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大哥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苍寒没想到的是,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被一个泡在蜜罐里的姑娘提醒世界的善恶。
对方气急败坏,为他鸣着不平。
“这世上…善意还是有的。”
林空桑有些萎靡不振,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
自己只是想让苍寒留个心眼,却并没有让他对这个世界失望。
苍寒微一点头,在座位上沉默片刻,起身走到教室后的垃圾桶旁,把林空桑扔在最上面的包装袋捡了起来。
“你在干嘛?”林空桑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苍寒把那个粉色的蝴蝶结取下来收回手心里:“我没有不爱吃。”
林空桑“啊?”了一声,思路似乎还没从刚才那个话题中跳转过来。
苍寒回到桌边:“我是舍不得。”
林空桑:“……”
这样直白的话着实让人脸红心跳。
“你刚才怎么不?”她像是有些懊恼。
大哥放着舍不得吃的饼干,自己噼里啪啦全给吃完了。
野猪过境也没她这么凶残。
苍寒站在桌边,把书本合上。
他掀起眼皮看了林空桑一眼,没有出声但更胜解释。
当然是因为不好意思。
林空桑的脸上就快烧起来。
“那你干嘛现在又?!”
“想让你知道。”苍寒淡淡开口。
世上的善意本就稀少,如果再被误会牵绊,实在可惜。
林空桑愣了会儿,然后原地鼓起了腮帮。
像一只气呼呼的河豚,脸上泛着淡淡的粉。
“不就吃了你一包饼干,我再给你带就是。”
她把试卷和草稿纸一并收起,像是生了不轻的气,走回自己座位的步子都重了不少。
之前的不开心一扫而光,现在剩下的只有暖胀的心口和呼之欲出的喜欢。
“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苍寒的声音从后排传来。
林空桑刚好拉上笔袋拉链,压在书上转身看他。
阴沉了一上午的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阳光。
大概是屋顶窗沿的雪,晒化之后“滴答滴答”往下掉着水滴。
屋里还残留着课上时的温暖。
分明隔了半个教室的距离,可是目光相对,却热进了心里。
“什么事?”林空桑手指轻轻点在桌边,慢慢走向他。
苍寒看着对方一点点靠近,最后停在自己身边。
姑娘背着手,认真等他话。
“我妈妈怀孕了。”
林空桑眨了眨眼:“你高兴吗?”
苍寒思考片刻,微一点头。
林空桑探着上半身,往苍寒面前凑了凑:“大哥?”
苍寒不动声色地后仰一些:“嗯?”
“干嘛要告诉我?”林空桑笑着问。
姑娘矮了对方半个脑袋,问话时得仰着下巴。
少年身上带着干净的洗衣粉味道,像立于窗外的梧桐,被雪水清洗得愈发挺拔。
“因为…”
“是个好消息。”
-
数学竞赛的时间定在十一月底,天寒地冻的时间,还占着双休假期。
不过好在考场就在本市,从学校坐公交半时就到。
林空桑大概是唯一一个不参加还十分重视这场比赛的人。
她甚至还有些迷信,在考试前一天给苍寒塞了一大堆新文具。
水笔、铅笔、修正带、透明胶。
苍寒拿过一支水笔,看着笔身上贴着“孔庙祈福”“逢考必过”之类红底金字的话。
“好运加成!”林空桑给他比了个大拇指,“冲!”
“考试不能用…”苍寒的指腹挨个擦过其他物件,“…这些。”
能用他也用不着。
一根笔足够了。
于是林空桑又从书包里给他掏了三根笔芯。
“拿第一!”林空桑气势十足。
苍寒眼底带笑,轻轻点头:“好。”
-
两场考试聚在一起,竞赛结束就是月考。
这次数学试卷遇到了原题,林空桑的成绩不仅破了半百,甚至直飚及格线。
她把自己八十六分的数学卷子翻来覆去地看,眉眼里全部都是笑。
“大哥!大哥!”
一路欢呼去了后排,恨不得把分数贴人脸上。
苍寒看着林空桑兴奋到转圈,唇角也带了一丝笑意。
“你英语考多少?”林空桑又去扒拉苍寒的卷子。
苍寒:“……”
那点笑意又没了。
“大哥,你怎么回事?”林空桑把苍寒三十六分的英语卷子翻过来,“作文拿了十五分…”
写的啥啊,乱七八糟的例句好像还是自己翻译的那些。
也算是友情分了。
“大早上就查岗?”有人笑着趣了一句。
林空桑把卷子一折,字正腔圆道:“我这是友好互助。”
谁都不能耽误她学习。
大概是进步的感觉实在让人着迷,林空桑在考试后几天的学习兴趣格外高涨。
睁开眼是三角函数,闭上眼是立体几何。
有事没事就捧着题目去找苍寒,歪头看对方修长手指握住笔身,为她写下大段答案。
“大哥,”林空桑心思明显没在题目上,“你怎么不用…”
她顿了一顿,但还是了出来:“我送你的笔。”
苍寒手上停下,而后从桌洞里拿出那根“逢考必过”的笔出来。
“它…坏了。”苍寒垂下眸子,话没什么底气。
“坏了?”林空桑把拿过来,“哪儿坏了?”
