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游医冰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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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棠溪提着手提箱,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条纹风衣,内里是一件旗袍,用浅咖啡色的发带整理了碎发,脚上的素色高跟鞋轻轻的踩在了路边的积水里,隋刃的身上穿上了一件纯黑色的西服,棠溪帮他理了一下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这样穿还是很不错啊。”

    隋刃平时穿着的都是刺绣了黑猫和云月的短,斗的时候十分的方便,穿着西装的时候莫名有点束缚,他脑后的辫子被棠溪用同款的细缎带给重新扎了一下。

    两个人一看就像是一对年轻的兄妹,安源县最近难民比较多,县长何致远被各种投诉搅得脑仁疼,又遇见了春旱这种事情,底下人瞒着他暴力搜查弄死了几个难民姑娘。

    现在难民们的情绪十分激烈,和往日不同,何致远没有写信向异察司求助,他是一个热衷于自己大捞大揽的人,并不信任外部力量。

    所以棠溪和隋刃扮的这么正式是为了上门把自己给推销出去的。

    了解到何致远是早年间外派到海外的留学生,对新式的文化比较感兴趣,棠溪就花钱弄来了这两套衣服。

    何致远接到了隋刃的预约电话,原本是不想和他们见面的,不过棠溪走了一下后门,让自家的司令和这个安源县的高司令通了一个气儿。

    高司令最近又琢磨着挖新的县城呢,哪里愿意被安源县的琐事给牵扯到,听这两人也许能够解决春旱的问题,又算是卖给了同僚一个人情,立马给何致远去了一个电话,何致远这才松了口。

    路边蹲着好些人,身前放了一个牌子,有一些孩子和女人的身上插着草标。

    看见了棠溪和隋刃两个装扮不错的人从那边走过来,立马就有人从蹲变成了连滚带爬迎了上去,一脸的笑容都能看清楚褶子了:“姐,少爷,要不要伺候的,我们这里好多人,都麻利能干的。”

    其他人的目光都没有动,他们肚子饿得不行,安源县原本的民众对这群难民现在是越来越不顺眼,他们基本上没有足够的食物,一是没钱,二是原本的居民不愿意做他们的生意。

    这些人中某一部分也的确是懒,恨不得能够长在这城根底下,没有土匪没有战火,他们不需要太好的家,只用有个地方可以铺草席,吃的就去抢,去偷。

    实在不行就饿着肚子,靠喝水混个水饱,然后躺在地上晒太阳混时间,等待着下一个猎物,这会儿有人招揽生意,他们的目光也注意着这边,不过却不是为了找活儿,而是想知道有没有肥羊可以宰了。

    隋刃穿上衣服之后,脸看起来十分的少年气,没什么大的威胁,加上棠溪站在旁边一种时兴的气质,让他们觉得这是哪家的娇少爷姐。

    棠溪和隋刃倒是不急,约得是晚饭的时候见面,地点是得天酒家,他们来的早些,现在根本见不到人,不如自己逛游一圈看看状况。

    也算是让棠溪好好撒欢一下,这几天天天泡药汁吃药草,都快要生不如死了,棠溪的手上已经抱了好些吃,周围的难民眼神落上去具是吞了口口水。

    能吃饱都算是运气好了,这么美味的东西在眼前,又多了几个人围上去,他们年纪些,大孩子带着孩子,脸上灰扑扑的,扑过去就开始磕头:“我们能伺候人,能帮您拿东西,带带我们吧。”

    棠溪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么多的人衣衫褴褛灰头土脸的聚集在城根,和之前那种搭帐篷避难的井然有序不同,他们就真的是把自己当成了动物一般,自卖自身,相互买卖。

    “姐,姐。”一个扎着辫子穿着单薄花衣服的女孩膝行走了过来:“您瞧着脸生,您能不能给我一点吃的,我弟弟都快要饿死了。”

    那边城根的角落似乎有一个草席子,上面又有一些干草埋着谁,棠溪问了一句:“你弟弟是在哪儿么?”

