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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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个纯黑色的包裹,薄薄地,上面蹭了些灰尘,应该是没有被认真对待。

    宽方形状,目测里面有一个盒子。和其他快递没有任何不同的普通包装。

    陈也蹙眉,食指和中指夹着卫生纸把它翻了过来,俯下身看了看上面的字:

    a市附中高三A班陈也收。下面一行的寄件人空空如也。

    这快递是长了腿吗,没有寄件人,没有人送,居然、从xx驿站直接跑到他桌子上了。

    陈也拎起来快递包装的一角,直接扔到了桌子下面,随后抽了一张湿巾,把它下面的地方仔仔细细擦了一遍。做完这些,他紧皱的眉头终于舒缓了些。

    下午,数学卷子也出来了。数学老师趁热铁,和其他科目的老师换了课,三下五除二把题目给讲了。陈也没什么大问题,便刷着自己的题。

    时间紧凑,他有目标有计划,但也得抓紧了。毕竟接下来要面对的是高考,这个被无数人成为人生第一道关卡的地方。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数学老师的讲题声,同学们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中渡过了。

    李栀下午心情看上去好多了,陈也也松了口气。

    不得不,叶植树虽然某些时候很不靠谱,但在哄老婆讨人欢心这方面的造诣,还是很得天独厚的。

    有时间可以向他学习学习,陈也这般算着。

    附中今天晚上调休,没有晚自习,普天同庆。

    放学的钟声还没敲响,班里就闹哄哄成了一片。每个人都悄咪咪地把桌子上的东西收拾起来,随时准备跑路。讲台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老师也只是敲着黑板,友善地继续讲着。

    过了几分钟,下课铃声终于响起。老师合上书,挎着包干脆地走出教室。她前脚刚走,后脚班里的学生也一窝蜂涌了出去。

    陈也不紧不慢地站起身,照例在楼道遇到了等李栀的叶植树。

    李栀刚好在他前一个出来,以至于他挨这对儿x男女很近。

    放学这时候,会有维持纪律的老师,平时总是无时无刻不粘腻在一起的两个人也不得不顾忌一下影响,叶植树靠的离他近了些。

    他们出来的晚——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今天的同学们格外兴奋。总之,楼道里没有多少人。陈也可以清楚的听到叶植树跟李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废话。

    ——100%废话,甚至还有点欠抽。

    “我们英语老师今天穿的裙子特别短。”

    “......”李栀没搭腔。

    叶植树还颇有动力:“我也想看你穿裙子。”

    李栀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脸微微有些红:“学校不让穿短裙。”

    叶植树“嘁——”了一声,活力满满地道:“你可以在校外穿给我看!就老师那样的!”

    李栀脸红得更厉害了。

    叶植树还在巴拉巴拉各种sao话,陈也听不下去了,阴测测来了一句:“你没事儿盯着老师裙子看干嘛呢。”

    李栀:“......”

    叶植树也噎了一下,翻了个白眼,仿佛在哪有你这种兄弟。

    陈也不为所动,叶植树眼珠子转了转,先柔声哄着:“别听他的,我看外语老师的时候,想的都是你嘞!”

    陈也也回敬了一个巨大的白眼。唔......要是原殷嘴也这么甜就好了。

    叶植树和李栀又不咸不淡地调了几句情,眼瞅着要凑到一块儿了,不远处教导主任胖墩墩的身子映入眼帘,他们俩又迅速分开。

    教导主任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什么了,明晃晃的往这边来了。叶植树吓了一跳,迅速靠近陈也。碍着他的脾气,没把手揽在他肩膀上。

    叶植树慌得不行,脸变了又变,终于找到了一个话题:“哎,对了,给你拿那快递你看见没?”

    “.....?”陈也皱眉,不解的问:“你给我的?”

    “害!想什么呢!”叶植树哈哈直笑,估计是为了做给逐渐走近的教导主任看,动作幅度格外夸张:“我的钱都上贡了!怎么可能给你买什么东西。”

    陈也没忍住又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往旁边走了些。

    叶植树生怕教导主任是冲着他和李栀来的,忙狗腿的凑了过去:“哥,别走。别走别走,救我一下,我不瞎扯了。”

    还没完全疯,还知道自己是在瞎扯,简直可喜可贺。

    陈也没再走,他们走的这边平时人就不多,今天晚上不上课,大部分人都顺着另一条路去了后街那边,回家的回家,逛街的逛街。

    李栀一个女生和他们走在一起,确实容易吸引老师注意力。

    叶植树心下紧张,又不敢胡言乱语,开始跟陈也没话找话:“你看了没,那快递?”

    陈也摇了摇头:“扔桌子底下了。”

    “我cao......这难道就是学霸魅力?对迷妹的礼物不屑一顾酷炫狂拽?”

    陈也一啧嘴,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不行啊哥。”叶植树还不知觉,继续道,“要是不认识的人也就罢了,可我今儿拿快递的时候瞅了下,寄件人那一栏是空的,万一是咱原哥想给你个惊喜呢?”

