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我们可曾认识? 热恋期进度99%……
霎时, 孙绎心头涌起万分狂喜!
但他按捺着激动之情,竭力将自己的情绪平复如初,选择了不跟徐朝阳互换。
——之前的数次互换让孙绎意识到, 大多时候徐朝阳是有自我纾解和自保的能力的。反倒是贸然互换容易引起意外。更何况,当下自己的处境还不知凶吉, 突然把殿下换过来不定还更危险。
唉……
只盼能快点儿挨到再次跟殿下互换的机会!
与此同时, 后方。
雷鸣正在夜色中用轻功疾行, 紧紧地、悄无声息地追在徐辉和孙绎后方。
原来是孙绎离开朝阳殿时给锦云留的那封书信起了作用。书信中,孙绎让锦云放烟花引雷鸣入宫,再告知雷鸣自己已被徐辉带走的消息。
锦云不敢耽搁, 看到书信后立刻照做。
雷鸣人如其名,行动迅捷果断如雷。他知道最近徐辉在朝中受到了不的孤立和压,正是郁郁不得志的时候。皇后是徐辉生母,皇后的倒台又与旁人眼里的“徐朝阳”有着莫大牵连,甚至可以是“徐朝阳”一手促成的。
因此,徐辉出手报复“徐朝阳”的可能性极大!
虽真正的徐朝阳不可能连徐辉都不过,但现在的“徐朝阳”却是个手无缚鸡之力之人。如此这般,由不得雷鸣不心生担忧。
他又忍不住想:倘若大皇子有心出手加害孙公公,我是一定要管的。但大皇子又是殿下所敬重信任的人, 难道就真的要这样撕破脸么……殿下的在天之灵若是看到如此,只怕会很难过罢。
想着, 雷鸣心头百味陈杂。
一路寂静。
巍峨城门外的郊野道儿上,只能闻得马蹄哒哒的声音。
雷鸣就这么一路跟着, 却一直都没发现徐辉要对孙绎下手的迹象。不光如此, 骑马路过一处十分有烟火气息的京郊院时,徐辉犹豫片刻后就翻身下马,竟是直接将孙绎横抱着, 进入院中。
“?”
雷鸣疑惑,心道大皇子这是不按常理出牌啊!
但他转念一想,孙公公那封枯墨写就的书信中的确了,不太确定徐辉意欲何为。正因如此,雷鸣才没有直接追上前去揽人,而是一直跟随至此。
兴许,徐辉真没什么恶意?
但他倘若没有恶意的话,又为何要做连夜将“徐朝阳”从宫中带离这般荒唐的事情!
雷鸣想不通,索性不想了。
他飞跃至一棵高大柏树的粗壮枝干上,折下一枝柏树枝子放在鼻子前闻了闻,用以提神。随后便将一双鹰眼死死锁在那烟气袅袅的农家院里——
“大兄弟呀,你可算回来啦!”
一名看起来非常年轻的农女独居在此,起身对徐辉了个招呼,又道:“嘘……我方才在外救助了一名体力不支又无家可归的人。那客人现下已经睡了,咱们还是点儿声的好。”
“这俊俏娘子就是你的妹妹吧?瞧这累的都睡着了,快让她也歇下。我烧了一缸水,正好大兄弟你策马奔波肯定出不少汗,一会儿也去洗洗!”
“多谢姑娘。”
徐辉向那姑娘颔首致意过后,抱着孙绎径直走向院内一间偏房里。
将孙绎搁在榻上之后,徐辉兀自立在塌边。一双拳头握住了,又张开,张开了又握住。最终什么也没什么也没做,帮孙绎盖上被子后便旋身离去了。
孙绎在徐辉走后,缓缓睁开眼睛。
“……”
此时此刻,院外的雷鸣更为疑惑,——这院子里的独居农女还有徐辉二人,对待“徐朝阳”也就是孙绎无不轻声细语、轻手轻脚的。两个人显然都不是坏人,也并未对孙绎怀有歹心。
那今夜这是怎么个回事儿呢?
雷鸣有心干脆冲进去探个究竟,却又心知那太过冲动,搞不好反而会草惊蛇坏了事。他最终只得坐在树上一直等着,注意力偶尔会放在院中那名农女身上。
独居的农女是个夜猫子,待得徐辉都睡下了她才熄灯。不过这女子倒也有趣,竟然趁着月色坐在鸡窝前给几只鸡讲故事……
还挺有趣!
雷鸣就这样坐着,坐到鸡鸣三声,天空破晓。
同样一夜未眠的还有被安置在偏房内的孙绎,这一夜太过安稳宁静,反而让他不住地在心中琢磨:夜里在马背上那一瞬间的闪念,究竟是不是因为殿下“回来了”?殿下遇到了什么事,又为何后来再也没感受到互换的前兆?
