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一败涂地 樊翊 VS 金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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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翊一脸平静, 郑重行礼:“瑾王既然命我保护陛下,我的职责只有瑾王或者陛下才能免除。泽大人,恕羽立难以从命。”

    金泽心头震惊,他竟敢明着违抗他的命令。金泽看向洪放, “洪放, 你先回宫守护陛下。”

    洪放瞥了樊翊一眼, 他连魔狐妖金莹都能杀死, 如果他真的起了歹心,金泽能不能赢还未可知。洪放心里暗地祈求, 千万保佑瑾王没看错羽立。

    金泽看向樊翊:“你跟我来。”

    金泽把樊翊带到尧銮宫后殿的习武场,命所有侍卫离开后,在习武场布下结界。

    樊翊戒备地盯着金泽, 他这是要和自己开?

    金泽冷视着他:“你到底是谁?”

    樊翊摊手:“我已经告诉泽大人,大人不信我也没办法。”

    金泽冷哼一声:“我只是不能相信三十年的修炼能让你的灵力如此强大。”

    他猜到了?“大人,我修炼了两千年。”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瑾王会放心让你当雪灵的侍卫,瑾王为了你真是煞费苦心。”

    羽立:“我是山野孤客的徒弟……”

    金泽厉声喝道:“樊翊,你还想装到什么时候?”

    樊翊失笑:“就因为我是半龙半狐,你就我是什么樊翊?”

    金泽伸手,手中出现了他许久未用的承光剑。瑾萸曾告诉樊翊, 金泽手中的承光剑快如光芒,他挥动时,手中彷如无剑, 但剑光触及之处, 瞬间斩妖除魔。

    金泽挥动承光剑 :“我看不破你的面具, 但可以破。”

    金泽迅雷般飞来,樊翊召来赤玦剑和他对战。两剑相击之处,火光四射如烂漫烟火。金泽的承光剑像是隐形了一般, 羽立看不到他攻击的方向,被他扎扎实实划破了手臂。

    金泽挑衅:“你还不变身?”

    樊翊用灵力为自己止血,眉目紧锁:“你是来真的?”

    金泽勾起嘴角:“看在瑾王的份上,我不会杀你。”

    既然金泽是认真和自己斗,樊翊知道不变身是绝对赢不了他。樊翊变出龙头狐身,金泽变成了金狐,两人在结界里激战着。即便樊翊变出真身,他依旧抵不住金泽隐形的攻击,只能勉力周旋。

    激战中,樊翊全身血液澎湃,隐约间他听到脑子有把声音对他,“闭上眼,封闭形感,利用声、闻、味、触四感,你是龙神,这四感才是你的长处。”

    樊翊不知道是谁在脑子里对他话,他挡下金泽的重击,后退喘息。

    闭上眼,封闭形感?他闭上双眼,让灵力在全身流传,龙须和龙鳞慢慢感觉到四周的气息流动。一股强大的力量向自己冲来,他身体配合龙须和龙鳞的感应,转动避开,挥剑反击。他抽动鼻子,闻到金泽灵气的味道,朝着金泽所在之处喷火。

    金泽发现樊翊闭上眼睛后,反应更为敏锐矫捷,承光剑隐形的优势竟顷刻间荡然无存。

    樊翊的龙爪触地,感应到地面细微的动静,金泽最轻微的移动竟然能清晰刻画在他脑海里。樊翊的赤玦剑击中龙火,金泽几乎躲避不及,外袍被龙火烧着,他急忙脱下扔掉。

    两人交手了上千来回,还是难分胜负。樊翊感觉身体里有股热流在涌动,而且越来越激烈,像是要迸发、释放。他一边和金泽对,一边还要对抗体内的火热,渐渐被金泽反击得节节后退。恍惚间他听到有人在脑子里:“我是青桡,不要压制我的灵力,让它流动;它会让你赢他。”

    青桡?樊翊咬咬牙,不再抵抗体内奔腾的热流,顷刻间他全身燃起蓝火,在蓝火中,他的银龙头变成了金色。

    金泽惊诧地盯着樊翊。樊翊挥剑,剑气带着火焰向他疾飞而来,金泽用承光剑抵挡,却被震得飞身撞在结界上。他捂着胸口,吐了口血。

    金泽还没回过神,一道金光闪过,一把剑架在他脖子上。金泽喘着气,注视着眼见的金龙。这条神龙他见过。六百多年前,魔怪青桡。

    这时结界外传来叫唤:“阿翊,住手。”瑾萸飘然而至。

    当洪放回去告诉雪灵,羽立变身成了龙头狐身的怪物杀死金莹后,雪灵就明白樊翊的身份几乎难以掩饰。她用沧影镜联系瑾萸,瑾萸匆匆赶来妖界。果然,樊翊和金泽了起来。

    樊翊收回赤玦剑。金泽胸腔在愤怒和崩溃中起伏不定,樊翊一个才活了六十年的半神半妖,竟然赢了他。

    金泽挥手解开结界,冷眼凝视瑾萸:“瑾王好深的计谋。”

    瑾萸:“我承诺泽大人的王位从来没变。”

    “雪灵呢?”