    姑娘点了点头,又磕了两下:“求求你了给我一点东西吃吧。”

    棠溪有些犹豫的把手上的肉串递给了他们,这时候突然出现一个抱着草药的女子。

    “等等,你不要给他们。”那女子穿着一身黑色的练功服,看上去身量很高,快要到一米八的样子,比大多数的男子都要高了。她腰上紧紧的缠了好几圈棉布,头发很长高高的扎起来。

    她容貌是标准的美人,不过眼神犀利,身上带着一股寒气,棠溪被她这么一声,语气平和可不容置疑的喊话给叫停了,孩子们的眼里一下子就蓄起了泪水。

    那女人走过来,拉住了那个女孩:“杜鹃你们不能吃这种油腻的东西,吃下去弟弟就得死了。”

    杜鹃摇了摇头想要挣开她的手,眼神一直盯着棠溪:“我弟弟反正都要死了,临死之前怎么能不吃好东西,我不能让他死都有遗憾。”

    那女子用力把杜鹃扛在身上,然后对着棠溪和隋刃道:“我叫江怜南,是个游医。”

    棠溪眨了眨眼睛,问道:“棠溪,隋刃。这个孩子的弟弟还有救吗?要是没有救不如就给他吃点啥好了。”

    江怜南的脸上没有什么变化,不过声音却是更冷了:“我能够救好自然就能够救好的。我只是去准备药材,这孩子就差点把病人给我弄死了,实在是让人生气。”

    棠溪倒是起了好奇,看了一眼隋刃见隋刃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立马就道:“你是现在要救人?不如我们跟你一块去,要是真有个万一,我们的吃的也能随时送上。”

    这样话,似乎有点不吉利,棠溪完之后立马反应过来自己了自己的脸:“我不是诅咒的意思啊,我只是凡是有个万一,华佗在世也不敢包票的。”

    隋刃没有话,但是眼睛却紧紧的盯着江怜南,他总觉得这个人有点不对劲儿,看着缺了些人气。

    可是对方身上却没有半点的妖气,又不像是一般的修士,身上的灵力总能够透露出来。

    有两个猜想,要么这就是一个高人,他的道行不足以看透对方的实力,第二个猜想就是,这个人是个死而不僵的存在,如果真的有旱魃,那么就可能是她了。

    江怜南按住了在肩膀上挣扎的孩子,杜鹃的眼泪湿了她的衣服,只听见姑娘可怜巴巴的道:“江大夫,你让他们两个一起来吧,求求你了,我只有我弟弟一个人家人了,爹娘都死了,我弟弟要是也死了,我就是一个人了。”

    江怜南听到一个人这句话的时候,眼睛蓦然的睁大了一些,杜鹃又哭着道:“一个人太难了,我好害怕,可是我不能让弟弟走的时候留下遗憾,不然他不会安宁的。我也不想他死,可我害怕。”

    棠溪和隋刃没有话,只是安静的看着江怜南,最后这个冰美人默默的点了点头:“可以,不过你们看到什么东西都不要出声。”

    不要出声这四个字,从那张嘴巴里面出来怎么听得都有些让人遍体生凉,棠溪也是这时才生了一点警惕,是近日吃了一点亏,对这种散发出来的恶意格外的敏感。

    棠溪脸上露出笑容:“没关系,我们两个也不是一般人,不定能够帮上忙呢。”

    她也释放了一点灵力去试探对方,江怜南的目光顿了顿,什么也没扛着杜鹃向角落走去。

    其他人看着棠溪和隋刃要走,脸上都是不舍得,想要拦住两只肥羊,可是隋刃用妖气一震,这些人就愣在了原地,等到他们两个走到角落的时候才回过神来。

    不过都是一激灵之后,不敢再幺蛾子了。他们是捡回来一条命的存在,最不要命,也是最惜命的。

    角落里面一只耗子飞快的从草席上面爬了出去,江怜南将杜鹃给放在了地上,杜鹃还是哭得鼻涕眼泪一脸,棠溪有点看不下去了,摸出了自己的帕子递给她:“没事儿了,你弟弟要是好了,你再感动的哭,剩点眼泪吧。”

    完又把一串肉串递给她:“你吃点这个,吃了这个就不要哭了。”

    棠溪把肉串往杜鹃的手里一塞,姑娘却是不愿意吃的,棠溪又道:“吃吧,我手上还有好多,如果那么倒霉真的需要,我就把这些都给他。”

    杜鹃吞了吞口水,心翼翼的咬了一口,然后含在嘴巴里面嘬着味道,也不舍得嚼,棠溪不再劝她,和隋刃一起看着江怜南的动作。

    那冰美人完全不嫌弃周围的脏乱,单膝跪了下来,把草席掀开,一股腐臭味就传来了,里面躺着一个男孩,大约是八九岁的样子,不过很瘦,肚子大大的,胳膊细的像麻杆。

    “别惊讶,这孩子伤的太重,就算给他东西吃,他也没有办法长肉,加上伤口又烂掉了,一只高烧看着就比较吓人。”

    听见了棠溪呼吸声突然紧了紧,江怜南出声道,声音十分清冷,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把刀,和一块木板,把木板塞进男孩的嘴巴里面,又点了点几个腿上的穴位,将那男孩腿上的伤口腐烂处给一点点刮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