫人都在殿外观望,听着里面传出一声胜过一声的惨叫声,每个人都各怀心思。
“卫将军...要弑君吗?”有人声嘀咕了一句,在李寻耳边。
李寻目光一沉,此时此刻弑君,于谁都没有好处,他决定上前劝一劝。
可李寻拍了半天的门,里面除了舒眷芳发出的惨叫声,一点回应没有。
又过了半晌,殿门终于开了。
傅闻钦心满意足地从里面出来,面上挂着股阴仄的笑意。
李寻借过她的身子往里面看去,只见舒眷芳十指上鲜血淋漓,满身脏污,形容十分狼狈凄惨。
“赵韫在哪儿?”
“回将军,已经送去披香殿了。”
傅闻钦点点头,笑着看了李寻一眼,缓缓在他耳边道:“给她的伤口上,抹点盐。”
李寻面色一滞,轻声应下。
傅闻钦大步离开,不多时,比之前更加凄惨的叫声响彻皇宫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