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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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里已经临近饭点。

    顾知栀心地将雨伞上的水抖落,放在家门口,水珠一滴滴滚落下来,在地上绽开水花。

    她轻轻地转动钥匙,门开了,一股饭香飘然而至。

    “好香啊。”她不禁感叹,然后深吸了一口,迫不及待地换好鞋子,冲到厨房。

    沈奶奶在厨房忙上忙下,正下了一锅菜,油花刷的一下炸开。

    “哟,栀快出去,心烫着你。”沈奶奶一边挥动着锅铲,一边对她宠溺地道,“记得洗手,奶奶今天给你们炸了酥肉,在桌上呢。”

    罢,露出和蔼的笑。

    顾知栀心头一暖,着好的好的,快速地洗了手,泥鳅似的钻出去。

    “好多酥肉,我不客气了。”

    奶奶的声音飘忽传来:“记得呼一下,别烫着了。”

    然后就听得顾知栀哎哟一声“好烫”。

    “馋猫。”

    沈暖从房间里出来,趿着拖鞋毫不客气地走过来:“栀栀你回来啦!”

    随即大摇大摆坐下,捻起一块酥肉塞到嘴里,鼓着嘴:“好吃。”

    沈暖是她的好朋友,两人学的时候就认识,学同班,初中同校,是可以穿一条裤子的交情,后来顾知栀在初三的时候转学回了老家,唯一还有联系的同学就是沈暖了。

    现在她寄宿在这里,沈暖家只有她和她奶奶,多了顾知栀一人,家里热闹不少,沈暖和奶奶都开心得紧。

    “栀栀,你还交什么破寄宿费?我把钱放你书桌上了,我和奶奶都巴不得你在这里一直住下去呢,你再给钱我们生气了啊。”

    沈暖又挑了一块酥肉,不客气地放到嘴里。

    顾知栀讪讪地笑着,心里流过一阵暖意。

    “知道啦。”

    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把沈暖拉到阳台,神秘兮兮地朝厨房看了一眼,然后压低声音道:“我遇到林彻哥了。”

    就见到沈暖一双眼瞪得贼大,惊讶地张开了嘴,眼里掩饰不住的激动。

    被顾知栀压制下来了以后,她才捂着嘴,激动得有些颤抖地道:“怎么样,他什么反应?”

    顾知栀眼神一暗,沈暖明了,于是安慰地摸了摸她的头。

    “他不是很想认我的感觉。”顾知栀埋下头,拨撩着校服角,沈暖知道,这是她出神时候的表现。

    于是轻轻抱住了她。

    “别难过,你们再怎么也是一家人。”

    顾知栀轻轻点了点头,一颗脑袋毛茸茸的,在沈暖脖子上蹭蹭。

    随即听见她蚊子一样的声音:“他挺凶的,感觉随时都能揍我一顿。”

    沈暖忍不住笑出声来。

    别了吧,揍你?谁不知道林彻宝贝你宝贝得跟个什么一样。

    “别怕别怕,他要是揍你,你就跑。”

    轻轻地拍着栀栀得头,像哄孩。

    谁料顾知栀当真一本正经,她瞪大了双眼,一双眸子清澈纯粹,郑重地点了点头:“对的,我得跑快一点,他才追不上我。”

    沈暖轻笑一声,配合似的道:“可惜,我没和你一所学校,不然还能帮你揍回去。”

    到这里,顾知栀又是一怔。

    回忆里是林叔叔和蔼的面庞,风尘仆仆的,带着些许匆忙:“栀啊,回来念高中吧,这里已经没有亲人了,你还要一个人在这里吗?”

    没有亲人了……

    于是,她又像一叶孤舟,漂泊回了这里。

    去一高是林叔叔的安排,她并没有反对,因为知道早晚都会再次面对林彻。

    她又想起那个夏天,林彻中考,她初二。

    拿到一高的录取通知书时,他意气风发地将成绩单和通知书摆在顾知栀面前,一高可是这里最好的高中,在全国都排得上名次的那种。

    于是顾知栀欣喜地跳起来,抱着林彻,在他脸色不客气地吧唧了一口,那时还带着年少的幼稚。

    “你最棒啦!”

    顾知栀将头埋在他怀里,不安分地乱动。

    林彻一双白皙的耳朵瞬间刷的一下变得通红。

    少女猫似的在他怀里乱蹭,然后可怜巴巴地抬起头:“那你去等我,我也会去一高的。”

    眼里灿若星辰,看得林彻晃了晃神。

    “怎么?”林彻温柔地笑着,将她散落的头发撩到耳后。

    只听到少女天真软糯的声音:“不然你会被抢走的!”一高的同学那么优秀,林彻又有一年不能和自己一个学校,什么漂亮姐姐,可爱妹妹,她可不得宣示主权?

    听到这里,林彻笑了,将她重新抱在怀里,在她耳朵上轻声耳语,酥酥麻麻的气息喷洒在顾知栀的脸上。

    他轻轻开口,他的声音偏冷,一旦稍微沉下来就温柔得过分。

    “笨啊。”

    ……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不给她一点喘息的时间,就一股脑往脑海里钻。

    自己也算是完成了当时的豪言壮志,可是他俩都快形同陌路了,唉。

    “栀栀,暖,吃饭啦!”奶奶的声音将她拉回了现实。

    二人对视了一眼,轻轻笑着。

    “走吧吃饭。”沈暖摸了摸她的头。

    顾知栀微笑着吸了口气,摸了摸刚刚泛红的眼眶,然后把视线放到餐桌上:“好多好吃的呀。”

    “洗手,洗手,两个馋猫。”

    她和林彻的关系,简单也简单,其实就是自己寄人篱下住他家那么多年,最后喜欢上了人家。

    林彻大概也是喜欢她的吧,但他没过,一次也没过,不过倒也表现得深情。

    可那时大家都,谁又能辩驳,那不是年少的悸动,或者仅仅是青春期的短暂懵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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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

    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