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chapter38 幸福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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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衣哥”还想多看会儿热闹, 突然发现不对劲儿了,怎么所有人都阴森森地盯着他呢?

    表情逐渐垮掉,他后退两步,转身拔腿就跑。

    人民警察为人民,也不是吃干饭的,见嫌犯要逃, 立刻出动。卡文早看这人鬼鬼祟祟地不顺眼了, 能帮把手就帮把手,跟着紧追不舍。

    “哎!”

    颜巍喊了声,似乎想叫住他们,但还没等开口, 孩已经一脚蹬过去把“风衣哥”给踹翻在地,同时数名警察一哄而上,将他牢牢摁住。

    “不是啊,我不是啊!你们抓错人啦警察叔叔!”

    “不是你你跑什么?”警察:“体貌特征你差不多也都符合, 我看就是你!”

    “我是下意识、下意识跑的,我真不是凶手。”风衣哥灰头土脸地, 抬头可怜兮兮地瞅着走近的颜巍, “少爷欸, 你快跟他们解释啊,你描述的凶手不是我。”

    “少爷?”众人一愣。

    卡文狐疑地看向颜巍。

    “放开他吧。”颜巍淡淡地:“我认识他, 他顶多当当狗仔拍拍照,还没胆量杀人。”

    “哦,误会, 原来是误会啊。”警察不好意思地松手,把风衣哥从地上拉起来,还贴心地给他拍拍土,“对不住啦。”

    风衣哥“哼”了声,“都了不是我。”

    卡文问:“究竟怎么回事儿?他是什么人?”

    刚刚就是风衣哥在跟踪他,吃饭的时候他跟颜巍,颜巍还非是他想多了根本没人跟踪。

    现在看来,颜巍很可能已经看到风衣哥了,但不知是何原因故意的没有。

    “他是我爸公司的一个经理,姓‘于’。”颜巍,见卡文露出更加迷惑的表情,声线一柔:“我家的事儿,以后再慢慢给你听。”

    卡文也知道现在不是扯皮的时候,懂事地点点头,“嗯。”

    “老爷子让你来的?”

    颜巍提了提于经理的领子,觉察到对面路口转角有道目光往这边看,不动声色地瞥了眼。

    身形消瘦的青年带着灰色防风口罩,脸完全被遮住只露着双黝黑的眼睛,像两个窟窿,眼光中透着几分阴森的笑意。

    只一晃而过,快到像一抹影子,从颜巍视线消失。

    于经理讪笑:“没、没……”

    颜巍敛了目光,拍拍他的肩膀,冷笑:“行,我不为难你。你以前怎么拍现在就还怎么拍,以前怎么向他汇报现在就还怎么向他汇报,我只当没见过你。”

    “啊,这个……”

    “我只有一点。”颜巍把人拉近,沉沉地:“跟踪也有点儿跟踪的技巧,赶紧从这里消失,别让孩儿再看见你。”

    “好的,好的。”

    于经理狂抹汗,心想姓颜的父子俩都不是省油的灯。老的让他着盯的,的看着和和气气,但本性上还是随了根儿,惹恼他讨不到半分好处。

    但是没办法,管给他开工资的是老颜同志啊,所以他还得继续跟踪下去。

    好难啊。

    “现在怎么办?”警察问。

    没在第一时间把凶手抓到反而草惊蛇,他们还都是派出所的民警,没接过什么大案,没太有经验。

    相比之下,颜巍常跟省厅的刑侦队往来,见识的就多了,:“凶手今天应该还会再回来的,我建议你们最好留几个人守在案发现场等着,其他人就去调档案,查查附中近两年有没有符合画像的学生。”

    李建问:“你怀疑是本校学生?”

    颜巍:“应该已经毕业了,但退学的可能性更大。总之先找吧,找有长期病假或休学记录的,对了,刚才有学生提到死者的舍友,记得去他们宿舍看看。”

    自杀和谋杀从性质上就不一样,民警们一边按颜巍的办,同时向上级汇报了情况。

    若最终核实属于蓄意谋杀的话,会派专门的人前来查案。

    校庆期间全校停课,赵腾飞没在学校参加活动,回家陪老婆孩子了,得到孙涛坠楼身亡的消息,紧赶慢赶,赶到学校后也下午了。班上同学出了事,他作为班主任得从头忙到尾,全程配合。

    死者孙涛的父母远在外地,听到儿子死讯当时就昏过去了,赶飞机也要到晚上才能来。

    本来欢快的气氛,因为出了人命,变得阴沉起来。

    附中到处弥漫着愁云惨雾。

    但校友们除了几个家在本市的,其余都不远万里来参加校庆,接下来的专访和晚会还得继续。

    采访是分成四个组分别进行的,颜巍被安排在第二组。

    然而,快要轮到他的时候,刑侦科来了人,是查出点儿新东西,想让他过去帮忙看看。

    颜巍一去就是半下午,回来时采访都结束了,卡文在访谈室等他。

    “怎么就你自己了?”

