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早晚要憋出病来…………

A+A-

    唐绾心并不看他,垂着头摇了摇,轻声道:“不怕了。”

    宋柏谦松了口气,忍不住轻柔地拢住她,问道:“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唐绾心没有回答,挣了挣身子道:“饭菜快凉了,还是快些吃吧……”话毕,便起身给他盛了碗汤,放在了他面前。

    宋柏谦见她不愿多言,也不勉强,又给她盛了碗汤道:“你也用些……”着便舀了一勺仔细品了品,微微一笑,道:“味道极好。”

    唐绾心抿唇一笑,便不再言语。

    二人这顿晚膳用得十分安静,饭后宋柏谦入了湢室沐浴,唐绾心坐在床边发呆,不知道怎样跟他开口,今晚不要再做那事了,让她睡个好觉。

    宋柏谦沐浴完入了内室,便看见唐绾心倚在床边,一身素白寝衣仅用一条细细的衣带便勾勒出她柔软纤细的yao肢,雪峰随着她均匀的呼吸微微颤动,寝裤有些嫌短,盖不住她豆腐般白嫩的一双玉足。

    宋柏谦觉得喉咙有些干得冒火,身体的某个部位不知不觉苏醒了,他觉得一刻也等不及了,快步走上前,却见唐绾心转头看向他,瞪大了雾蒙蒙的双眸,眼底还残留着因昨夜没休息好而十分显眼的乌青,又见她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垂下头往里靠了靠。

    宋柏谦本想将她搂入怀中亲吻,接下来的事情便水到渠成了,谁知见她这副可怜人的模样,不由得又攥紧了双拳,叹息了一声,硬硬地压下心中的□□,坐在了床榻上,轻轻拍了拍唐绾心的肩膀,道:“往里些,我们就寝吧。”

    唐绾心有些紧张地爬进了里面,钻进了被子里,一边摸着大红喜被上那颗珠子,一边看着宋柏谦熄了蜡烛,悄然与她裹进了同一床被子。

    宋柏谦坚实有力的臂膀将她揽入怀中,唐绾心听着他“咚咚”的心跳,想开口与他商量商量,却见他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只用另一只手隔着被子拍了拍她,柔声道:“睡吧。”

    床帐里很暗,唐绾心看不清他的脸,只能听到他绵长的呼吸声。

    想来他今日是有些累了吧……

    唐绾心见不必她再费口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这夜她一夜好眠,可身旁的宋柏谦却并不是……

    ……

    宋柏谦身处陇右道张掖郡的营帐内,看着不住闪烁跳动的烛火,手握紧了刀柄,一旁一个身穿银甲的将军在帐内来回踱步,走到桌前一拳砸向桌上的砚台。

    宋柏谦双眼布满了红血丝,眼底的黛色让他看起来苍老了十岁不止,转头看向他,开口声音沙哑难耐,道:“边将军,不能再等了,需要您拿个主意了……”

    边文康狠狠地咬着牙道,“你也听到了,京城来的这帮子庸臣,一味指责我们陇右将士兵甲不强、战力不足,可他们在京城醉生梦死,何人在乎过陇右的军需粮草是否供应得上?如今大言不惭让我们陇右将士大开城门与北疆拼命,把陇右将士的性命放在何处?又将陇右百姓的性命放在何处?”

    “若是硬与北疆硬拼,我们根本抵挡不住,若是陇右军全军覆没,陇右道就真的完了。”宋柏谦的声音不含一丝情感,目光平直,继续道,“而这些使臣回京复命,一句威武大将军愚勇冒进才失了陇右,就将罪责全部推给了将军,陇右失了,对我大周朝而言,除了脸面之外,没什么损失……”

    “我何尝不知道你的这些,可他们来了陇右道,便是代表了皇上,我如何与他们抗衡?不听他们的岂不是不尊陛下?”

    “将军可提个别的法子。”

    “哪里还有别的法子?”