她特地买的新笔,特地回家试了。
而且她还觉得这个笔芯有点卡墨,特地换上了她经常用的——
“嗯?!”林空桑把水笔里的笔芯取出来,“你换笔芯啦?”
从考试到现在总共也不过一个星期,大哥除非一天写一张文综,不然也用不完一根笔芯吧。
苍寒一愣:“没有。”
“不对呀,”林空桑把那根笔芯拿到苍寒面前,“我分明换了笔芯。”
苍寒接过那根白色不透明的原配笔芯:“给我之前?”
林空桑点点头:“这个笔是光的,但是真彩的笔芯更好用一点。”
苍寒把笔芯重新装进笔身中:“你换的笔芯,是什么样的?”
“呃…就、就普通的笔芯。”林空桑抿了抿唇,支支吾吾不出个所以然来。
笔芯是挺普通的,但是那支普通的笔芯…是情侣款。
林空桑自然不会出来。
突然,苍寒站了起来。
林空桑一个仰头:“你干什么?”
苍寒没有应答,转身出了教室。
林空桑愣了两秒赶紧跟上去,看对方直接走去走廊尽头,推开了高二一班的门。
林空桑一脸懵逼,这是要干什么?
“还给我。”
她硬着头皮刚进教室,就听见苍寒单手按住最前排的桌子,微微俯身像是威胁。
周围的同学纷纷停下手中动作,目光全部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林空桑忙不迭过去想把人拉走,却意外发现那张桌子上坐的是曹云岸。
“什么?”曹云岸面无表情,定定地看着他。
苍寒沉着声音:“我的笔。”
上课铃在此时响起,周围同学议论纷纷,明显对他们抱有敌意。
曹云岸垂下目光:“我听不懂你在什么。”
先不管他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反正林空桑是听懂了。
苍寒这是怀疑曹云岸换了他的笔。
“你们是哪个班的?”来上课的老师皱眉看着他俩,“上课铃响了不知道回自己教室吗?”
林空桑连连应下,拉住苍寒衣摆轻轻扯了扯。
苍寒满脸不悦,但是到底也乖乖听话,跟着林空桑出了教室。
“大哥,”林空桑心翼翼地问,“你是觉得他把你的笔换了吗?”
苍寒的视线落在走廊外:“嗯。”
“为什么是他呀?”林空桑又问。
苍寒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
换笔这事儿,很难定义。
往大了,是嫉妒同学故意陷害,在笔上动手脚,想影响苍寒竞赛。
可往了,他实际上并没有影响到什么。
即便考试被耽搁了近十分钟,苍寒依旧拿下了竞赛最高分,稳稳当当摘得奖牌。
但是苍寒不在意这些。
他只想要把林空桑送他的笔要回来。
“没了,扔了。”
曹云岸把话得决绝,没给苍寒留一点希望。
放学的时间,教室里还有人没走干净。
他仗着周围有人,目光里的挑衅几乎就要冲破眼眶。
没人会把关键的东西放在身上,曹云岸不是傻子。
苍寒喉结一滚,拇指扣在食指关节处微微用力,发出“哒”的一声骨骼相错的脆响。
“这么多人,”曹云岸把声音放低了一点,“你敢对我动手?”
苍寒眸子一暗,抓着对方衣领“哐”的一声把人按在了墙上:“别太过分。”
“人了人了。”
“快去叫老师…”
一班里仅剩的几人狂奔出去,如避蛇蝎。
可是没等到老师过来,反而等到了林空桑。
姑娘肩上的书包背带掉去了手肘,她眸子瞪得老大,闯进教室直接上手包住苍寒的拳头:“你干嘛呀!快快快,快松手!”
她手脚并用,恨不得上嘴开咬。
把两人分开后,又慌不迭地抓住苍寒往外拉。
苍寒阴沉着脸,身子一歪被扯去走廊。
今天没风,阳光灿烂。
算是雪化后最好的天气。
林空桑将他的一只手臂夹在腋下往前拖,姑娘手指用力,握住少年宽厚干燥的手掌,像是怕人跑了一样。
“我怎么一放学就没人了,一会儿没看住就跑出去惹事。”
“你不要当着他们的面这样呀!不然还你欺负人。”
苍寒走进阳光里,感受着姑娘柔软的力度。
软的,像握了团棉花。
“你要笔我再给你买就好了,我给你买两支,买十支行不行!”
“全部印上逢考必过,全部给你换新笔芯!”
“……”
苍寒看着林空桑轻荡的马尾,觉得自己什么也听不进去。
他只觉得今天太阳真暖啊。
觉得路真宽,
觉得风真热,
觉得人间真美好。
“我跟你话你听到了吗?”
林空桑半天没得到回应,忍不住回头看他。
视线相撞,苍寒把头偏到一边。
他死盯着地面,抬起另一只手遮住了脸。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太阳晒的,少年耳尖通红,薄得透光。
“你先…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