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逼宫 赵韫被挟持

A+A-

    傅闻钦的口才一向不错, 加上赵蘅芜的确没得选,于是等傅闻钦再回到城外后不久,城门开了。

    常秋大惊,道:“将军是如何做到的?”

    “她们本就是强弩之末, 赵蘅芜自然不愿赵氏一族亡在她的手上。”傅闻钦按了按太阳穴, 她如今应该避开鲜血, 再闻到那个味道,她真的怕自己失控。

    于是傅闻钦上马,幽暗深沉的双目盯着那扇城门缓缓大开, 命令道:“给我踏平汴京城。”

    “切记,勿要伤到城中百姓, 直捣黄龙。”

    随着一声令下,数万铁骑冲入城中。天边泛着青白, 大多数百姓才刚起身, 看到这一幕皆震惊不已。

    “怎么回事?何处的叛军反了?”

    整个汴京城一下子陷入混乱, 人人自危,躲避不急。

    但她们逐渐发现, 这些骑兵并不伤人, 甚至还会刻意避开来不及躲闪的行人, 所有人都不知所措地看着。

    在其后,以傅闻钦为首的三人每人手执一个装满金币的钱袋,向周边的百姓撒钱。

    “宁王之女率众称王, 天意所归!”傅闻钦一边着, 一边将金币分撒给百姓们。

    寻常人家一辈子哪儿能见着这么多黄金, 纷纷弯身拾钱,有趴在地上大包大揽的,有跪地不起的, 有一路追着傅闻钦跑的,倒是一番难得一见的盛景。

    陈屑忍不住道:“将军怎知,此举能平百姓怨气?”

    “谁会不喜欢钱?”傅闻钦挑眉道,“就是可怜了我,辛辛苦苦攒了几十年的老婆本全赔进去了。”

    这确实不是一个数目,陈屑目露可惜,道:“将军散尽家财,以后准备怎么办?”

    傅闻钦认真道:“我准备入赘赵家,成天去吃软饭。”

    “赵家?”常秋意外道,“那你宫里的相好呢?”

    “啊,起这个,常秋,你须得跟我走一趟,就现在。”

    常秋皱眉道:“去哪儿?我还要入宫生擒狗皇帝呢!”

    “我家。”

    卫将军府,门口两只石狮子恢宏大气,一座朱门上钉着金珠,华贵不凡。

    傅闻钦和陈屑常秋三人推门而入,一路从前院行至内庭。

    “傅闻钦,你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此等危机关头,不赶紧进宫,闲逛什么?”常秋急不可耐。

    傅闻钦回头睨她一眼,道:“几个月前,我这将军府新买了个下人,是府上的园丁。”

    她的话头在此戛然而止,听得常秋一脸莫名,道:“所以呢?”

    傅闻钦但笑不语。

    三人在外间站着,不一会儿,里面走出个青衫男子,声地哼着调子,低下头四处找寻:“哎我的铲子去哪儿了?今日可得把花盆里的土翻一翻了。”

    将军府地处偏僻,此时此刻的许清并不知道京中发生了什么,只是一味地低头寻找,半晌,他忽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许清一顿,立即起身望去,看见竟是傅闻钦回来了,笑道:“将军回来啦,阿韫他......”

    他轻浅的目光在越过傅闻钦,看到她身后那个女子时猛然顿住,口中的话也随之断了。

    “叭”一声,许清手中的铲子掉在地上,他眼眶一下子红了,怔怔地望着同样满面惊愕的常秋,流下泪来。

    “清儿!”常秋震声,巨大的震撼使她神情僵硬,可她还是在第一时间大步上前,一把将许清揽进怀里。

    “你没死!”常秋简直是喜极而泣,她浑身都颤抖着,紧紧抱着怀里的男子。

    “你是...你是秋娘吗?”许清的眼泪立时像断线的珠子,一颗颗接连滑落。

    “是我!是我!”常秋一下子松开他,仔仔细细地端详着许清的脸,惊喜地都不知道手该往哪儿放,双手俱在发抖。

    “秋娘!”许清一下子哭了出来,再多余的话一个字也不出,只能呜呜出声。

    常秋高兴极了,双手托起许清在原地转了几个圈,兴奋地大笑出声。

    陈屑看得满脸都是羡慕,道:“将军竟还留着这手呢。”

    傅闻钦轻笑一声,“我们家那个,喜欢大团圆结局。”

    “不这个。”傅闻钦摆了摆手,“我去里面寻他,你若着急,可先行进宫。”

    “嘿嘿,好。”陈屑笑了一声,上马绝尘而去。

    傅闻钦大步流星,闯入赵韫房中,却见房中空空如也。她顿了顿,又悄声摸去了王雪茗的屋子,岳父还睡着,里面空无一人。

    好怪,一大清早,就跑去看汤圆了不成。

    傅闻钦转身又去了后面的园子,可找了半天,只看得见那只圆滚滚趴在草里呼呼大睡。

    赵韫去哪儿了?