    “北疆虽连破三郡,兵临张掖郡城下,但却并没有继续突进,而是在拿下的三郡里不断建立城防,继续叫嚣逼迫我们割让陇右道,可见……并无靠武力拿下整个陇右道的算。”宋柏谦用刀柄指着舆图,继续道,“如今盛夏快过,很快北疆便进入寒冬,此时继续攻城,对他们而言粮草不足,弊大于利,故而卑职猜测,他们应当是准备以已经占领的三郡为基础,准备充足的粮草,来年再攻陇右。”

    边文康皱了皱眉,抬眼看向他道:“可如今以我们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将三郡再抢回来……”

    宋柏谦摇摇头,点向敦煌郡以东的一片地方道:“这些地方土地丰沃,适宜种些谷物蔬菜,但北疆攻入时这几处正在垦荒,北疆人应当还没有发觉,决不能让他们占了去,因此卑职认为,必须让北疆对这些地方放手,我们才再有机会将北疆驱逐。”

    “可他们怎么会心甘情愿放手?”

    “办法有不少,但是要服京城来的使臣,愿意与我们一条心。”宋柏谦收回刀柄,指尖不住地摩挲着,缓缓道,“比如金银玉帛、割让敦煌、公主和亲……能换回三郡被俘的几位将领,先渡过这道难关,来年我们定能回收故土,血债血偿……”

    宋柏谦完这话后,突然觉得头痛欲裂,手指狠狠地插入发丝,闭上眼睛竭力忍耐着,待再一睁眼,却发觉自己站在凉州城墙上,看着与陇右道这满目苍凉格格不入的一整个红得耀眼的送亲队伍,踩着夕阳的残影步入凉州城。

    他与送亲的礼官相互见礼,引着和亲公主的花轿来到了凉州城府衙后的一家客栈中,轿帘被掀开,里面和亲公主身材娇,像是根本撑不住这凤冠霞帔似的,颤颤巍巍地被婢女扶着下了花轿。

    “这位便是前来和亲的玉宸公主,麻烦宋千户好生照看些……”

    宋柏谦神色懒洋洋的,本是百无聊赖地与礼官敷衍着,只想着快些办完事好交差,没想到却听到了故人的封号……

    他身子一颤,顿时像跌入了冬日里深不见底的寒潭之中,难以置信地回首,便见到了满头珠翠却神色疲惫又漠然的唐绾心……

    宋柏谦的头爆裂似的疼了起来,只觉得这疼痛要将他的脑袋切开似的,他闭上眼睛捂住头,猛然睁开了双眼,却见到了在自己怀中躺着安然入眠的唐绾心。

    怀中的唐绾心面如海棠般娇柔,精致眉眼间不见昨日的忧愁,右颊紧紧贴着宋柏谦的身子,发丝有些凌乱,一张樱桃似的嘴微微张着,均匀的呼吸声几不可闻。

    宋柏谦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刚刚是梦到了前世。

    但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却那样真实。

    他不敢再想今生若是还没法救下她,他会如何……

    不过幸好,一切都不晚,现在,她成了他的妻子了,没有人能将她从他身边夺走了……

    昨夜宋柏谦没能满足,今娇妻在怀,对他毫无防备,因为畏惧间的寒气反而紧紧地向他火热的身躯贴着,撩的他心痒难耐,看着她那樱珠似的微张的嘴,他就想一口含住,好好品尝一番。

    宋柏谦攥了攥拳,下定决心低头吻她,他掀开被角微微起身,唇刚碰到她的眉心,怀中的人就发出一声不满的嘤/咛,又向他怀中用力地拱了拱,咕哝道:“冷……”

    宋柏谦愣住了,不禁失笑,摇了摇头,认命似的将被角掖紧,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唐绾心是舒服了,可苦了宋柏谦,明明感觉到腹中的□□烧的极旺,却生生地忍着,不住地大口呼吸着,他望着唐绾心睡得极香的面容,实在不忍吵醒她,便琢磨着今夜可要好好讨要些利息……

