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窒息
陆沅沅半梦半醒中揉了揉眼,她从木椅子上坐起来还以为爸爸就在身边,“爸爸,我想喝水。”口好渴啊,她吧嗒着嘴感觉唾液都分泌不出来了,可是无人回应她。
“爸爸,爸爸你在哪?”陆沅沅环顾四周,密闭的空间像是一个巨大的木盒子,她坐的椅子逐渐烫手,只好站起来往大门走,她刚碰上门把手,房子上空突然出现一道女声。
“沅沅朋友,你好呀。”
声音好像有点熟悉。
陆沅沅的额头开始冒汗了,她以为见到了熟人,立马叫起来,“女巫,是你吗?女巫,你在哪里呀,我想喝水!”
女巫没有现身,而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继续,“你很渴是吗?”
陆沅沅仰头看上房顶,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越吞越干,“女巫,我想喝水,我口渴了。”
“朋友,想喝水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们得做个游戏。”
“做什么游戏?我只想喝水!”陆沅沅开始暴躁起来,踢了踢木椅子,结果脚踢疼了,她“哎哟”一声跌坐在椅子上又被烫的惊呼,“女巫,这里怎么这么热啊,我要走了,我要去见我爸爸!”
女巫没话,很明显是在背后看好戏,她看着陆沅沅拧不开门把手,又因为个头不够高看不见那块窗玻璃,于是乎拖来板凳垫在脚下,好不容易扒着门框往外瞧,终于能看见了,“爸爸,爸爸,爸爸你在哪?我要出去!”她仰头望上去很是艰难,下一秒被突然出现的女巫吓得摔在地上。
“朋友真不乖,女巫不高兴,你就得受惩罚!”女巫猖狂的笑声传进来,陆沅沅揉着屁股往后缩,她退至墙角,眼泪在眼眶里转,“你要做什么呀?我要爸爸,我要妈妈,爸爸,妈妈,沅沅不要受惩罚,沅沅要出去!”
“再吵就让你永远见不到你爸爸妈妈!”女巫恶狠狠的瞪过来,明明隔着那道门,陆沅沅却觉得她随时能冲进来然后欺负她,想后退已经没有退路可言,墙上发烫、坐着的地方也很烫。
她站起来不停换左右脚,试图让自己没那么烫,然后豆大的汗珠还是滑进了眼里,混合着她强忍的眼泪一点点坠下去,她的身体不停的冒汗,落在地板上竟然开始冒白烟了。
“女巫,我不吵了,我要爸爸妈妈,我要出去,这里好热到处都是烫的,我……呜呜呜……我好热……呜呜……”她不敢大声哭,捂着自己的嘴断断续续的话,然而女巫就站在门外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似乎沅沅哭安静了才能得到她的“帮助”。
“朋友,有没有人告诉你长得真的很像你爸妈,前几年看你还像陆鸢,今天仔细看着倒觉得像极了霍铭霄,啧,姑娘以后长大了可不得了,天之骄女含着金汤匙出生,我这个大人都羡慕了。”
却不是羡慕的语气,仿佛沅沅的出生就是原罪,她不是羡慕,她是在嫉妒,嫉妒一个孩子从出生就能得到万千宠爱,凭什么啊?这样的好事怎么就轮不到她?
“呜呜呜……我好热……妈妈,我要妈妈……”陆沅沅边哭边抹眼泪,可到手背上眼泪也烫得她好疼,头发热湿了贴在脸上,她脱掉外套只穿了一件长袖,她还是觉得好热,拿着外套擦身上的汗珠,脸蛋都是红彤彤的。
“别哭了!”女巫怒吼道,“把衣服穿上,不准脱下来!”
陆沅沅微愣,紧接着听她话把衣服扣得严严实实,她的汗从头冒到脚,周身萦绕着热气,烫得她快呼不过气来,她的嘴唇开始泛干,好似从嘴角处开裂了,她抹了眼泪塞到嘴里,混合了汗液又湿又咸,淡淡地恶心感从喉头漫上来,她竟然干呕到吐了清水。
“这就不行了吗?朋友,人在做天在看呢,你爸妈当初怎么对我的,现在我还到你身上很正常吧,再你本来就不该出生,这世上最不该出生的就是你了,如果不是你,陆鸢与霍铭霄永远不会有交集,你就是个恶魔,你是个坏东西!”