    傅闻钦一下子心急起来,她又冲去院外,对许清道:“赵韫呢?”

    许清赶紧擦干了眼泪,从常秋怀里出来道:“阿韫进宫去了,将军,昨日梅君写信给他,让他务必今天一早就进宫呢。”

    不知为何,傅闻钦心中升起一股浓烈的不安,她脸色一变,上马就往宫里奔去。

    而此时的皇宫,已被夺夜军占领,各路线均派人看守,只等着傅闻钦一到便逼宫夺位。

    但是所有人都没有找到舒眷芳的身影。

    “我昨夜并未看着她,今早一过来人就不见了。”杜明生皱眉道,“兴许是去哪儿躲着了,再好好搜查一番罢。”

    而此刻的浮香居,赵韫已经到了梅林,只是整个林子里都静悄悄的,也听不见人声。

    “奇怪,人还没来不成?”赵韫声咕哝一句,愈加行往深处。

    过几日就是殿下舒尉的百日宴了,方徊飞鸽传书找他进宫,让他帮忙瞧瞧要送给徐扬的礼,还一定要他一大早就入宫。

    索性这几日没有事,赵韫便来了,只是到现在都不见人影。

    梅林有一处闲亭,冬日里,方徊会在那处赏梅,赵韫走至深处,才瞧见那个亭子,隐约瞧见亭子里果然站着一人。

    “梅君。”赵韫唤了一声,可当他走近几步,发现那亭子里的人不是别人,而是......

    “华君,你可叫朕好等。”舒眷芳回过头,将手一摆,立刻有几个人上前围住了赵韫。

    赵韫眉心一皱,道:“陛下约我至此,可是有事?”

    舒眷芳冷冷地笑了一声,慢条斯理地走近赵韫,当着他的面解下手指上那些白布,给赵韫看她血肉模糊结了痂的十指。

    “这些,都是傅闻钦做的。”舒眷芳缓声道,“今日,朕也要让你尝尝十指连心之痛!”

    话音刚落,赵韫冷下脸来飞起就往舒眷芳腹部踹了一脚,然后极快地拿下头上的簪子抵在舒眷芳颈侧,厉声对周围那三五人道:“别过来,否则我就杀了她!”

    舒眷芳万万没有想到赵韫胆敢反手威胁她,她双眼转动着想法子周旋,只听赵韫道:“是你罪有应得,舒眷芳。是将军手下留情才留你一条狗命。那日的那匹马有问题罢?我就该亲手杀了你!”

    “赵...赵韫!”舒眷芳举起双手,喉间被顶着那根簪子已然戳出了一点血迹,她惊慌道,“难道你要弑君吗?你要让赵家背上弑君的骂名吗?弑君是要诛九族的!”

    “我自己都要死了,还管她们作甚!”赵韫眉眼间升起一股厉色,缓缓道,“原来陛下也怕疼,也怕死啊。”

    舒眷芳一边被赵韫逼着往外走,一边跟她带来的那几人使眼色。

    于是一行人缓缓向梅林入口处行去。

    赵韫一刻也不敢松懈,可他毕竟是个男子,强行抓着舒眷芳一路,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他胸口又开始漫上一股窒息感,为了不显,他只能一直深呼吸让自己好受一些。

    舒眷芳初时一直十分配合,带走出梅林,她感觉到赵韫的力度有了几分松懈时,当即用手探后,一把撕住赵韫的头发往后扯。

    赵韫轻哼一声,随着身体被迫后仰,他手中的簪子在舒眷芳颈侧滑下一道血珠,赵韫毫不犹豫抬手,举起簪子狠狠扎了下去。

    “啊!!”舒眷芳一声惨叫,周围那几人立即上前将赵韫擒获。

    舒眷芳颈间鲜血如注,她一手捂着伤口,一手狠狠甩了赵韫一巴掌。

    “真是反了你了贱人!”舒眷芳眸色阴沉,道,“你应该不知道今日,傅闻钦带兵来逼宫了罢?”