    可他确实异于常人,她又瘦弱,难以承受也在他意料之内。

    可他总不能一直这么憋着,早晚要憋出病来……

    宋柏谦看着她就忍不住,忙将脸撇向一边,闭目养神,脑海中在回忆儿时诵读过的那些佛经……

    唐绾心一夜无梦,今醒来后觉得身心舒畅,十分惬意,她缓缓睁开双眼,便见宋柏谦依靠在大迎枕上,紧闭双眼,口中念念有词的模样……

    她下意识地往边上挪了挪,却见宋柏谦猛然睁眼,一把将她捞回来,坚决地吻上了她的唇。

    唐绾心刚刚醒来,神志还不甚清楚,就被一阵狂风骤雨般的吻弄得脑中更加晕晕乎乎的,她禁不住呢喃了几声,使了点力气却没挣脱开,只得被动承受。

    宋柏谦吻了一会便停下了,凑在她耳边问道。“昨夜睡得好吗?”声音有些哑。

    唐绾心耳尖红了,往后退了退,只点了点头。

    宋柏谦见她双唇被啄地有些红肿,双眼蒙上了一层水雾,心底的燥热更甚,但见天色已不早了,怕误了回门的时辰,便轻吻了她的眉心,让她起床梳洗扮,自己起身去练武了。

    唐绾心躺会枕上,闭了闭眼睛。

    昨夜一夜无梦,倒是睡得极好……

    可是今日要回门。

    唐绾心实在不想回府面对吴氏和她的继妹,和亲之事发生后,她更不知道该如何跟她的父亲相处,可该走的礼数不能免,无奈地叹了口气,白芍进来后给她梳洗扮,待宋柏谦练武冲凉过后,二人简单用了早膳,便坐着马车往卫王府行进。

    卫王便是唐绾心的父亲,乃是当今陛下的嫡亲弟弟,算是武将出身,但如今伤病颇多,早已不再征战,只在兵部挂了个闲职,平日里不参政事,但在宗室之中仍有较高的威望。

    唐绾心的母亲是太史令之女,与卫王的亲事是先太后求先帝定下的,为卫王寻了个不掌兵权,也不显赫的岳家,便是怕他生出不臣之心。唐绾心的外祖家没再出过京官,如今的卫王妃吴氏的娘家如今也不掌权,但是曾经却异常显赫,吴氏的父亲曾经在先皇做太子时做过太子少保,虽也已致仕,但是当今陛下对他仍是十分敬重。

    卫王府临近皇城,是宗室营中最为巍峨的一座府邸,将军府的马车到了门口后,宋柏谦又将唐绾心抱下来,转身便见卫王从府内缓步走来。

    卫王已年过四十,毕竟曾是武将出身,身姿仍旧挺拔,步履稳健,一身家常茶色直裰,头戴木冠,俨然一位脸型方正、眉目疏阔的美髯公,笑意隐藏在稳重的面容之下。

    宋柏谦恭恭敬敬地向卫王行礼道:“婿见过岳父。”

    而唐绾心挤出了一个温婉的笑容,向父亲福了福身道:“父亲安好……”

    卫王抚了抚自己的胡须,看着宋柏谦伸手搂住了唐绾心的腰身,满意地点点头道;“辛苦贤婿了,快些进来吧。”

    宋柏谦应“是”,便扶住唐绾心,跟在卫王身后进了府,在正堂给卫王敬了茶,又接了卫王给的封红,卫王见唐绾心没有问吴氏和绣心的事情,便主动道:“你外祖父病了,你母亲和妹妹去看望他了。”

    唐绾心知道他的是吴氏的父亲,只点了点头道:“女儿知道了。”

    这么多年唐绾心与吴氏相处下来,她对吴氏此人可谓是了如指掌,吴氏表面上对她嘘寒问暖,但实际上却是厌恶她至极,明里暗里给她使了不少绊子,而父亲对这样的内宅之事向来撒手不管,唐绾心为了眼不见心不烦,便时常进宫陪伴皇后娘娘。而唐绾心被宣和亲之时,吴氏可算是扬眉吐气了一把,在唐绾心入宫之前,和唐绣心一起到她房里耍了好大一通威风,明着触怒她贬损她,等到她被赐婚宋柏谦,二人又来笑嘻嘻地表达歉意,见唐绾心不领情,二人与唐绾心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吴氏今日避开甚好,左右唐绾心是不会叫她母亲,还给她敬茶的,想来吴氏也有自知之明,怕自己在嫡女面前落了面子,在宗室里抬不起头……

    卫王对她们之间的矛盾也是知道的,因此吴氏提出回娘家时,他也同意了,总比见面之后闹出什么矛盾,再惹人笑话来得好。

    唐绾心不想听父亲再吴氏和她继妹唐绣心之事,便向卫王行礼道:“父亲,女儿与夫君去给母亲行礼……”

    宋柏谦听她如此自然地称呼他为“夫君”,微微侧头看向她,扶住她的手忍不住婆娑了一下她的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