    “录完节目大家都去吃饭了。”卡文。

    “不好意思,我回来的太晚了。”颜巍,“现在还能补录吗?要不这些天你稿子都白背了。”

    “还补什么补,片子都剪出来了。”卡文笑,拿起外套,“走吧,咱也去吃饭。别想访谈的事儿了,反正原本我也没想出镜,错过了才好呢。”

    “你啊。”颜巍无奈,勾勾手指,“过来。”

    “干嘛?”

    颜巍抬手在他头上呼噜了一把,笑:“没事儿。”

    “诶!”卡文瞪了颜老师一眼,警告他别胡来,扒了扒被揉到乱糟糟的头发,问:“去这么久,是又查出点儿什么吗?”

    “我上楼顶去看了,天台边有吊索摩擦的痕迹,凶手应该是从楼后面爬上去的,事先藏在楼顶的蓄水池后面。”颜巍,“根据警方获得的资料,基本能锁定是谁,名字我先不了,比你高一届。””

    卡文抬胳膊肘儿怼他,“怎么,颜老师连我也不信啊。”

    “别动手啊。”颜巍笑着跳开:“职业道德,职业道德懂吗。”

    “哼。”卡文故意做出不乐意的样子,瘪了瘪嘴,又好奇地问:“孙涛呢,他怎么在楼顶?凶手又怎么确定于涛一定在楼顶?他为什么要杀孙涛?”

    “具体杀人动机尚不确定,但不排除仇杀。”颜巍,“孙涛后脑的伤口我检查过,不完全是高空坠落所致,还有钝器击。正像你的,他给自己的压力很大,最近半学期,他常去蜀渝你的顶楼透气散心。”

    “散心?”卡文觉得古怪,“图书馆、科研楼,楼层又高又安静,不是更好吗?他干嘛要去北广,那里吃饭的唱歌的滑旱冰的,多吵啊。”

    “你猜,我在楼顶发现了什么?”

    “什么?”

    “猫窝,里面还有三只没睁眼的猫。”

    “啊?孙涛不会是喜欢撸猫吧?”

    “他书包里存有猫粮。”颜巍,“食堂都在北广这边,全校的流浪猫大多也都集中在这里。

    “我想,孙涛很可能就是无意中发现了楼顶住着的猫妈妈一家,又或者猫窝本就是他买的,是他把猫儿们一只只安顿在楼顶,每天放学就去陪它们玩一会儿。

    “总之,孙涛会出现在顶楼,对凶手来是必然的。”

    “这么,凶手事先一定跟踪观察过孙涛,才会对他放学后的路线摸得这么清楚。”卡文思索着,“但孙涛我跟他过话,看着挺乖巧温吞的一个男生,怎么会有仇人呢?”

    “别想了,你也想不透。”颜巍:“等警方抓到凶手,自然会真相大白。不过,被这事儿闹得校庆的气氛都没了,待会儿的晚会不知道还能剩下几个观众。”

    “不管剩几个我都得去。”卡文苦笑,“我同位可是了,她到时要在台上唱首歌,我得去给她捧场。”

    颜巍笑:“行吧,去就去呗,我晚上也没事,跟你一起去给李同志捧场。”

    “李同志?”卡文歪歪头,似笑非笑地,“不对啊,你以前不都叫她‘李姑娘’吗?今天怎么突然改口了?”

    颜巍回以似笑非笑,“我们之间有深厚的革命友谊,喊她声‘同志’怎么了?”

    卡文扬了扬眉毛,一笑而过。

    晚会六点半执票进场,七点钟正式开始,九点半结束,统共两个半时。

    票是宣传部于三天前在北广上发放的,不过都是些偏的、靠后的位置。

    而靠前靠中间的位置都是学生会特留的VIP专座,给一些老师或者嘉宾准备的,多余的才会分给工作人员。

    李睿一托关系搞到两张第三排中间的坐票,她自己用不着,就给了卡文。正好他和颜老师两个人能挨着。

    “哎那不王盼吗,他怎么跟李川坐一起,两个人不得起来?”

    卡文瞅着第二排靠右的位置。

    颜巍:“李川?”

    “李同志的男朋友。”卡文解释,觉得这个秘密能跟颜老师分享,:“王盼暗恋她,不对,是明恋。”

    颜巍笑了笑:“这个胖纸的眼光还挺高的嘛。”

    卡文压低了声音:“你知道之前他为什么找我茬儿吗,就是嫌我跟李睿一一个位儿了,怕我变成他情敌。”

    “胡!”颜巍揽住他的肩膀,往他耳边凑了凑,“白兔喜欢的明明是大老虎,怎么可能跟胖猪是情敌呢?”

    “……”卡文愣了愣,捂住滚烫的脸颊仰天长叹:“我昨晚到底为什么要跟你那句话啊。”

    算是很隐晦的告白吧?