陆沅沅泪眼模糊的看向她,眼中甚至出现了幻影,将她的影子看出好几个□□来,“不是,不是的!我妈妈很爱我,我爸爸也很爱我!”她好不容易辩解道,女巫笑着,“可怜,你忘记我跟你过的么?你的好妈妈已经有了新的男朋友,以后就是她新老公,他们还会生属于他们的孩子,而你就是个谁都不肯要的可怜!”
“不是,我不听!”陆沅沅捂着耳朵,感觉耳朵里都开始出汗了,手心黏糊,被热的中暑,恶心的呕吐感再次漫上来,她的呜咽声在整个空旷的房间里放大再放大。
“别忘了你的好爸爸,提起他你更可怜了,你这孩子真让陆鸢寒心,她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开口就是要爸爸,真不知道你缺爱还是怎么,哦,缺爱这个词你知道什么意思嘛?其实你跟你妈一样,都很缺爱,见着一个男的就往上扑,要不要脸啊!”
“呜呜呜……啊……”陆沅沅的脸已经不能用通红来形容,她像是放在烤箱里的红薯,外面烤焦了,等到里面熟了就会流油,可惜她不是红薯,她是个活生生的人!
女巫很满意现在看到的局面,她将整间桑拿房的温度做了调制,温度上升到一定程度就不会降下去,她试过的,大人能坚持半时就到极限了,而现在陆沅沅在那里面呆了足足快二十分钟,她估摸着霍铭霄和陆鸢也该找过来了。
“陆沅沅,你要记住哦。你的好爸爸可不是善茬,他远没有你看到的那么好哦,就算他和陆鸢在港城结了婚,也照样在外面找女人,你懂找女人什么意思嘛?就是有三、四啊,他跟三还有一个孩子,可惜那个孩子命不好还没出生就被你妈妈弄死了,真可怜,如果那个孩子还活着或许就能成为你的弟弟呢。”
陆沅沅已经不动弹了,但是胸口微弱的起伏还证明着她的活着,女巫看了三秒,嘴角的笑渐渐散去,语气刻薄又残忍,“我没算对你怎么样的,是你自己受不住,是你活该!是你爸妈活该!游戏到此为止,还算有意思呢。”
渐远的脚步声慢慢消失在陆沅沅的耳畔,她应该听不见其他声音的,不知为何,身体也不觉得烫了,麻木了一般,直到一束强光照进了她眼中,她仿佛回到了过去,金毛总爱缠着她玩,磕磕绊绊她无数次,外婆总是笑着宠她,外公虽然严厉却也喜欢拿胡子扎她逗她,还有兰姨的甜汤是全世界最好喝的东西。
还有……妈妈。
“妈妈,为什么别人都有爸爸,就我没有啊?”她以为她的爸爸不在人世了,结果妈妈爸爸在港城,如果要认他必须听妈妈的话。
后来她们去到港城,第一次见到真实的爸爸。
爸爸对她很好,会叠好看的纸玫瑰,每天都会送妈妈不同的鲜花,那时候她认为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孩,可一转眼她们又回到了金城,妈妈和爸爸离婚了,她不信,爸爸对她那么好,她又这么喜欢妈妈。为什么大人分开就分开呢?到底有没有人听她的想法啊?
当然没有。
妈妈气的不理她,幼儿园里的胖子故意叫她孤儿,她怎么就是孤儿了,她有爸爸有妈妈还有疼爱她的外公外婆,她很幸福的!
爸爸终于找来了金城,他带着她去吃好吃的,玩好玩的,隔天就发现爸爸和妈妈又吵架了,再后来女巫找过来,拿着一叠照片和视频给她看,她的妈妈有了男朋友,马上就不要她了。
她好害怕,妈妈为什么会不要她?她是妈妈的大宝贝呀!
她想要爸爸和妈妈永远在一起,她不要新的弟弟妹妹,她也不要其他人做她的爸爸、她的妈妈,她不需要!
“妈妈……妈妈……”陆沅沅微弱的声音传来,陆鸢顿时两行泪流下来,她跪在病床边握紧她的手,“沅沅,沅沅,妈妈在这,妈妈在这啊!”她强忍着泪水,可止不住的眼泪滴进了她手心,她不敢看陆沅沅的眼,那双还透着红血丝的眼像是对她的惩罚,陆鸢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三五个医生和护士推门进来,陆鸢被霍铭霄碰着的一瞬,几乎是下意识的反手过去,“别进来!你给我滚!”
