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扛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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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涵涵了不用我过去,但我还是问了科室和病房,发了请假邮件,然后斥巨资车去往医院。

    毕竟听这意思,陈先生是被砸了之后一个人趴在水泥地上晕了一会儿,然后顽强地醒过来自己了120。

    这也太可怜了。

    好在是没砸着要害,这要是再砸重点,凌又没人知道,不定命不保。

    我心里一阵后怕。

    同时我也想到一个问题——如果花盆真是被人推下来的,那,那人应该是无法准确判断落点的吧?

    这算不算……杀人未遂?

    我浑身一个激灵。

    工作上的事,矛盾再大也不至于要下这么狠的手吧?

    而且他被砸的这个地点也很奇怪,为什么是在我家区?

    如果这不是个偶然,那是不是意味着,这个动手的人得知道我和陈先生的关系,而且也知道我家住哪?

    因为我社交圈子不大,所以满足这些要求的人很少很少。

    我甚至瞬间只能想到一个人——涵涵。

    但这绝对是个蠢答案。

    是,涵涵是知道我们俩的关系,作为我的上司他肯定也知道下属的家庭住址,但是他跟陈先生关系那么好,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来呢?

    尤其是,他现在在医院陪床,肯定也是陈先生自己电话把他叫去的,这足以证明陈先生很信任他。

    所以是我想多了?确实是风把花盆吹下来了?

    不,不对,还有一些人是知道我的家庭住址的。

    和思思她们去吃Omakase料理那天,是思思家的司机李叔送我回的家。

    所以严格来,他们那几个人都可以知道我住哪里。

    我不自觉地咬起了指甲,大脑高速运作着。

    那几个人不仅知道我的家庭住址,而且还都有动机。

    思思志在必得的家业终究落到了龙龙手上,已知争夺无望之后,她会重新开始纠缠陈先生吗?龙龙过他姐姐“就是个疯子”,那到底疯到什么地步了?

    碧莲的老公有了新欢,正在试图让她净身出户,那他们吵架时会不会把陈先生和种猪过的话带出来?碧莲会接受自己多年来的苦心经营功亏一篑吗?

    阿奇的辅导员已经找他谈话了,虽然他上次没有证据无法开除他,但按种猪闹事的那个动静,如果三番五次找到N大去,难保会不会在阿奇的同学圈子里造成一些不良影响。他本身就是个容易冲动的人,跟陈先生也不对盘,他会因此杀心骤起吗?

    他们三个都是玩惯剧本杀的人,虽然不是什么高智商选手,但把人叫到我家楼下砸的操作,可太让我觉得熟悉了。

    这就叫——找,扛,推。

    “司机师傅,”我叫道,“改一下目的地,去蓝花园区。”

    *

    我觉得陈先生多少有点乌鸦嘴的潜质——老把自己代入死者,这回还真就成了“死者”了。

    而我现在划定的三个嫌疑人里,我觉得嫌疑最大的甚至不是身为男性的阿奇,而是思思。

    因为陈先生并非一直昏睡,却丝毫没有提过是谁动了手,只是风把花盆刮下去了。

    他是在刻意包庇约他的那个人吗?

    那我只能怀疑有权有势的思思,怀疑陈先生是还没做好和龙氏硬碰硬的准备。

    但我又觉得这实在不像陈先生能做出来的事儿——管他再大的企业,人都已经下杀手了,这还不赶紧报警?我都不至于蠢到这个地步,何况是他?

    还是,因为砸到头了,所以有短暂的失忆症状?忘了自己为什么去那里,去见谁?

    可如果真是这样,医生也不会允许他这么早就出院啊。

    不管怎么,我先开了和思思的聊天对话框。

    想了想,比起字,直接听声音可能更好辨别。

    所以我了个语音电话过去。

    结果思思接起电话就骂我:“喂,哪个狗东西?”

    酒精味几乎要顺着手机屏幕溢出来。

    我:“思思,我是王。”

    “王?”她好像思考了一下王是谁,“哦,王啊,你不是退群了吗?干嘛,看笑话来了?”

    我脑子里也一团乱麻,就顺着她的话聊着:“你还好吧?你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喝的?”

    “老娘昨晚喝到现在,三个美男子陪着,潇洒得不得了。你有事事,没事我继续了。”

    我:“没什么事,你少喝点,对身体不好。”

    然后挂断。

    这也不像啊。

    而且这种事思思应该也不会找人做——就恢复陈先生网店的事儿,她都那么怕了不还是亲自上阵操作的,不敢多让哪怕一个人知道。

    可见龙氏企业不是黑杜会,多少还是有点王法在。

    这么想着,我又给阿奇了过去。

    阿奇没喝酒,他看得见是我的聊天账号来的电话:“喂,王?”

    我:“是我。”

    他笑笑,听起来心情不错:“有事?”

