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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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剧本杀玩完之后,店家哥和化妆姐姐也锁了店门,和我们一起坐电梯下去。

    电梯灯年久失修,有点坏了,灯光发蓝,还一闪一闪的。

    因为思思和碧莲还在欢天喜地地复盘刚才的剧情,所以我倒也不觉得怕,甚至还觉得有点吵。

    陈先生可能是不想和思思贴太近,就一个劲儿地挤我,等电梯好不容易到底了,门一开,我也被释放般地松了口气。

    由于商场大门早就锁了,店家哥轻车熟路地带我们从地下车库迂回出去。

    就地下车库这个地方吧,我还是有点阴影——虽然有灯,但总有灯照不到的地方。

    我总觉得那些漆黑的暗处有大红轿子纸人。

    待好不容易出了车库,原以为会好一点,但实际上这个废弃商场门前的路也很诡异。

    它不是没灯,也不是灯暗,它是灯与灯之间距离特别远,导致中间会有一段段照不着亮的黑暗地带。

    怪不得陈先生等十一点多出来的时候就知道怕了,他可能早就注意到这个灯距不合理了。

    路边一辆黑色汽车了几下双闪,然后车门开,碧莲的老公从车上下来,笑嘻嘻招着手道:“莲莲,这儿!”

    顺带还对我们这几个“莲莲的朋友”点头致意了一下。

    我也点头回意过去,但这个男人的视线完全不在我身上,而是在陈先生和阿奇脸上来回扫过。

    看来这个男人对碧莲做的事不是没有感知的,他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可能不是送蛋糕这么简单。

    那么碧莲和阿奇的关系,差不多也就快到头了。

    碧莲很快撇下阿奇奔向自家的汽车,钻进了副驾。

    另一辆人鱼粉的车车也驱动起来,停在我们几个眼前。

    一年纪稍大、西装革履的司机下来为思思开车门,叫了声“姐”。

    然后思思便和我们几个挥了挥手,很有精神地了几声“下次见下次见”,然后上车离开。

    阿奇则毫不遮掩地看着那辆黑色汽车载着碧莲驶出这个路口,直到连车尾灯都消失了。

    这时我才突然反应过来——现在这里只有我、阿奇、陈先生,如果阿奇一个心情不好,突然要把陈先生一顿,我该怎么办。

    好在阿奇看也没看我俩一眼,只是径自沿路走了。

    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我忍不住“咦”了一声。

    陈先生刚补了一觉,看起来没那么困了:“怎么了?”

    我:“他居然是N大的啊。”

    *

    阿奇离开的方向,正是硕硕平时上学去的方向,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N大。

    “长得又好看,头脑又好,为什么要做这个呢。”我一边走一边摇头叹息。

    “长得又好看,头脑又好,为什么不做这个呢。”陈先生在我身边着,听语气更像自言自语。

    我幽幽地看着他。

    他走了几步才注意到我的眼神,于是补了一句:“我没做过。”

    我:“长得又好看,头脑又好。”

    他:“不好意思,我头脑不算好。”

    “嗐,”我给恶心得连连摇头,“你还不如你长得不行呢,服力还强点——你今天的那套推理方法都给我听惊了。”

    提起这事他又忍不住想笑:“你能听懂也不赖啊,还有嚼碎了喂给她都咽不下去的呢。”

    我不想背后思思坏话,就马虎眼道:“她是一时有点钻牛角尖了吧,常有的事。”

    “而且你用得也挺熟练,后来基本上是在用作者视角推测其他玩家的剧本文字。”他,“这两天新梦想的公众号也有点起色了,你吸收新东西一直都这么快的吗?”

    还有什么比在午夜的漆黑路上被一位帅气的先生夸奖更让人心花怒放呢。

    我笑眯眯低头谦虚道:“哎呀,也没有啦。珠玉在前,我也就是模仿模仿。”

    他:“不,你挺厉害的,其实我从作者角度思考问题,是因为《醉暖阁》本来就是我写的。”

    我:???

    *

    “我草,我能骂你吗?”对不起,我实在没忍住,“你他娘的也太狗了吧!”

    陈先生憋笑憋得浑身发抖。

    但我实在没心情跟他笑:“你写的本子你凭什么玩!你这不是降维击吗!你这不是看猴戏欺负人吗!”

    他气都快喘不匀了,强压着笑:“又没人问过我。”

    我崩溃咆哮:“你自己就不会觉得无聊吗?明明剧情你都知道啊!”