霍铭霄也好不到哪去,他的眼尾红透,双手紧握着,额上青筋突起,嘴角跟着微颤,相比陆鸢的激动情绪,他更应该保持冷静,他强迫着自己一定要冷静,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昏了头,“陆鸢,你要要骂我都受着,但现阶段沅沅需要救治,你不要在这里呆着了,我们先出去!”
他再一次尝试,陆鸢用力推开他,“滚!”
霍铭霄脸色阴沉,二话不将她抱走,陆鸢一口咬在他户口上,使了大劲渗出了血来,霍铭霄忍着痛放下她,“陆鸢……”
“恶心!”
陆鸢还没回过魂来,她整个身子都在颤抖,被医院走廊的穿堂风吹得发冷,她低声:“如果我女儿出了什么差错,我会杀了你。”
“……”霍铭霄的心脏猛抽几下,像是感受到了那股子窒息的热浪。
当时他们的人终于查到了陆沅沅的位置,等赶到桑拿房,外面的房门锁死了,霍铭霄不管不顾的冲开房门,木头残渣刺进了他的胳膊里,但那种刺痛又怎么比得了眼前的痛。
巨大的热浪席卷而来,他的沅沅像是一只破碎娃娃煮在了热锅里,他当即愣住了,铺天盖地的触动与悲伤将他覆盖,陆鸢惊慌到大喊一声“沅沅”,霍铭霄奔过去抱起陆沅沅,陆鸢却从他手上将人抢了过来,两人都被烫到了。
陆鸢的眼泪不自觉的往外流,她几乎是心死了般,脚步发软,霍铭霄再从她手中夺走了女儿,走出桑拿汗蒸房的一瞬,他的天真的快塌了。
“沅沅是我的宝贝,你对她不屑一顾,我却视若珍宝,我当年就是错的离谱。”她低声叹气,委屈又悲戚的笑从窒闷的胸口发出,“我陆鸢从未亏待过任何人,而你一次次伤害我们,从今以后,我陆鸢与你霍家断绝关系,我的女儿你一辈子都别想见。”
“阿鸢,陆鸢!”
霍铭霄再想上前,陆鸢的保镖已然拦住他,“霍先生,别让我们为难。”
他总得想个法子继续与她保持联系,可她不听不在意,她转了身这一切就到此为止了,他从不在人前流泪,他没有办法了,跪在了走廊上,抛去了所有脸面与自尊,奉上去任她踩,“阿鸢,那也是我女儿,我女儿……”他的沅沅因为他受苦了,他该死,该死一万次!
忏悔总是来得很晚,又能怎样呢?
陆鸢能怪霍铭霄,而自己呢,她又该向谁去忏悔,如果她的虔诚能动上天,她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沅沅的安全。
陆鸢没有回头看他,霍铭霄被栾承搀扶起来,他的手心沾染了淡淡地血色,“你受伤了?”
霍铭霄甩开他,执意的要往病房走,不等乱承拉住他,保镖再次挡在他面前,“霍先生……”
“滚开!”他一拳丢过去,保镖迅速躲开,但只躲避没有出手,栾承实在看不过去,三招压制他,“你与其在这胡闹,不如好好追究背后主谋。”
霍铭霄身子僵住,他忽而揪住他衣领,恶狠狠发问:“是谁,谁他妈弄的?”
栾承看到霍铭霄的眼眸中藏着不容置疑的愤怒,“我们的老朋友,你还猜不到是谁?”
“霍林璋,找死!”
“还有苏雅雅。”
那天医院的VIP楼层多了好些穿黑西装的男人,他们训练有素不准任何陌生人靠近,连进出的医护人员都得检查身份,以防冒充者出现。
顾棯和宫越来到病房外,就在走廊上见到了陆鸢,脑袋低垂,零碎的发掉下来,丧气地像老了十岁。
“阿鸢,沅沅还好吗?”顾棯朝着病房里看了一眼,除了看护没有其他人,陆鸢不回话,他与宫越互看一眼,只留下宫越一人陪她,“阿鸢,你的手真凉,我给你暖暖。”
宫越紧握住她的手,却怎么都暖和不起来,最后陆鸢的眼泪滴在她手背上,宫越一时间也不知该什么了,现在的情况什么都不管用,她想着只要有人陪在陆鸢身边就是好的,至少她不是一个人了。
顾棯去外面和保镖问了几句话,又给霍铭霄去电话。
张口就是骂他的话,“你他妈的人呢?你女儿你老婆都在医院,你不在这里陪着?霍铭霄,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霍铭霄长叹一声,“你帮我好好照顾她们,我还有事要处理,等这事一完我就过来。”
电话挂的比顾棯还快,他在这边一顿火无处发泄,转头撞见陆鸢,他目光躲闪了一下,“你还OK吗?”
