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切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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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陈先生言而有信。

    那天从咖啡厅出来时,是陈先生帮我背的书包,我当时可着急了,一直让他还给我。

    我的包太重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这包虽然是黑色的,但上面画着贝吉塔。

    和他的气质很不相称。

    但他岿然不动地背着包,顺带问我:“你既然知道这包丑为什么还要买?”

    我就跟他解释,人的审美是会上升的,但是有些东西是信仰一样的存在,人类无法拒绝贝吉塔。

    这么想想,我喜欢反派这件事,可能从我看《龙珠》的年代就深深扎根。

    我就是很喜欢这种“切开白”,表面是黑暗魔王,其实是光之使者。

    这么想着,我又抬头去看他。

    他也侧过头来看了我一眼,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大方地把手伸给我。

    那我还能怎么办呢。

    自己挑的头,当然要自己承担。

    正如从未无视过陈先生发来的咖啡拼单一样。

    王永远无法拒绝陈先生。

    *

    所以我跟涵涵承认了,对,我们是在一起了。

    涵涵两手“啪”得拍到一起,嘴巴快咧到耳朵根,看样子已经快进到准备好喝孩子的满月酒了。

    然后我就寻思着这个事我也应该和硕硕一下。

    那几天可以是风雨不断,好在我还是在雨下下来之前回到了家。

    刚一进门我就听见硕硕房间正发出一些诡异的声音。

    敲声和电钻声。

    我赶紧去敲她房门。

    然后电钻声停了,硕硕似乎跨过艰难险阻,还碰倒了一些东西,最终才来到门边,开了一条门缝:“怎么了?”

    我一脸懵:“你在家干嘛呢?”

    硕硕面无表情,看起来甚是严肃:“没干嘛。”

    那我也不好再多问了:“额……你正忙是吗?”

    她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头来,在门缝里:“还好,你有事就。”

    虽然气氛不太对,但我还是告诉她:“就是,我恋爱了。”

    硕硕眼睛霎时睁大:“跟那个哥哥?”

    我理直气壮:“对,就是那个哥哥。”

    她第一反应是:“你跟阿姨了吗?”

    我摇摇头:“还没。”

    “你……”她琢磨了一下用词,“好勇敢。”

    我觉得自己是被夸了:“对,我也觉得我超勇敢的。”

    硕硕皱了皱眉头:“那要是阿姨不同意怎么办?”

    这真是问到根上了。

    我在门边的书桌旁坐下:“我是这样想的——首先我妈应该干不出来‘以死相逼’之类的事,第二我自己现在是有收入的。这就决定了就算她不同意,也只能提建议,不能左右我的选择。当然她的我也是会听的,但是我不是因为旁人三两句话就抛弃糟糠之妻的人,我既然谈了,那肯定是会负责的。”

    我:“如果在以后的相处中发现他有什么致命的缺点,让我接受不了,那我自己就会分手。相反,如果我觉得一切都很合适,或者有缺点但我都能接受,那我想不到任何原因能让我主动地和他分开。”

    “真的,硕,我现在觉得这个事情特别简单。就是自己做选择,然后自己承担一切可能的后果。”

    “我们普通百姓家真的会出现‘明明相爱却不能在一起’的情况吗?我家又不指望我搞政治联姻、企业联姻,也总不至于我家和他家有什么惊天世仇。”

    “我现在真觉得除非其中一方没那么喜欢了,否则什么艰难险阻都是白搭。”

    我是认真这么想的。

    互相迷恋,彼此接受,保持清醒,对人负责,对己负责。

    在我握住陈先生的手之前,我是认真地判断过,我已经有了承载一段感情的勇气和能力。

    我不否认那些懵懂的或疯狂的恋爱也是美丽的,也会有很美好的结局,但就我个人而言,我更愿意做清醒的那一个。

    我罗列过他的所有劣势,我也知道我的家人可能很难接受他,我不想让家人担心,也尝试了和他只做朋友,但当这所有流程走完之后,我发现我他妈是真的好喜欢他。

    就是那种给人感觉好靠谱一男的,生活上的事儿能理得妥妥贴贴,不管在什么关系中都负到了高于本身该承担的责任,对自己的工作和职业都有着清晰的规划,人生天坑开局也没见他怨天尤人。

