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我就是他生命里唯一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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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比风蝶军团还要受瞩目的, 就是亚特兰军政宣布分裂、各自为营的消息。

    亚特兰,这座九大星系里最古老的帝国,没有在愚昧贪婪的老皇帝手里沉没、没有在战争初起时被摧毁, 反而在最有可能被认为统一九大星系的时候闹分裂,这是和平年代的政治家和军事家们猜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的事情,可它又真实发生了。

    只是深陷战争的人们没空来为它的分裂感慨万千。

    亚特兰的分裂,让乌赫和尤因互相殴的脚步一同放缓。

    这对于他们当然是一件好事,只是如何把这件好事只归于己方所有, 还需要他们一步步安排。

    公主殿下对于亚特兰的分裂倒是不意外。

    没有江行,亚特兰的确是一群废物大本营,能在这种时刻闹分裂, 恐怕也是真的以为凭借自己就能逐鹿天下。

    毕竟亚特兰的皇帝,一个穷奢极欲贪婪无度,一个是恋爱脑,能给大臣们这种错觉, 也是顺理成章。

    而且都到这时候了,亚特兰的叛臣们只能围观,也是会心急如焚。

    怀雾慢吞吞看着下属们发送过来的各项消息, 风蝶机甲里只有他一个人, 听不到别的声音, 公主殿下感觉到了无聊。

    江行在的时候就不会,他会在难得空闲的时间钻进厨房, 依照着各种搜罗来的食谱,给公主殿下做一些新鲜又好吃的菜肴和甜点,公主殿下虽然不会做,但是可以像猫一样趴在他的脊背上,监督他的进度, 或者扰乱他的工程,以及当一位合格的品尝官。

    怀雾蜷缩在椅子里,漫不经心抓起了垂落的长发,团成了一颗毛球。

    原来没有狗的陪伴,猫咪也是会寂寞的。

    ·

    亚特兰分裂闹出的动静之大,其他人只有围观的份,前一天才宣布分家,第二天就迫不及待刀剑相向,简直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不过站在高处的人要看得更高一些,分裂的亚特兰有没有杀母夺妻之类的仇恨不好,他们这么急,显然是为了赶时间。

    至于赶什么时间……自然是赶争夺天下的时间。

    乌赫和尤因肉眼可见快要出胜负了,潘多拉只能延缓尤因帝国的死期,并不能改变最终结果,再不下场,他们连喝汤的机会都没有,还会被吞,所以急得要死要活,将两任皇帝干掉之后就急不可耐地闹分家。

    与此同时,风蝶军团甩开了紧追不放的乌赫军队,进入了第二星系的地盘。

    陌生人来到自己家门口,尤因帝国却没有立刻赶他们离境,像是把他们当做不存在一样。

    “尤因帝国胜利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被亚特兰和乌赫两面夹击,他没有撤退的后路。”怀雾懒洋洋,“尤因现在很需要谁能替他转移火力,刚好,我们能够做到这一点,这也是他不会对我们出手的原因。”

    “那我们就真的要给他们当挡箭牌吗?”军团长们憋屈发言,对他们此时的境地感到很不服气。

    怀雾顿了顿,看向坐在会议桌上等待他发布命令的军团长们,他们多是和怀雾一起过来的,是他信任的战友。

    即使是他做出看起来很不理智的决定,他们也毫无怨言。

    怀雾弯了弯唇角,平缓地回道:“当然不。”

    军团长们异口同声:“那我们要怎么办?”

    怀雾眼神晃了一下,目光落在江行的位置上,那里空空如也。

    江行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他总能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们……示敌以弱。”

    “当我们成为猎物,最先担心的不是我们,而是意图用我们牵引敌人的猎手。”

    风蝶在二三星系边缘来回环绕,他们也只能在二三星系边缘行动,一旦有向第二星系深处前进的意向,尤因帝国就会适时冒出头来,提醒他们不要越界。

    公主殿下也不着急,不急不慢和乌赫了几场,有胜有负,伤亡都控制在范围内。

    但这种情况不能持续太长时间,因为他们没有补给,是战场上的一支孤军。

    等到他们快要将军火储备完了,公主殿下终于接到了来自尤因帝国的通讯。

    尤因皇帝没有经过任何人之手,直接给他发来了通讯。

    怀雾指尖敲了敲指挥台面,晾了片刻后才接起通讯。

    不管心里怎么想,尤因皇帝表面还是很有耐心,格外真挚地开口:“听闻贵军军火告急,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为贵军提供帮助呢?”