陆鸢恢复的比他想象的快,顾棯拿着热咖啡递给她,忘了加奶糖,陆鸢已经闷头喝了一大半,顾棯见她喝了才后知后觉想起奶糖的事,“诶你……”陆鸢紧接着喝光了,顾棯想了想,“算了,喝就喝了,苦点也好,至少人还清醒。”
“我很清醒。”
顾棯望向她,“你不准备把这事告诉家里?”
“不准备。”她不想让家里人担心,顾棯理解,反正现在在林城,距离金城十万八千里,只要没人传过去就永远不会知道这事,陆家父母疼沅沅到骨子里,若是知道了不还得翻天?陆庭泽更不用了,到时候能亲自上阵都不定,别又惹一堆麻烦事出来。
“另外,我想请你帮个忙。”
顾棯紧了紧眉,“你。”
“我不允许霍铭霄再出现在环岛。”
“你的意思是不让他参与其中,可这事是陆董事长拍定的。”
“你会有办法,顾棯。”
他想抽烟了,却只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行,你我有办法我就有办法,陆鸢,我刚才给霍铭霄过电话,他是在处理事情,是在找背后主谋吗?如果真是原来的霍家人,对他而言是不是也很危险,而且就这样把他踢出去,到头来他什么也没得到,从道义上来,挺不公平的。”
“是吗?世上本就没有完全公平可言,他得到的够多了。”
顾棯呆住,立马改口,“我不是为他话,你要相信我完完全全站在你这边!”
“嗯,我相信你。”陆鸢返回病房,顾棯感觉异常压抑,他不知怎么劝,可终究是他们的选择,他一个外人再多也无用,感同身受这事没有经历过就没有言论的意义。
霍铭霄闻不得血腥味了,他做人安静了太久,以前在青非时的莽撞与轻狂都被他收敛了很多,直到现在他才觉得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他不擅长做赶尽杀绝的决定,却从未想过有一天,霍林璋和苏雅雅会一起合作从背后捅他一刀。
捅他一刀算好的,千不该万不该碰他的女儿。
那是他的心头血,是他的不可替代的宝贝,他们想让她死,那就让他们也死吧。
栾承将一早收集好的证据送给警方,在警察到来之前,霍铭霄不想他们死的那么轻松,至少也得尝一尝痛苦的折磨是何等滋味。
霍铭霄坐在窗边连续抽了半盒烟,身上沾染了尼古丁的味道,熏染掩盖了弥漫开来的血腥味,他有多久没靠着抽烟放松自己,都算戒了,因为沅沅不喜欢他抽烟,现在又抽起来,每抽一次心脏猛烈抽痛,他便会再次感受到那股窒息的巨浪,如果他们再去晚一点,哪怕是晚那么一点点,他的沅沅就活不成了。
栾承叫人泼醒了地上捆着的两人,然后忧心忡忡看向霍铭霄,“老板……”
霍铭霄扬起手示意他别话,栾承停了两秒,眼神扫过去,下属提着冰水桶浇上了地上的一男一女。
霍林璋和苏雅雅嘴里塞了毛巾,哼哼唧唧不出话,但两人的眼神像是要迸出刀子,刀刀扎在霍铭霄身上,他来者不拒压根不怵,反而叫人取下他们嘴里的物件,谩骂声就此传来。
“你个烂种,敢动我一分整个霍家都不会放过你!就算现在是纪廷峥当家我也有卷土重来的资本,你给我等着!赶紧放开我,你个杂种!有娘生没爹教的狗东西,赶紧解开绳子听到没有!”