    而且很热衷于赚钱,绝对是比我有上进心的那种人。

    教我理公众号时虽然严格了点,一点也不温柔,但他在其他事情上从来也没试图左右我的选择,跟我盘清利弊之后就由着我得过且过地瞎折腾。

    就我这么喜欢的一男的,恰好也喜欢我,还心翼翼地什么“不用多想”、“单是遇见你已经很幸运了”,这谁把持得住。

    真的,我觉得不用犹豫了,王沦陷了,谁话都不好使。

    我的人生毕竟还是我在活,我觉得我不该因为任何原因放过一个拥有美好未来的机会,否则那份遗憾只能我自己承担。

    我希望和他牵手,希望触碰他的脸颊,希望和他亲吻。

    希望和他住在一起,希望早上醒来可以看到他,希望能光明正大地一句“我爱你”。

    这些心情太过真实热烈,一切都在告诉我不用挣扎了,和他在一起是心之所向,是大势所趋,是道法自然。

    虽然还没琢磨明白怎么跟妈妈提这码事,但哪怕按最坏的结果设想,无非就是她我们不合适,让我们赶紧分开,跟我讲道理我这么搞以后要吃苦头。

    但反正,她不能把我带回家乡拿链子锁在家里,更不能甩给陈先生五百万离开我女儿。

    我妈不是不懂法的人,我家也没那么有钱。

    到时候我会告诉妈妈,她的道理我都明白,我都会参考,因为那蕴含着从到大她教给我的人类社会的诸多现实,我从来将其奉为真理和圣经。

    我永远感谢她的指引和教导,因为正是这些使我能清醒地、坚定地为我的爱意负责。

    所以我貌美又聪慧的妈妈,请对自己细心教育了二十多年的女儿有点信心,这场感情最终究竟是聚是散,就请交给她自己去慢慢判断吧。

    我永远爱你啊,妈妈。

    *

    第二天一早,我是流着眼泪醒来的。

    可能因为昨晚睡前想着那些有的没的,情绪波动有些大。

    夜里又做梦了,梦到陈先生坐在台阶上和我话,不过了什么我是完全忘记了。

    我只记得梦里我特别着急,不知道在喊些什么,那种感觉特别难受,我对别人都不会这么凶,何况对陈先生。

    我拼命地控制着自己,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之后没过多久闹钟就响了。

    不至于吧?刚恋爱就做梦吵架?

    我抽了两张纸擦眼泪,好不容易把气喘匀乎了,然后开社交软件找到陈先生:我昨晚梦到你了哟。

    本想等他回了我再梦到啥了,但是陈先生一直没回我。

    这有点奇怪,这个时间不就是刷牙、吃早饭、玩手机的时候吗?

    可能是被秒回惯了,落了一次我还挺不习惯的。

    但我没多想,因为上班要紧。

    路过前排那排二层平房时,我看到一个有点眼熟的女人正往地上泼水,一边唠唠叨叨自言自语,一边拿拖把不停地拖着水泥地。

    我反应了一下才记起,这是那位老太太的外孙女,之前专门来我们这栋单元楼敲门道过歉的。

    她的也是N市方言,但已经简化了不少,没老太太讲得那么地道,所以我听懂了。

    她:“我早咯姥姥养在楼顶的那些花得赶紧搬走,我妈非不让,现在好咯,大风天刮下来砸着人咯。”

    那还真是,挺危险的。

    我着急赶地铁,也没多停顿,到十八楼时都忘了这事儿了。

    但我很快发现,今天涵涵请假了。

    对此我的第一反应是,那我的加薪单子谁给我?

    *

    到中午时陈先生依然没回我消息,我心里开始有点犯嘀咕。

    下午三点,我了陈先生的电话,但没人接。

    好在两分钟后,他就拨了回来。

    我一秒接起来:“喂。”

    话的却是涵涵:“喂,王啊,你先放心没什么大事,陈陈好像是走路被花盆砸着脑袋了。”

    我:???

    “啥?”我声音都变尖了,“你确定这是没什么大事?”

    涵涵语气确实轻松:“医生的没什么大事,没砸到要害,就晕了一会儿,还是他自己的120呢。他现在正睡着,医生等他醒了就能出院回家,到时候我直接送他回去吧,你就不用来了——我先不跟你了,我到现在都没吃东西,我去吃碗面。”

    我忙叫住他:“等等涵涵,你知道他是在哪被砸的吗?”

    涵涵:“好像是什么蓝花园区吧。”

    “几点?”

    “救护车好像是凌三点出车的,怎么了?”

    所以陈先生凌三点在我家区被老太太种的花砸破了脑袋。

    这整件事情中蕴含着诸多不合理。

    他凌三点跑我家这边来干嘛?

    如果他是来这边见什么人、有什么事,那会是谁约他来的?

    如果真的有人约他,那花盆真是被大风吹下去的吗?

    我一脸懵地举着手机,这特娘的一点也不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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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

    虽然视角不能乱跳了,但我的时间线永远可以左右横跳!

    PS:善良如我永远虐不动男女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