    他话很客气,但依然有种常年身居高位的人传递出的不容拒绝的命令感。

    怀雾同样客气地笑了起来。他没有遮掩,直接用的原脸,尤因皇帝甚至看愣了一秒,没想到这支军团的首领居然这么漂亮。

    只可惜,再漂亮,也是条会要人命的美人蛇。

    反倒是公主殿下,在看到他身后站立着的女人时挑了下眉。

    有点糟糕。

    这女人一身荣华,气质冷淡,能站在尤因皇帝身边,显然和皇帝关系匪浅,值得一提的是,他在厄尔索尼娅那个夫人聚会时见过。

    当时的公主殿下还用军团长夫人的名义接受了她的一杯酒。

    女人默默注视着他。

    这张脸看起来美丽到极致,她此前从未见过他,却又总觉得有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她一定在哪里见过……这样的眉眼……就算再怎么改变脸部的肌理,也遮不住这样惊心动魄的一双眼睛。

    她想起厄尔索尼娅的会议,恍然大悟。

    怀雾看到她的表情就知道,她认出了他,公主殿下这层身份一暴露,接下来会有很多事都能顺理成章想通,只要她在这时候直接揭穿了他的多重身份,风蝶就会陷入更困难的境地。

    可是她什么也没有,表现得好像和他素昧平生,一言不发站在尤因皇帝身后,如同一尊漂亮又乖巧的人偶。

    她为什么没有指出来?难道她想在通讯结束之后再和皇帝报告?

    尤因皇帝并不知道,自己的情人和眼前这个首领用眼神交换了什么,平静等待他的下文,皇帝相信,这个人不会拒绝。

    怀雾语气谦逊:“我自然愿意接受您的帮助。当然,我也有一点不情之请。”

    “请。”

    “还请您允许我们前往亚特兰,让我为我的丈夫报仇。”

    尤因皇帝一顿,饶有兴趣地问:“哦?你的丈夫?”

    “他叫江行,”怀雾笑盈盈道,“当然,你们更熟悉他的另一个名字,奥斯维德·奥古斯都。”

    尤因皇帝彻底愣住了。

    他还不到老眼昏花的年纪,不可能听错,这个美人的名字确实是“奥斯维德·奥古斯都”。

    是亚特兰那位新皇。

    “唉,”公主殿下幽幽叹气,“亚特兰分裂了,我的丈夫也被亚特兰的叛徒们杀害,我不甘心,我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过那群残忍的歹徒,希望您能看在这件事的份上,允许我们通行。”

    事到如今,公主殿下没有退路,干脆就不退,把能够透露在人前的消息全都出来,让别人来选。

    他来这么一出,等于把赌局里的位置调换给了尤因皇帝,一切就看尤因皇帝敢不敢赌,赌风蝶军团到底是和害死他老公的亚特兰结盟、还是和亚特兰成为敌人。

    这是光明正大的阳谋,而事实上,尤因皇帝根本没有其他选择,只能让他通行。

    如果不,风蝶可以转头就加入乌赫帝国,这种事在战争年代实在太寻常了,所谓的仇恨在利益面前不值一提,到时候尤因帝国腹背受敌,情况只会变得更糟糕。

    尤因皇帝也明白自己被算计了,脸色铁青:“你好大的胆子,你就不怕我先掐死你吗?”