苏雅雅比霍林璋胆子,她早就泪流满面不敢直视霍铭霄,他偏偏冲她笑了笑,苏雅雅以为是他心软了,立马倒戈,“霍总,我与霍林璋没有关系的,你想问什么我都告诉你,那会……就,就是在酒店里给你们下药那次,也是他的主意,他还想推给陈瑶,但陈瑶恨死他了才不会为他卖命,还有车库那回也是他派的人去教训陆鸢,要不是陈瑶救了她,陆鸢早没命了,霍林璋的人都是亡命之徒,玩起来不要命的!”
“还有呢?”霍铭霄追问道。
“你个贱人!给我闭嘴!”霍林璋一口唾沫吐过去,苏雅雅恶心的也冲他吐了一口,“你做了些什么烂事还不让人是吗?贱男人,你真他妈的有种!”
狗咬狗罢了。
下属分开两人,又给霍林璋的后背抵着了一把物件,他当时就乖乖闭了嘴。
苏雅雅那张整容过度的蛇精脸上挤出丑陋至极的笑,接着:“陈瑶是个好女人,她没花我们一分钱,清清白白的,但要不是我在霍林璋面前帮了她,她也不会有现在的结局,不然就跟我一样被送给了某个老男人,霍总,我帮过陈瑶,陈瑶又救过陆鸢,你看这关系也不复杂吧,您就大发慈悲放过我,我会在你面前永远消失,真的!我发誓!”
誓言如果有用,他们每个人都要天五雷轰。
“行,放过你,那你现在就去把霍林章的舌头剪了,做得到吗?”霍铭霄隔着烟雾起一个放过她的条件,苏雅雅脸上的苹果肌在发抖,“霍,霍总,这,这样不行吧。”
“怎么,怕了?既然怕就不要走了,在这等着警察来吧。”
这一刻的霍铭霄不是个好人,他是个彻头彻尾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从地狱沼泽爬出来的人,在矿下见过的尸体比他们一辈子见过的还要多,他怕什么,除了妻女安危,这一生都没有害怕之物。
“我,我做!”苏雅雅疯了般拿起剪刀就往霍林璋那边看,几个保镖围在一边监督她,几个保镖按住霍林璋不让他动弹,苏雅雅身上的绳索接了一半,栾承在一旁提醒她,“你可别想着逃跑,否则枪丨子无眼,你大可跑个试试。”
苏雅雅哪里敢啊,“你们放心,没有霍林璋的指示,我也不敢去动陆沅沅,他才是罪魁祸首,他最该死!”眼里充满了凶狠的欲望,手起刀落间,形势发生大逆转,霍林璋突然冲起来逮住她手腕,一把子蛮力抢走了剪刀,时迟那时快,苏雅雅还没反应过来,霍林璋已然抓住她下巴,神色狰狞道,“贱人,去死吧!”
霍林璋反手就要扯住她的舌头,苏雅雅一口咬在他手指上,双腿蹬向他下边,霍林璋失了几秒神,剪刀顺着苏雅雅的喉管往下插,当即鲜血喷出,味道愈加难闻。
“走吧。”
霍铭霄收回看戏的视线,这里太恶心了,他再呆下去会吐的。
然而霍林璋的反击根本就是霍铭霄的一个局,看着两人自相残杀才最有意思,下属控制住疯癫的霍林璋,手快地扯出他的舌头,然后一刀下去,那鲜红的舌头跌落在地,霍林璋痛苦捂着嘴,鲜血沾了满手。
霍铭霄回医院的途中,要求司机先送他回酒店清洗一番,他坐在车里听到沿路的警笛声,当即降下窗,凉风徐徐,把他身上的戾气吹走了一半。
“结束了。”他低声道。
栾承张张嘴心里堵得慌,他瞥见霍铭霄鞋头的污渍,抽出纸巾弯腰给他抹去,白纸上染了红色,脏得没法看。
霍铭霄嘴角发苦,跟刺破了苦胆一样难受,“好像……也才开始。”
如果他不是念及霍林璋姓霍,是爷爷曾疼爱过的孙子,如果不是他为了抓住他们的把柄迟迟不肯行动,他的沅沅不会遭那些罪。归根结底,如果不是当年他想要拿到霍家,如果没有将陆鸢牵扯进来,如果他没有被利益蒙蔽,他们不会走到此种地步。
这不是结束,对于霍铭霄而言只会是新一轮折磨的开始,而这回会比任何时候都要沉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