    瑾萸坦然:“雪灵的心在不在你那,泽大人心里清楚。最终是要雪灵自己选择夫君,不是吗?”她看向樊翊,“阿翊,事已至此,你恢复原貌吧。”

    樊翊的手在脸上一扫,羽立变回了樊翊。

    金泽眉峰压目,冷视着樊翊:“瑾王为了樊翊,连山野孤客也利用上了。”

    瑾萸缓缓地:“妖界中没人知道山野孤客是我的恩师。我当年闭关修炼五百年,灵力修为突飞猛进全是因为恩师的教导。之后我和狼妖虎妖两族之战,恩师给了我很多建议。你们眼中雄韬伟略,英明睿智的瑾王背后就是山野孤客。恩师默默扶持我,成全我的霸业,不取一分功名。君王,必定是天地之尊,我的身旁容不下旁人,山野孤客只能藏在我的身影之下。如今我已不是君王,我就要让我的孩儿知道,我所有的一切都是恩师山野孤客的功劳。”

    金泽惊愕,当年瑾王灵力之强,谋略之深的确令他深深折服,没想到在她背后支撑着的是妖界神级狐妖山野孤客。

    金泽:“山野先生真的仙逝了?”

    瑾萸点头,叹息:“八百年前,他感觉自己再也压制不了魔毒,就布下灵火把自己烧毁。如果他能再撑八百年,不定七蘼花的露水就能救回他。”

    金泽:“樊翊才修炼三十年就有这样的修为也是因为山野先生传下来的教导?”

    瑾萸点头:“是。”她不能出樊翊就是青桡,正如当年她不能透露山野孤客就是她恩师一样。

    “如果你愿意取消和雪灵的婚约,你不仅能得到王位,我也会把山野孤客修炼的心法传授于你。这也是感谢两千年来你对我的忠心耿耿,在我受伤时,不起二心。”

    金泽冷哼:“如果我不愿意呢?”

    瑾萸:“雪灵把王位传给王弟樊翊是名正言顺的事。他在逐鸿会败擎沧,又杀了魔狐妖金莹,名声在外,谁敢不服?如今他的神力苏醒,妖界还有谁能挑战他?”

    金泽负手,沉默不语,只是面容的忿然和不服难以藏匿。

    雪灵从榕树后走出,走到瑾萸身旁:“母王,让我和阿泽几句吧。”

    瑾萸点头,和樊翊走到一旁。

    雪灵走到金泽身旁:“阿泽,对不起,樊翊的事是我瞒着你。”

    金泽看向雪灵,眼中满满的困惑:“你为什么会喜欢他?是因为你抚养他长大?”

    雪灵:“当年我救了阿翊后被金莹伤,你带我回妖界,我休养六年后去人间为阿翊找驱妖师。他见到我的第一天对我又怕又恨,叨叨着终有一天要砍了我的尾巴。第二天,他终于相信我对他没有恶意,在我被银箩偷袭后,他竟然拿着桃木剑想来救我。之后,我被一名驱妖师的桃木剑刺中,我感受到桃木剑的火灼之苦,为瑾王心痛不已,他就急着可以在人间找治疗瑾王的法子,他不只是,还真的尽力去找,最后找到了瞿野。他他不能一直靠着我保护他,就跟着瞿野用心的练剑,没练了几天,就遇上金莹,就算是螳臂挡车,他还是护在我身前。”

    金泽眼中的疑惑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重的悔意。当年雪灵为瑾王的伤势彷徨无助时,他除了和瑾王谈判,得到瑾王许诺的王位以及和雪灵的婚约后,就什么也没做。在雪灵最需要他帮助时,他竟然袖手旁观,看她独自照顾野和瑾王。瑾王求他教野控制灵力的心法,他也教得漫不经心。这一切雪灵都看在眼里。他以为给了雪灵铃铛就代表了他的心意,殊不知更让雪灵看清,就算对心仪的女子他也如此淡漠薄情。他暗地讪笑,在雪灵心里,他依旧是那个冷心冷肺的千年冰狐,就算手握百分,也只肯勉强给出一分。而樊翊,即便手中什么也没有,还是竭力挤出一分。这一分,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雪灵看见金泽懊恼的神色,疑惑轻唤:“阿泽,你怎么了?”