    “我当然怕,不过,我相信您也明白,多一位盟友、可要比多一位敌人好多啦。”

    尤因皇帝没有回答,直接挂断了通讯。

    怀雾意味深长地翘起唇角,不急不躁地等待他的下一次通讯。

    调查他和江行的关系不需要多少时间,他和江行在帝国学院有目共睹,只看尤因皇帝脑子转动的效率了。

    公主殿下在第二星系和尤因皇帝拉锯的时间,秦扬在亚特兰也没有闲着。

    江行被军部的叛臣追杀,特意停在边界线的军队也同样遭受到了叛臣的攻击,秦扬没有带领队伍往第二星系疏散,而是逃进了第一星系里。

    亚特兰一分为二,坚持反对叛臣们的是一群拥簇皇权的守旧党,守旧党权力和兵力都远不如叛臣,但也能勉强保住皇帝的私军,秦扬带兵逃进守旧党一派的领域里,开始搜索江行的身影。

    所幸江行出事的地方归属于守旧党,不然真是叫天天不应。

    他抵达江行事先传给他的定位,在附近的范围内展开了全面搜查。

    这件事难也不难,主要就是耗费人力物力,守旧党也配合他,一同搜查皇帝的下落。

    秦扬一边搜查,一边实时把搜查进度发给怀雾,怀雾看到他发过来的地理位置,忽然怔了一下。

    秦扬搜查的领域在第一星系有个还算好听的名字,叫玫瑰星云,玫瑰星云里有一颗名为“珊瑚”的居住星球……算是他的故乡。

    他的父母出生于这颗星球。

    珊瑚是一颗海洋占地十分之八的星球,放眼望去尽是蔚蓝,日出和日落之际,是景色最美的时候。

    如果,如果有什么意外,这里也应该算是比较好逃命,毕竟掉进水里可比摔到地上要安全一点,逃生防护舱可以变换角度钻进水里。

    怀雾下了命令:“秦扬,你派人去珊瑚星搜查。”

    秦扬没有质疑,反正这颗星球也在搜查范围里,只不过是在边缘的位置:“是。”

    ·

    尤因皇宫里,尤因皇帝沉沉坐在窗前,看着窗外渐落的夕阳,一手摸了摸女人的下巴:“你见过风蝶首领吗?”

    尤因皇帝抚摸的动作没有情。欲,更没有爱意,就像是在抚摸一个手感比较好的物件,女人恍若未觉,依然乖巧地跪坐在皇帝身边,抬起精致的下巴,好让皇帝摸得更顺手。

    她摇摇头,声音甜美轻柔:“没有。”

    “废物。”尤因皇帝猛地收紧手,女人细白的肌肤很快被掐出青紫的痕迹,她眉毛都不皱一下,心甘情愿承受皇帝的怒火。

    尤因皇帝泄了气,又怜惜地摸摸她的脸,疲惫地道:“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都在逼我,都在逼我,亚特兰威胁我,乌赫这窝鬣狗想撕了我的血肉,就连这个新冒出来的军团,也在要挟我,他算准了我不能缺少吸引敌人的诱饵……你,我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步田地呢?”

    女人摇摇头:“我不懂,我只相信您。”

    尤因皇帝满意地拍拍她的头,日渐衰弱的尤因帝国让他失去了很多锐气和骄傲,也让他变得越来越喜怒无常,只有这个可以随意让他搓圆捏扁的女人,让他找回了昔日一不二的权势和威严:“乖。”

    女人乖顺地依偎着他,后颈腺体隐隐露出一点红痕。

    随意一个给尤因皇帝检查身体的医生都能看出来,这不是被唇舌咬出的吻痕,而是注射潘多拉的痕迹。

    调查风蝶首领和奥斯维德·奥古斯都的关系确实很简单,第二星系里现在还有一些是从当年帝国学院里逃出来的权贵,他们就是最好的证据,这个叫怀雾的风蝶首领,和奥古斯都在学院是有名的一对璧人。

    他一直和奥古斯都在一起,他的军团能发展到这种地步,想必离不开奥古斯都,如果他们的感情真的坚贞不渝,他为奥古斯都报仇,也很顺理成章。

    毕竟是Omega,失去自己的Alpha是很痛苦。

    不过无论他和奥古斯都是不是真爱,尤因皇帝都得放他通行,尤因帝国经不起三方击,必须得有挡子弹的炮灰。

    亚特兰都分裂内斗了,奥古斯都不可能还活着,就算活着也没有什么意义了,他一个人阻止不了分裂的发生,怀雾也不可能会是反水的罪魁祸首,他没有参与到亚特兰的政权里,没有幕后反水的能力,其次,只要不是脑残,都不至于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就是为了干掉奥斯维德再搞内部分裂,这种节骨眼搞内斗,百害无一利。