一连串的问题在脑海中翻涌,让他难以安眠。
直到鸡鸣之时,方才浑浑噩噩勉勉强强地睡了过去。再次醒来之际,便见徐辉正站在榻前,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
“……皇兄?”
孙绎开口话的同时,发觉自己身上某处穴道不通,因此动弹不得。看样子,是徐辉点了他的穴。
见他蹙眉,徐辉抿了抿唇,方才开口:“朝阳,为兄……为兄对不住你。为兄只是觉得、觉得皇宫之地深深似海,又十肮脏污浊。是以觉得你并不适合那里,想带你离开皇宫,让你随为兄一起过平民生活。”
“你且放心,为兄话算话,日后的时间定会好好照料于你,不再让你受半分委屈的!”
这话倘若是徐烨口中出来的,孙绎或许还能信上几分。可面前的人是徐辉,他这般瞒天过海的举动、支支吾吾的言辞,还有他那特殊的身份,都让孙绎觉得此人是信不得的。
孙绎沉吟片刻,淡声:“皇兄的好好照顾我,就是将我点穴禁锢在此,动都动弹不得么?”
“朝阳,我……”
“还有,皇后大势倾颓与我脱不开干系。皇兄作为皇后的亲生子,难道不该憎我恨我至极,怎么反倒美其名曰要带我离开那肮脏污浊之处呢?”
皇后被废之后,虽然未曾公开处刑,但被顺帝赠以鸠酒白绫秘密赐死是母庸质疑的。
所以现在的“徐朝阳”,也就是孙绎对于徐辉来等于间接的杀母仇人!徐辉就算对徐朝阳再怎么疼爱,难道能因为这几分少的可怜的疼爱之情,就将杀母仇人带在身旁照顾了?
这不是天方夜谭么!
孙绎下定决心用徐朝阳的身体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便没算维持这些所谓的“兄妹情谊”。想来被这夺嫡的脏水泼过的所谓“情谊”,也是一文不值的。
“朝阳,”
徐辉露出难过的神情:“难道你竟不信为兄么?可你若是不相信我,又为何毫无警惕之心地上了我的马!”
“你可知道,现在的你对我来究竟是如何——”
“大胆徐辉!”
徐辉还没完话,就听房门被一人大力踹开,那人语气冷肃:“就算是当朝大皇子,也没资格将朝阳殿下囚禁在此。如今本官再次,再不容你造次,赶紧放了朝阳殿下!”
来人正是雷鸣。
他一晚上盯着院子没睡,天亮了之后发现徐辉进入孙绎所在的偏房之中。他在外头等了一会儿,见里面迟迟没有动静,觉得不大对劲。
于是再顾不得其他,立刻踹门闯入,端的是要将徐辉就地捉拿!
“朝阳?!”
徐辉难以置信:“是、是你让雷大人跟随我等至此的?你原来竟是,如此这般的对皇兄不信任!”
雷鸣的突然而至,让徐辉诧异又慌张。
他原以为“徐朝阳”是真的信任自己至极,没想到这丫头却给他玩儿了一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亏他晚上还左思右想了许久,最终心软了,决定放过她、不对她动手呢!
没错,徐辉是想过杀“徐朝阳”为自己的母亲陪葬。当然杀了“徐朝阳”之后他自己也不想再继续活在人世,连自尽的毒药都已准备好了。
可谁知道……
如今的徐朝阳居然真的变了这么多,变得心思缜密、变得手段狠辣。和他记忆中那娇憨可爱的妹妹,仿佛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
“哈哈哈哈哈哈!”
徐辉慌张着、颤抖着,却又忽然难以自持地哈哈大笑起来:“原来无论与谁对弈,输家永远是输家。我输了,输了!”
“别以为在这儿装疯卖傻,我就能放过你!”
雷鸣着,上前三下五除二就制服了发狂大笑不止的徐辉。他用早已准备好的铐子将后者双臂反剪在身后,直到确定对方再无反抗之力才上前解开孙绎身上的穴道,低声:“辛苦你了。”
“你更辛苦。”孙绎抬眸瞥了一眼雷鸣眼底的乌青。
他缓慢起身,对雷鸣道:“我原以为大殿下是朝阳殿下喜爱且尊敬的人,所以想尽法子让他不受斗争波及、保住了他现在的地位。可是现在……究竟该将此人置于何地,是该仔细考虑考虑了。”
这番话音量极低,只有孙绎自己和雷鸣能够听见。
雷鸣闻言,颔首:“你想做的,我都会想办法支持。只因你是当真对殿下好,所以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二人着,忽地双双耳朵一动——
他们听到一道熟悉的声线,正兴冲冲地跟昨晚那农女:“城东的牛肉酥饼你都没吃过吗?香香嘞酥酥嘞,巴适得很!”
然而当二人急匆匆地冲出房门,难掩激动地和那极力推荐牛肉酥饼的、身着青衣的俊秀男子对上目光时……
却见那青衣男子疑惑地歪了歪头:“你们二人为何这样看我,可曾与我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