    我也没兜圈子,直截了当道:“冒昧问一下,昨天夜里你在哪里?”

    对面静了几秒,突然“噗”得笑出来,那是真的很开心:“你怎么会问起这个?你是昨晚看到我和姐姐了吗?”

    我头脑一懵:“啊?”

    他快憋不住笑了:“姐姐已经正式离婚了,我们现在是正常交往,你别操心了——来,姐姐,句话。”

    然后我听见对面断断续续的喘息声:“讨厌,拿开啦……啊!”

    我:???

    好家伙,从昨晚到现在?

    少年好腰子。

    我:“不扰了,你们忙。”

    然后挂断。

    好了,现在碧莲的电话也不用了。

    这么看来他们几个都没空作案的样子——虽然不排除他们中有人在撒谎,但这演技着实有点好过头。

    我大感头痛,有那么一瞬间我想过不然报警吧,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儿。但是陈先生本人都没报警,我要是报警报出个乌龙,那这叫报假警,是浪费警力资源。

    可我真的觉得好诡异,这事情怎么想都很不正常。

    涵涵过等陈先生醒了会让他给我回电话,所以他现在应该是还睡着,我又不好直接电话把他叫起来问东问西。

    还真是,有点难办。

    这么想着,出租车已经开到了我家楼下。

    我付了钱就赶紧上楼去,径直来到我房间的窗前——从我房间的窗户可以看到前排平房的房顶。

    因为我家也就是三楼的高度,所以我能清楚地看到,那边原本摆了一圈的那些花盆,现在都已经搬走了。

    而在早上“外孙女”拖地的那个位置的正上方,能明显地看到一个从右向左斜着的红棕色痕迹,应该就是花盆掉落前的摩擦轨迹。

    我试着做了一下推动的姿势,很快便明白过来——首先绝不可能是阿奇。

    虽然我没太注意过他,但陈先生过阿奇是左利手,而如果是用左手发力推动花盆,痕迹应该从左向右才对。

    那这就更不过去了,那么高的平台,如果是女孩子要怎么爬上去?有两层楼那么高的梯子吗?

    这么想着,我开窗户,把头探了出去,胳膊肘抵着我的空调外机,最大限度地向外张望。

    这个地方应该算是监控死角,我目力所及没有一个摄像头是对着这边的。

    不过意外收获是,我发现了一条好路径——我房间的下方,也就是二楼和三楼之间,有个窄窄的装饰用的平台。

    人一般是不会上去的,那里看起来特别危险的样子,倒是时常会有野猫从那里路过。

    如果胆子大点,从那里一路往前走,弹跳能力再强一些,倒是可以直接跳到对面的房顶上去。

    可这首先也得能到这个窄平台上才行啊。

    我们这栋单元楼,这一侧一共住着五户人家,五扇窗户都能通过空调外机跳到外面的平台上。但其他四户我都不熟,也不至于那么巧他们中有人和陈先生有过节。

    所以确实是场意外了?

    就在我算缩回房间关窗时,我却看到了一个很不自然的细节——我窗外的空调外机上,有着一个清晰的,带有草帽图案的鞋印。

    我霎时回头看向硕硕的房门——既知道我和陈先生的关系,又知道我住哪里的人,这里还有一个。

    *

    回忆起硕硕昨晚反常的举动,我就更慌了,赶忙去敲她的房门:“硕硕,在吗?硕硕!”

    无人回应,看样子是不在。

    我想了想,转动了她的门把手。

    卧槽,锁门?

    我们俩一般不会私自进对方房间,所以也从来没有锁门的习惯。

    这唱的是哪一出?要不是明知陈先生人在医院,我都要怀疑他就在硕硕屋里,就是不知道还是不是整个儿的了。

    我掏出手机了硕硕电话,她那边却一直“正在通话中”,死活不通。

    到后来我已经在查国家重点关注专业的高科技人才,杀人未遂能不能轻判了。

    但有时我又觉得可以想开点——或许她是在家里为核物理事业做贡献,因为科研数据和装置都要保密,所以才锁门不让我看到。

    至于脚印——可能是哪天我不在家时她跳到平台上救了只野猫,哦对,那这么来她昨晚可能是在造一个全世界独一无二的猫猫笼子——真是出奇的合理。

    我一直不同意在租的房子里养宠物,硕硕又特别喜欢猫,那么她想背着我在自个儿房间偷偷养,不让我发现,倒也是可以理解的。

    为了证实我的想法,我趴在地上对着门缝学了五分钟猫叫,也没收到哪怕一声回应。

    这特么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我彻底颓了,从地上爬起来怔怔地站了一会儿,决定再次叫车,这次真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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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

    龙龙过自己继承家业后不会不管思思,碧莲和阿奇内部消化,这是我对剧本杀三人组最后的善良,至于他们以后过得怎么样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作者不管了(抱拳)。

    双!2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