    退一万步,就算他和亚特兰某一方有勾结,回到亚特兰也只不过是加剧亚特兰的内耗,暂时抽不出空来针对尤因,只要他在亚特兰内耗干之前先干掉乌赫,尤因不是没有生存的机会。

    尤因皇帝最终还是同意了风蝶的通行,并且在通行前,给风蝶送了一批军火装备。

    尤因皇帝目光深沉地和光屏里的风蝶首领对视:“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

    怀雾落落大方:“当然。”

    尤因军队一解除对风蝶的限制,风蝶军团便全速向亚特兰前进,而这也是一个多月之后的事情了,在这期间里,亚特兰两派得如火如荼。

    守旧党战力不如叛臣一派,节节败退,但仍然没有放弃,苦苦坚持。

    他们不是不知道这关节闹内讧不好,只是,对于守旧党来,这个世界上有比利益和逐鹿天下更重要的事,那就是他们一直以来对皇权和奥斯维德陛下的忠诚。

    这份忠诚不允许他们当追名逐利的叛徒。

    秦扬也再次发来了消息,他在珊瑚星找到了江行。

    江行是被一群出海的渔民救下来的,他被捞出来时的状况非常糟糕,浑身的骨头差不多都碎了,五脏六腑都受到了严重损伤,防护舱几乎被他的血浸透,渔民们心翼翼把他捞出来,碰都不敢碰一下,都以为他死了。

    可是防护舱屏幕上关于使用者的生存情况却是还活着,虽然他看起来像是死了,虽然他已经碎到拼不出一节完整的肢体,可是他还活着,没有谁能懂他的身体和精神为什么如此坚韧,没有人能明白这个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烈的求生意志。

    世道太乱了,渔民们也不想平白惹上是非,可是这个人的求生意识让人不忍心就这么把他再度抛弃进大海里,渔民们还是偷偷把他带回了岸上。

    他们能够提供的治疗非常基础,只是把这个人一点点挪进了医疗舱里,让医疗舱慢慢修复他的外伤,至于其他的,只能看这个人的造化。

    士兵们找到江行时,江行依然在医疗舱里沉睡不醒。

    秦扬一板一眼将江行的情况如数汇报,公主殿下沉默了一会,傲慢地:“让他等着我。”

    秦扬忽然:“您还记得在沙漠之星上发生过的事情吗?太子殿下为了救回您,和毒贩过一仗后就造了反。”

    “太子殿下对权势没有兴趣,但他造反也毫不犹豫。”

    “少废话,”公主殿下不高兴了,“我会早点过去的,他最好是醒着见我。”

    秦扬微微鞠躬:“您的士兵们等候您的到来,殿下。”

    风蝶空降第一星系时,叛臣党正对着守旧党全方位围追堵截,准备将其一网尽。

    守旧党没什么将才,秦扬只能接过指挥权限,艰难反击。

    风蝶的进场对于守旧党来,有如神助。

    公主殿下来到亚特兰的目的明确,他不是奔着统一亚特兰来的,也没有和叛臣党缠斗,一路往玫瑰星云的方向行进,除此之外全都视若无物,这也让他的前进速度非常快,几乎无人能挡。

    他和秦扬里应外合,在叛臣的地盘上强行出了一条通道,快要抵达玫瑰星云时,他被叛臣的军队拦了下来。

    叛臣们不允许有一支势力在自己的地盘上耀武扬威,好不容易快要抵达目的地却被人百般阻挠,公主殿下本来就差的脾气彻底崩坏了。

    怀雾接过了守旧党的指挥权,对阻拦他的叛臣军队展开了穷凶极恶的反杀,在他的指挥下,守旧党和叛臣党这一战的局势得到了翻天覆地的逆转,叛臣的军队被追杀到狼狈逃窜,公主殿下仍然没有消气,一直把残军追进了死胡同里,再也没有逃跑的机会。

    叛臣军队们此时也认出来了那架漂亮的机甲,这是奥斯维德的皇后专属座驾。

    追杀他们的竟然是奥斯维德的皇后!

