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桃夭?6
话只从那日九公主及笈宴相遇后,沈知画和谢子安二人便如蜜里调油,三天两头“鸿雁传书“,这可苦了当大雁的庆欢。
隔三差五的偷跑出相府送信,轻功都在时不时的翻墙练习中大为精进。
看着二人得火热,庆欢心里头也是高兴,几天前看有媒人踏过相府门槛,这二位总算是快要修成正果。
"庆欢,姐已经起了,还不快起!"绿漪在庆欢床边急急催促。
睡的迷瞪的庆欢揉揉眼睛,床边的天色还是蒙蒙亮,这沈大姐就已经起床了?
随意梳洗一下,看上去勉强整齐就急急往姐房跑去。
开门,丫头,婆子已经伺候沈姐梳洗完毕,庆欢那份活估计是红佛替着干了。
面上一臊,庆欢赶紧接过身边丫头刚提上来的食盒,殷勤地摆饭布菜。
"起来啦?"姐拿起一个瓷勺,轻舀起一口翡翠如意粥送入嘴中。
“今天不知道姐这么早就起了。”庆欢道不好意思地笑道,“怎么绿漪今天这么晚才叫我起来。”
“你倒是怪起她们来了,还不是你自己犯懒?”沈大姐笑骂。
庆欢瘪了瘪嘴,“姐的对,就是我我犯懒啦。”
“哈,不逗你了。是我让她们晚些叫你的,本就是我起早了,你又是个极嗜睡的,就让你多睡一会,一会记的跟我去华光寺。”
沈大姐只是匆匆喝了半碗粥,别的菜早点一律未碰。
用饭速度比平时快了不是一星半点,“好了,我吃完了,庆欢你去收拾一下我们一会儿走吧。”
刚上马车才踮了几步路,庆欢就开始眼皮架,昏昏欲睡。
一边的沈大姐眼睛炯炯有神,亮得和刚出生的婴儿一般。
马车刚过人口密集的几条街,沈大姐就忍不住掀起帘子的一角,不敢明目张胆地探头出去,只好用眼角余光偷偷望出去。
“外面有什么好看的啊。”庆欢正要从沈知画掀开帘子的一角把脑袋送出去看个明白。
“唉,唉,回来。”沈知画一把把帘子放下,“没什么好看的,你这样被人瞧去,像什么话。”
庆欢老实坐好,蔫了吧唧地把头靠在车上,继续迷迷糊糊的道,“那姐你看什么?”
“看看到没到啊。”
“你急什么啊,华光寺虽就在城南,可也不是走两步就到的地方啊。”
“我就是想看看不行么?”
“姐你这么的急吗?”庆欢突然来了精神,觑着不大的眼睛狐疑地量着沈大姐,“刚才,还想问来着,姐你就算礼佛也没必要这么着急赶着去华光啊?”
“今天是初一么,本来是要和母亲一起来礼佛的,昨天母亲不是身体不太妥帖么,我一个人过来总怕这个弄不好,那个弄不好,所以早些总要好些的。”沈大姐解释道。
“哎呀呀,还不实话。”庆欢继续盯着沈大姐的眼睛。
“我,我,约了谢公子。”沈知画轻声道,脸绯红,笑齁甜。
“我的!”庆欢张嘴要惊呼,一把被沈知画捂住嘴。
“嘘,声点——”
“难怪,你昨天叫我送信啊。”庆欢低的声音,“姐,你这样也太大胆了一点,你就不能再等一等么,这好事都快要成了,姐就不能按捺一下自己那颗已经扑到谢公子身上的心么?这要是被人发现,指不定要怎么受罚呢,谢公子也就由着你这么胡来?”