    他:“我求之不得。我本来就不想玩,与其让我玩个新本子浪费精力又浪费时间,当然还是随便水一水更轻松——而且我装得够像了吧,够对得起你们的游戏体验了。实话,装傻充楞也挺辛苦的。”

    我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开始回忆之前的一些蛛丝马迹。

    比如从一开始陈先生就知道这个剧本会玩到“十一点多”,明他对这个本子的体量足够了解。

    比如私聊时悠哉游哉地跟我那些废话,是因为他本就对每个人的真实身份了如指掌。

    比如当店家哥开始“第二幕”时,只有他一个人不紧张,因为他明知第二幕很短很短。

    而且选角时他很可能是刻意避开凶手本,让阿奇这个新手来玩剑客,加快游戏进程。

    他笃定花魁和剑客在房里行苟且事,也不是单纯因为那撮狐狸毛,而是这就是他自个儿写的恶俗剧情。

    按他那个不耐烦的架势,如果今晚没有和阿奇起冲突,他很可能算在所有人报完时间线后,就三下五除二地把阿奇这个凶手揪出来了事。反倒因为他非要争一时之气、嘴皮子不饶人,一下子把气氛搞僵了,导致他后期也不好再多什么。

    好在本人还算争气,仍然在十二点前给他结束了战斗,不然他这会儿可能还得陪在店里。

    我揉着太阳穴抱怨:“你还不如不告诉我。我这一晚上是玩了个寂寞吗?”

    “话不能这么,逻辑思维能力有进步,在日常生活中也会受益匪浅。”他得道貌岸然,“这种技能等你换工作和新老板谈工资时也用得着,我的工资就是这么谈上去的。”

    我撇撇嘴道:“我工作做得好好的,干嘛换工作。”

    他嗤笑一声,了句我挺耳熟的话:“你这话得一听就是刚工作的人。你以为一份工作能做到老吗?何况还是教培行业。”

    我嘀嘀咕咕:“教培行业怎么了?你不也是教育机构的。”

    他纠正道:“我可不是专做教培的,我是自媒体运营,跳槽到其他行业也好跳。你就不一样了,你的主要职业是个化学老师,那我问你——你工作这一年,涨工资了吗?”

    “当然涨了啊,”我,“每次月考、期中期末考都是我涨工资的机会,我的学生平均分总是能在化学组数一数二,我教师岗的工资都涨了三回了。”

    他看起来毫不意外:“既然你这么优秀,那如果学生家长找你上课,付的钱会比付给其他老师的钱更多吗?”

    我:“怎么可能。要是不同水平的老师收费不同,不就意味着老师也分三六九等了吗?那便宜的老师就永远接不到学生了。所以只要在我们机构报了课,花费都是一样的,不会因为老师不同而有什么不同。”

    “问题就在这里,”他,“如果高工资的你,和低工资的新老师,能给你们机构创造的价值是一样的,那你们公司为什么要用你,而不用那些刚毕业的大学生呢?”

    我差点被他唬住,顿了顿才反应过来:“那当然还是老教师教得好啊。”

    他上下扫了我一眼:“老教师?你做什么梦呢?你才教一年,学生平均分就数一数二了,明刚毕业的大学生就够用了。至于所谓‘老教师’,只需要留那么一两个当吉祥物,给那些大学毕业生造成一种‘这活儿可以做一辈子’的错觉就好了。”

    见我愣住,他继续道:“现在你做了一年教培老师,工资就涨了不少了,等你教到三年、四年,你的工资可能会翻倍,雇一个你花的钱,可能能雇两个优秀的毕业生,你以为你还能待得下去?”

    我特么慌了呀:“那我工作做得好好的,他们总不能硬赶我走吧?”

    我隐约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针对智障的宠溺:“你领导要是连逼走一个你的本事都没有,那他可以辞职别干了。我这么跟你吧,就教培行业这一天连上十时课的这个工作强度,你过了25岁之后,身体根本不可能吃得消。所以涵涵把你挖进营销部,也算给你开了条道——如果你觉得公众号运营你做得不错,那就努力做好它;如果你觉得自己有写好的本事,也尽全力笔耕不辍。一门心思做教培是没有出路的,教培员工永远年轻。”

    我:“等会儿,什么叫‘涵涵把你挖进营销部’?”

    陈先生闻言愣了愣,但还是很快回应我:“啊,当然算是他挖的你,没有他点头你也进不了营销部——好了,现在该往哪走?”

    我这才意识到,我们已经走出了那条漆黑路,到大路上来了。

    我忙道:“我记得你之前是在‘金星’站下的车吧?我们应该是两个方向,我家在这边。”

    “那走吧,都这个点了,也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回家。”他着,已经兀自向着我刚才指的方向走去了。

    我惶恐之至,赶忙跟过去:“哎,那个……这太麻烦你了,其实这条路还挺亮堂的,我一个人也没关系的。”

    他这时看起来倒像个好脾气的人了:“哦,你下次骂我是狗的时候,能不能也这么客气呢?”

    我忍不住低头笑笑。

    那时我想的是,这一男一女在午夜的马路上、在昏黄的路灯下漫步的气氛,还真是不错。

    下次开坑时,这种剧情必须给我的男女主也安排一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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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

    幻想现言题材请勿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