    皇后居然还活着!还千里迢迢过来给奥斯维德报仇!

    这支被追杀的倒霉军队士兵们被高强度的追击弄得心态崩溃了,知道追杀他们的是奥斯维德的皇后之后,一群人为了活下去,竟然也从崩溃成一团的大脑里紧急想出了一个自救的办法。

    他们利用科技,伪装成了奥斯维德,和皇后通讯。

    战场上的通讯信号很好抓,皇后没有拒绝,通过了通讯请求。

    士兵们把伪装成奥斯维德的人推到镜头前,竞相发言:“请您停止对我们的攻击,皇后陛下,皇帝陛下和我们命运相连。”

    “我们并非叛徒,而是皇帝陛下的私军,您对我们的追杀是一场误会。”

    “请您放过我们!”

    “奥斯维德”没有话,闭眼沉默,看起来就像是受伤在休息。

    围在他身边的士兵们紧张地盯着皇后的反应,大气都不敢喘。

    “……”

    面对眼前这出闹剧,公主殿下不慌不忙、从容优雅地坐进指挥椅,几缕长发垂落在他手边,他也没有管。

    隔着光屏,他像是见到了许久未见的爱人,专注又深情地仔细看着双眼紧闭的“奥斯维德”,浓黑的眼睫毛上下扫了几下,幽黑的眼眸里就氤氲出了泪光。

    “奥斯维德。”他。

    皇后陛下的一往情深真让人感动,叛臣士兵们攥紧了手指,等待他接下来的一举一动。

    怀雾恋恋不舍地移开视线,看向他身边的士兵。

    叛臣士兵们一眨不眨紧盯着他,害怕又期待。

    皇后这么爱皇帝,他们肯定能活着出去!

    怀雾问:“奥斯维德怎么了?”

    士兵们连忙回答:“陛下受伤了。”

    “陛下的伤很严重,他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们奉命送他去治疗!”

    怀雾眼里的泪光更清晰了:“可怜的奥斯维德。”

    着,他让围攻这群叛臣士兵的战舰分散开,似乎有让他们离开的意味。

    士兵们一边窃喜,一边疯狂点头:“陛下的伤势是让人感到伤心。”

    “你们知道吗,”怀雾声音又轻又慢,生怕扰了谁一般,又像是在讲一个美丽的故事,温柔到了骨子里,“他爱我,对他来,我就是他生命里唯一的意义。”

    他的态度让叛臣士兵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断了,士兵们几乎要松了口气,纷纷回应道:“当然,亚特兰的子民都知道,奥斯维德陛下深爱着您。”

    “既然这样。”

    公主殿下语调一转,弯起的唇角变得讥诮又嘲讽:“如果他连生命的意义都不记得了,那他还活着干什么?”

    “来,把他们都给我炸了。”

    生存的希望分明近在眼前,又陡然烟消云散,叛臣士兵们还没登上天堂就进了地狱,一个个目眦欲裂,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连病恹恹的“奥斯维德”也猛地睁开了眼。

    然而他们没有再话的机会,方才分散的战舰重新合拢,将这伙叛臣军队一个不漏地歼灭。

    叛徒的军队无人生还,公主殿下终于发了火气,调转方向,来到玫瑰星云。

    风蝶机甲降落在珊瑚星。

    他在士兵的带领下,来到了江行所在的私人医院里。

    士兵推开门之后就离开了,空间让给他和江行独处,怀雾轻轻关了门,半晌才走到医疗舱前。

    私人医院很简陋,医疗舱也不高级,江行静静躺在里面,头部布满了神经传感器。

    看起来有点像一只刺猬。

    公主殿下漫无边际的想。

    江行眼皮轻阖,仿佛随时都能睁开,赤。身。裸。体浸泡在医疗液里,外表的损害被修复了,看不出受伤的痕迹,浑身上下每一块肌理都很清晰,即使是在昏迷里,他的长眉也是皱着的。

    你是在想我吗?怀雾伸出手,慢慢抚平他的眉毛。

    你是在担心我吗?