    金泽追悔莫及:“瑾王受伤时,如果我为你多做些事,或许……”

    “阿泽,你已经帮了我许多,你镇守尧銮宫,保守母王受伤的秘密,还去人间从金莹手中救了我。”

    这就是帮了她许多?金泽哑然失笑,对啊,他从不曾让她依靠过,这些事当然已经算很多。他从不曾让她寄望过,自然也不会对他失望。

    雪灵:“其实母王真的封锁了樊翊的记忆,让他以为我已经在人间被金莹杀死。他为了能杀死金莹为我报仇,修炼了三十年。没人会相信他修炼三十年后能和金莹匹敌,母王只是希望过了三十年后他就能忘了我。只是他没有,修炼完后他就一直要找寻我的转世。母王没法子只能找来只狐妖骗他是我的转世。樊梦看见哥哥每天只盯着狐妖,像是入了魔怔一般,就决定偷偷把狐妖放走,结果不心走入妖界,被狼妖捉住。我接到狼妖的幻镜去找他们,不久后樊翊就追寻气息找来了。我和樊翊就是那时重遇。母王想尽办法让樊翊离开我,也用尽法子遵守对你的承诺,只是命途辗转至此,只能,你和我真的无缘。”

    金泽感觉满腔苦涩在胸口翻涌,无缘?六百多年前在神界,如今在妖界,他竟然错过了一次又一次。樊翊十几天的热情,三十年不灭的痴情,这些都是他曾经很不屑的男女之情。他两百多年前就认识了雪灵,但凡他对她多一分用心,樊翊怎会有机可乘?可惜,他懂得太晚。

    金泽满眸涩然:“阿灵,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雪灵:“种子如果在一块地里不发芽,或许是那块地不适合它。换个地方,再悉心栽培,或许就能长成一朵美丽的花。阿泽,与其是我给你机会,不如,你给你自己一个新的机会。下次,细心呵护,属于你的花会长出来的。”

    金泽自嘲苦笑:“我曾经很鄙夷那些爱得死去活来的妖,什么山盟海誓,痴云腻雨都是阻碍修为的无用之物。如今我竟然愿意用千年修为换回六十年光阴。如果能回到六十年前,瑾王受伤,你独自照顾她时,我细心呵护,你这朵花就能在我这里发芽了。”

    雪灵讪然:“阿泽,世间没有如果。”

    修为换不回时光,也换不来真心。金泽遥看一眼着急等待的樊翊,喉结艰涩地滚了滚。这个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的狐妖把他的花抢走了,还抢得他连翻脸发火的底气都没有。

    金泽闭了闭眼,深吸口气,睁眼看向雪灵:“龙帝的四十年之约还有十年,你算怎么应对他?”

    雪灵怅然一怔:“我……”

    金泽:“我对你没有用心,没有痴情,败给樊翊,我无话可。但龙帝,对你五百多年的痴心等待,你就不怕他杀了樊翊?”

    雪灵眉间浮满忧色:“我希望他能像你一样明理,我不是他的帝后,他的痴心不是对我。”

    “你这么想难道不是自欺欺人?”

    雪灵无奈长叹:“如果他真的逼着我选,我只能如实告诉他,我心里的人是樊翊。如果他敢杀了阿翊,我只能陪着他一起死。”

    金泽愣了愣,当初她为救樊翊耗尽了全身灵力,如今她为了樊翊甘愿同生共死。樊翊的修为功力、雪灵的真情真心、瑾萸的思虑筹谋,他竟然全都败了,而且一败涂地。

    金泽哈哈一笑,笑中涌动着无边寂寥。“你是妖王,婚约随你心意取消。”

    雪灵吁了口气:“谢谢你,阿泽。”她拿出金铃铛,“这个铃铛,我还给你吧。”

    金泽注视着金铃铛:“这个铃铛是我给你的承诺,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就会出现。就算婚约取消,承诺还在。”

    雪灵不好坚持,把铃铛收回:“我会收好铃铛。希望以为再不会叨扰到你。”

    “你收好铃铛,不定将来需要我帮忙和龙帝架。”

    雪灵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金泽涩涩一笑,摆摆手:“我要去处理狼妖族的事。”他神色复杂地看了樊翊一眼,腾空飞起,不一会,金影消失在无垠碧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