    赵韫嘴角都被得渗出几分血丝,轻喘着听舒眷芳话。

    “你,要是我拿你出去对峙,你觉得傅闻钦是会要你,还是要江山呢?”舒眷芳阴仄仄地笑起来,摆手让人带着赵韫走。

    傅闻钦已然回来了?赵韫暗想。

    他先作出顺从的姿态,至少现在舒眷芳是带他去见傅闻钦,只要见到了,女人一定有办法可以救他的。

    宫中上下本乱作一团,傅闻钦策马而来,即刻做了部署指挥后,才始变得有条不紊。

    “军师呢?”傅闻钦道。

    “似乎是往后宫去了。”姚春如道。

    “知道了。”傅闻钦面寒如雪,“那你可有看见......”

    “傅闻钦!”远处传来一声嘶喊,傅闻钦循声望去,瞳孔骤缩。

    只见福宁殿的宫墙上,赵韫被舒眷芳掐着脖子,周围还有四人手中执刀,皆对准了赵韫。

    “你想干什么?”傅闻钦眯眼,缓缓步行上前。

    “你就站在那儿!不许再往前走了!”舒眷芳命令道,“你看清楚了,赵韫在我手上,马上退兵!”

    傅闻钦一双眼睛紧盯着赵韫看,男人脸苍白,还轻轻对她摇头。

    “可以。”傅闻钦沉声道,“不过隔这么远,我看不清,我需要看到那是不是真的赵韫。”

    舒眷芳等人站在六米高的宫墙上,她自然不信傅闻钦能将她们如何,只道:“你可以上前,但若让我发现你有什么动作,我就立刻杀了赵韫!”

    “好!”傅闻钦应下,跟姚春如交换了一个眼神后大步走去。

    直至离那道宫墙三米外的地方,她停了下来,比起方才,她看到赵韫一边的脸颊肿着,红了一片。

    “我可以退兵。”傅闻钦眸色一暗,“不过先把你的脏手从他身上拿开。”

    舒眷芳嗤笑一声,忿忿松开了手。

    她揣着双手,道:“可以了,你还等什么?还不速速退兵。”

    “我要听他话,我怎么知道此人是否是别人易容?”

    舒眷芳看了赵韫一眼,赵韫便上前,趴在宫墙的围栏上,喊道:“傅闻钦!”

    “我在!”傅闻钦目光紧随着他。

    赵韫便又喊,这次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他恐慌地看着傅闻钦,一手摸了摸宫墙墙壁。

    傅闻钦轻轻对他点了点头。

    然后赵韫毫不犹豫,从宫墙上一跃而下,与此同时傅闻钦两步上前,飞身便将赵韫接回了怀里,平稳落地。

    “吓死我了。”赵韫紧紧搂住她,整个人埋进她怀里低声嘤嘤。

    舒眷芳大惊,手里还拽着从赵韫身上扯下来的半片衣料。

    “好乖好乖。”傅闻钦哄着他,悄悄拍了拍赵韫的屁股,道,“怎么这么聪明。”

    罢,她阴沉的双目便对上舒眷芳的脸。

    “护驾!!快护驾!!”舒眷芳大叫着跑了起来。

    傅闻钦则抚摸了一下赵韫后,接过姚春如递来的长弓,然后对准舒眷芳的一条腿,弓箭脱手离弦,几乎是在同时刺中舒眷芳的右腿。

    然后那个女人从上面掉了下来。

    “哎呀!将军真乃神弓手!”姚春如赞了一句,连忙前去捡尸。

    另一边,夺夜军已上了宫墙,将舒眷芳为数不多的四个同党抓获。

    见此,赵韫才忍不住哭了起来。

    他哭得又伤心又接不上气,十指尖透着薄红,看上去可怜极了。

    可现在的傅闻钦,显然不是会在这个时候会温声安慰他的那个,傅闻钦低笑了一声,将赵韫罩在自己怀里,然后用微凉干涩的舌尖舔他的眼下。

    “你干什么......”赵韫委委屈屈地抿唇。

    “看你哭得手都湿了,我这不是替你擦擦。”傅闻钦轻捏了一下赵韫的脸,软软的,还带着些湿意。

    “坏女人!”赵韫握拳了傅闻钦一下。

    傅闻钦便愉悦地笑了来,她一下子抱起赵韫,让男人趴在自己怀里,缓缓道:“你猜许清和他的相好什么时候成亲?”

    赵韫一顿,道:“你把他的女人带回来啦?”

    傅闻钦点点头,“是啊,我应该得到夸奖。”

    赵韫便不哭了,温温柔柔地笑起来,用擦过眼泪的、湿漉漉的手心捧住傅闻钦的脸。

    “你好厉害呀。”他赞道,一下子弯身躺下,枕在傅闻钦肩上。

    “其实很久以前,有个笨蛋也做成了这件事。”

    “什么笨蛋?”

    傅闻钦不语。

    “傅闻钦!你是不是有别的男人了!?”赵韫惊叫道。

    “怎可能!!”傅闻钦严词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