    如果是,那你就快点醒来吧。

    你的公主殿下,已经找到你了。

    从江行出现意外到现在,已经快有半年的时间了,公主殿下现在才发现,时间过了这么久。

    怀雾俯身,温柔地吻了吻江行的眉心。

    沿海城的私人医院很难治得好江行的伤势,公主殿下带着江行离开了珊瑚星,来到了坚决捍卫皇权的守旧党中心领地。

    这里有着顶尖的医生,江行治疗的时间,怀雾统领风蝶军团和守旧党的全部军队,对叛臣党展开了疯狂的杀戮。

    对于害自己这么大费周章的罪人,公主殿下不能饶恕。

    而就如尤因皇帝所想,就算风蝶过去,亚特兰也还是在内斗,也幸好风蝶牵制住了亚特兰,让他暂时没有后顾之忧,他则利用亚特兰内斗的时间,和乌赫展开了决战。

    没有亚特兰,这两座帝国的决战可以是精彩纷呈,你方唱罢我登场,今天你赢一局明天我将一军,得不可开交。

    江行是在三个月后醒来的。

    他受的伤太重,就算医疗舱修复好了碎裂的骨头和肺腑,疼痛感却还停在他的大脑记忆里,睁开眼睛的时候,江行几乎记不起自己是谁,本能脱口而出:“殿下。”

    好一会儿,记忆回笼,江行才想起殿下如今并不在他的身边。

    江行闭了闭眼,缓解了这种庞大到能击溃他的失落感,刚要起身,就被闻讯而来的医生们按住了:“别动别动,再给您检查一下。”

    他没有挣扎,哑声询问:“我这是在哪?”

    “您在琴瑟星,叛徒们害得亚特兰分裂了,皇后陛下正在和叛臣对决,收复我们流失的领地。他知道您醒了,一定会很快回来的。”

    皇后……皇后……

    江行瞳孔剧烈收缩:“殿下在亚特兰?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很早就过来了,”医生恭敬回道,“您也是皇后陛下送过来的,奥斯维德陛下。”

    这下江行再也坐不住了,拨开医生们的手就要站起来:“让开,我要去找他。”

    “哎哎哎,”医生们担忧但又极其胆大包天地再次按住皇帝,“您的伤势还没有检查彻底,请您不要乱动。幸好皇后陛下提前跟我们过,要不然我们还真不敢对您怎么样。”

    江行:“……”

    被这么多人按着,江行一口气险些喘不上来,再想到这是公主殿下特别下的命令,他只能不情不愿继续躺着,让医生从头到尾检查。

    检查完毕,江行终于被允许出门,他拒绝了别人的帮助,有些滞涩地坐起身来,穿上宽大的风衣,一步步走出房门。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热烈灿烂,江行许久不见光,不适地眯了眯眼。

    知道殿下就在亚特兰,他很难忍住不去找他,然而他这边刚走到机甲面前,接着又被其他人以皇后陛下吩咐的名义请了回去,江行没有放弃,果断尝试用其他的方式越狱,然而不论他用哪种,总有人神出鬼没冒出来,请他回去。

    江行:“……”

    就和他能够猜到怀雾在想什么一样,公主殿下对他的想法同样一清二楚。

    江行只能在院子里坐下来,等待公主殿下回来。

    他一直从白天等到了晚上。

    露水降了下来,看护他的士兵们又给他拿了件大衣,江行接了过来,却没有穿。

    他其实不冷,甚至还很热。

    只要一想到能够见到怀雾,他的心脏就不自觉滚烫。

    直到深夜,门前才出现一个人的身影。

    江行不需要多仔细去看,就能凭借模糊的轮廓猜出来,这是他的公主殿下。

    他好像很久没有见到公主殿下了,又好像日日夜夜都在思念里见过。

    江行不由自主地站起身,向怀雾走过去,怀雾没有犹豫,跨过门槛,奔过来直直扑进他怀里:“江行。”

    江行失而复得般抱紧了他:“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