    颜老师明明是那么的容易得寸进尺,自己到底是哪点儿想不开决定要跟他告白啊——啊——啊——

    颜巍知道孩胆子脸皮薄,就不存心逗他了,板正脸对着舞台,:“看节目,看节目,李同志马上就要出场啦。”

    李睿一穿着漂亮的仙女裙出场了,但伴奏音乐没响。

    台下哗然,以为她要清唱。

    “抱歉耽误大家点儿时间。”李睿一,“今晚呢,本仙女降临凡间,想从台下找两位护花使者陪我一起唱。”

    观众哄笑,但都是善意的。

    李校花品貌出众,她自称仙女谁也不敢有异议。看热闹的居多,都在猜测谁会被选中呢?

    李川是她男朋友,肯定是其中一个吧?另一个呢?

    卡文看了眼王盼,难道是他?

    “我随便两个座位号啦。”李睿一笑得热情大方,“58、59坐的是哥哥吗?如果是,请上台来吧,拜托啦。”

    咦?

    为什么王盼跟李川怎么都没动?为什么所有人在往他这边看?

    颜巍碰碰他,“我58,你看看你是几号?”

    “嗯?”卡文借着舞台灯光看了眼手里的票,“59……”

    “得。”颜巍一拍大腿站起来,“上台吧。”

    看来他的好战友李同志,套路挺深嘛。

    卡文就这么被颜老师拉上了台,一左一右站在李睿一两边。李睿一问他们想唱什么,卡文自己会唱的歌不太多,别点太难的。

    “我记得你手机铃声好像是《不能的秘密》,这你应该会唱吧。”李睿一笑,“要不就这首?”

    中文歌,卡文除了音乐课上学的,确实只会这首。

    今晚不是他第一次唱《不能的秘密》,以前他跟【不剩焦羞】在yy频道里还对唱过一次。

    然而,当伴奏响起,颜巍开口,让他蓦地一怔。

    “冷咖啡离开了杯垫,我忍住的情绪在很后面。拼命想挽回的从前,在我脸上依旧清晰可见……”

    头一次听颜巍唱歌,这声调,怎么跟【不剩焦羞】一模一样?

    是了,当初在对戏时,他就觉得羞大的声音很像一个人,甚至一度出现错觉,以为正跟自己话的是颜巍。

    当时,房间里的所有人都在什么“羞大入戏好快”,“沈徽好深情”之类的,他也没放在心上。

    但如果……

    如果颜巍就是【不剩焦羞】呢?

    似乎,以前不清楚不明了的,此刻瞬间明朗起来。、

    向东流每次来都挂在嘴边的签约、版权、广播剧、影视化……每一份合同都是帮颜巍签的。

    是颜巍写的,广播剧也是颜巍配的。

    “禾山女鬼”是个有操守的作者,笔下的人物就是他的孩子,不能只管生不管养,更不能让孩子长残了。

    所以,【不剩焦羞】当初唱歌时的深情,根本不是他的错觉,就是唱给他听的。

    那时,颜巍就已经喜欢他了吗?

    “最美的不是下雨天,是曾与你躲过雨的屋檐。回忆的画面,在荡着秋千……”

    舞台上灯光闪烁,一切梦幻到不切实际。

    卡文失神地望着颜巍,对方转过脸与他对视,像被电击中了般,心口一阵酸麻,心跳快如擂鼓。

    等回过神来,急忙开口:“何必去改变已错过的时间,你用你的指尖,阻止我再见……”

    初次合唱时还略显慌张,这次再唱,早就有了默契。

    颜巍知道孩听出了他的声音,他愿意一点点把自己解刨,让彼此互相了解的更多。

    温和的嗓音由浅入深地跟卡文紧紧纠缠在一起:

    “或许命运的签,只让我们遇见,只让我们相恋,这一季的秋天。飘落后才发现,这幸福的碎片,要我怎么捡……”

    “好!”

    台下掌声雷动,炸裂程度比之前的街舞和相声还热烈。观众一边鼓掌一边喊:“安可!安可!安可!”

    “歇歇吧,这不是个人演唱会。”李睿一笑。

    真别,姑娘还真有点儿做主持人的潜质。

    观众们会心一笑,但还是按快门留下了这一瞬间的美好。

    三人退场谢幕,接下来是个品。

    此刻晚会已经进行到一多半,大家都有点儿累了,而且颜巍他们唱的歌反响太火爆,把台下观众的情绪都榨|干了,以至于听到好笑的包袱,他们也笑出不来。

    观众迟迟不笑,台上几个演员表演的劲头儿也慢慢开始淡下去。

    现场一度陷入尴尬。

    “哈哈哈!”

    就在这寂静中,突然有人大笑起来。

    然而,笑声非但不轻松,反而十分诡异。因为声音不是从观众席中传出的,而是从头顶。

    十几台聚光灯一齐照过去——

    礼堂穹顶正中悬着的法式大吊灯上,坐着一个人。脏兮兮的黑色羽绒服,看上去精神恍惚,形容枯槁,瘦得跟个大烟鬼似的。

    颜巍瞳孔微缩,正是他在广场上看到的那个人。

    此时,台下的观众早已吓得尖声大叫。灯有二三十米高,要是掉下来,非得脑浆四溅,血流成河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