    陈也一顿,回答道:“他没这么无聊。”

    是啊,原殷那个大忙人,哪里顾得上给他制造这种惊喜。

    “你这话的,这是感情中的妙招,维护感情的灵丹妙药!”叶植树手舞足蹈地嚷嚷道。

    陈也挥了挥手,让他闭嘴。

    话是如此,走到大门口分开后,陈也鬼使神差地又拐了回去。

    他三步并两步地回到教室,脚步有些急,扶住门槛时他的呼吸还有些急促。幸亏a班的同学热爱学习,这会儿也还有一两个仍然坐在教室里刷题的。

    陈也在心里对他们表示了崇高的敬意,然后走到自己座位上。他弯下腰低头,幸好,那个包裹还在。

    班里零零散散坐了几个人,都埋着头奋笔疾书。陈也把快递拎到桌上,心翼翼地用剪刀撕开。

    快递袋拆开,里面是一个方形的纸盒子。简易地叠起来,做工并不怎么精致。

    陈也把盒子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老款的木音乐盒。看上去像是手工制作。

    陈也只看了一眼,便知道这不会是原殷做的。他有一些失望,但既然都到这儿了,他也没有再丢回去的道理。

    陈也摆弄了下音乐盒,它立刻发出清脆的声响。陈也一惊,没想到这还能发出这么大声音,大手立即覆盖上去,捂住了它。

    那声音也很平常,再熟悉不过的生日快乐歌。

    陈也有些失望,等它一圈转完了又掂起来放到桌兜里。可就在他微微倾斜着时,一张纸褐色的轻飘飘地飘了出来。

    那是一封信,外面用原木色的包装裹着,紧贴着音乐盒放在里面,它转完一圈才有缝隙可以拿到。

    那颜色和音乐盒自身的颜色撞了,陈也刚刚根本就没发现,如果不是碰巧歪了下,他估计还注意不到。

    陈也不动声色的把信纸捡起来,坐到座位上心开。

    第一眼,它似乎只是一张普通的生日贺信。

    [

    亲爱陈也:

    见信好!

    此信谨祝你生日快乐,往后皆平安。无其他物件,仅以家门口老树树枝做此盒,愿喜。

    数月不见,不知你现在如何?

    我于此一切皆好,勿念。盼不久后可归,甚是思念。

    ]

    没有落款,信是用钢笔手写的,字很大,拆开信封就迎面而来一股清新的墨香。

    陈也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也没认出来是谁。

    这字迹很大,字里行间很宽松,不像是他这个年纪的人,倒更像是一个岁暮的老人。

    家门口的树做的?

    陈也皱着眉头,直觉有一丝不对劲。这个年代,他并不认识生活方式这么复古的人。原家的长辈他也不熟,没有道理会收到这个。

    陈也沉着脸,不动声色的把信塞回去,把盒子放进了书包里走了出去。

    ——

    原家大厅里,陈也和原殷对坐,璀璨的灯光悬在头顶,房间里有一种难言的燥热。两个人表情都十分凝重。

    “报警吧。”原殷把音乐盒放在手中端详半响,最终撂下这么一句。

    “......确定是她吗?”陈也蹙眉。

    原殷勾起嘴角无奈的笑了笑:“不确定,但总得试试啊。”

    陈也点头默认,在原殷的注视下给许以了电话。

    那边很快就接通了:

    “许警官,您好。”

    “嗯,是。”

    “我们可能发现了一些跟原湘有关的线索。”

    “......好,好。那麻烦您了。”

    陈也挂下电话站起身,柔声道:“我去警局一趟。”

    原殷也跟着站起来:“还是我去吧。”

    陈也扫了他眼睛下两团乌黑一眼,摁着他的肩膀又把他轻轻摁回沙发里:“你还是休息会儿吧,我今天晚上也没什么事。”

    原殷还想什么,陈也又补充道:“我让司机送我,你放心。”

    十几分钟,警局里。

    许以把音乐盒交给痕检科,把那封信摊开在两人面前。

    陈也不确定道:“这会是她传递出来的吗?”

    许以戴着乳胶手套,把信纸捻起来,借着蓝色的专用光端详。半响,他抬头笑道:“我觉得是。可惜信上似乎没有任何线索。”

    “她把这封信传出来必然是费了大力气的。”陈也蹙眉,“没道理什么都没有。”

    许以笑了笑。

    七点多,公安局里正是忙碌高峰。各个职位的警员都在忙碌着。

    痕检结果出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挺久。许以自己也有忙的事,陈也就自己坐在旁边的椅子里,跟原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怎么样?”

    痕检科的工作人员摊开手,回答道:“没有什么特殊发现,这种手工艺现在很难见,还有就是这种木材我们这边也几乎没有。初次之外,没有发现......”

    他话还没完,陈也敏锐的抓住重点:“木材?哪种木材?”

    一旁的许以也瞬间明白了过来,拿出信指着上面“家门口老树”几个字,激动不已:“是什么树?”

    “j省人称它为酸枝。主要分布在东南亚和中美洲,我国引入很少。”他顿了一下,“但是这种品种和一般的酸枝不一样,起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二十分钟后,几人围在电脑前,看着数据库检索出来的信息——这种黄酸枝,只有j省先前报道过有。

    陈也按捺不住飘扬的心绪,当下就给原殷发了消息。

    痕检看着这少年捧着手机一脸柔和,拍了拍许以的肩膀,一脸可惜:“你没戏啊。”

    许以一巴掌扇回去:“去你ma的。”

    又经过仔细的排查,末了,许以道:“现在目标缩到j省东南一带了,虽然还很远,但好歹是有了希望,你们放心吧。”

    陈也重重的点头,认真道:“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