“哎呀,你别讲了,你不懂啦。”庆欢突突突嘴皮子不停,沈大姐慌忙制止,“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何况自从那日一别,就再无相见,难得有机会,这次不见,若要再见面,我就要等出嫁了,这等出嫁我要等多久啊。”
“早知道我就不帮你送了,这送个信还好,我现在可是把堂堂相府姐往外送啊,唉,真不知道我有几层皮可以扒。”庆欢心嘀咕。
“就知道你会不乐意送,所以才不敢那么早告诉你。”沈大姐伸出一根芊芊玉指点了点庆欢的鼻头,“现在好了我们是一条船上的蚱蜢了,机灵着点别露陷了。”
“是,是,是,我的大姐。”庆欢只能无奈地叹口气。
沈大姐和平常一样跪坐在蒲团上,祷告,上香,步骤那是一步不少,只是心已经扑到外边去了,礼佛的也只剩一个空壳子啦,有形无神,看的庆欢那是只能摇头。
“姐,你这谢公子他会来么?”西厢房歇息地主仆二人开始惴惴不安。
“会来的,一定会的。”沈姐喝下一口茶,是上好的碧螺春,到了嘴中也和白水一样。
“昨天又没收到准信,只是你把信送出去了,谁知道人谢公子会不会陪你胡来啊。”庆欢开门,半个身子探出去张望。
远处走来一个风流倜傥的富家公子,庆欢呆住了,这,这不是那天在酒馆遇到的那一个愣头么?是他么?
“来了么,来了么?”沈知画急问。
“来了吧?一个挺俊的公子?”庆欢把门合上道。
“那就是啦——”沈知画喜道,忍不住站起身来,看样子是想出门迎接。
“先别急,别急啊。”庆欢一把把沈知画按回去,“在等等啊,你这是片刻都等不了了?那么猴急啊?”
沈知画的脸红成了个大苹果,暗自懊恼自怎么一点大家闺秀的风范都没有了,唉,算了,估计一般大家闺秀谢郎还看不上眼呢。
“咚咚咚!”抠门声有节奏的响起。
“沈姐?”慵懒华丽的声线,真叫人听的骨头都苏了。
“快开门呀。”沈知画起身低低地急声唤道。
“吱呀。”门开了。
“谢郎——”
哎呦,这百转千回的,庆欢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知趣地出去把门带上。
站了一会,房间里也没有什么动静,外面也没什么人来,呆看着紧闭的房门。
庆欢总觉的心里头总有些不舒服,像是被什么东西赌着了,上不来,也下不去,不清,也道不明。
坐在台阶上歪头想了一会也没想明白,庆欢又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看什么都不顺眼,一脚踢开地上的石子,心烦得像是团了几层蜘蛛丝。
他们会干什么啊,你一句,我一句地吟诗作对,诵着郎有情来妾有意?
亲密相拥,含情脉脉,两相对望?咦……庆欢伸手搓了错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溺死了……
这谢公子怎么会这么巧,在九公主就和我们家姐勾搭上了?
庆欢不由想起了那天晚上谢子安追出来的情形,又想到自己送给姐的面具,不会是因为我的面具吧?
要是这面具没给姐,今天就没有谢大楞头站房里啦?我天,我在想什么呢!
庆欢拨浪鼓似得晃了晃脑袋,把那些个乱七八糟的想法晃了出去。
不想在这里吹西北风,瞎想事情了,想必也不会出什么事情。
庆欢走向前,敲门,“姐,你们聊着,我出去走走,到点了我在来叫你们。”
“好,你去吧。”屋里应了一声。
庆欢也是心不在焉的走,走到哪里全凭缘分。不知觉不觉中竟然走上了那条通向桃树的幽径。
“喂!阿夭!你在么!”少女双手放在嘴边大声朝树上喊。
一个少年从树上跃下,轻巧着陆,无声无息。一场桃花雨纷纷扬扬,花香沁人。
“怎么,后悔送面具了?”少年开口道。
“你你你!”庆欢瞪着眼前的冷若冰霜的少年,“能好好不能了!烦着呢!”
“现在告诉他真相,告诉他那面具是你的,告诉他上元节那天是你,也许,还来的急。”
少年用清泠泠的嗓音诱惑着庆欢出真相,但似乎效果不佳。
“才不要呢,谁喜欢那一个楞头青了!”
庆欢恼道,一屁股坐在了树根上,双手托腮,气呼呼望着碧蓝的天。
“那你在烦什么。”桃夭用面瘫冷脸提问道。
“切,我才没有,算了就是心里不出的烦,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庆欢气恼地抓了抓头发,额前有几缕乱发就跑了出来,怎么拨也拨不到耳后去。
“啊。白了不就是一情字,呵,还以为你有什么不同,到头来也是为情所困。”
桃夭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只在皮上,没进肉里,更显得冰冷万分,“你为他人求的缘分,由你亲手送去,你愿望达成了,你不开心么?”
“开心,开心,有情人终成眷属,你我两个红娘也是功德无量。”
庆欢吹着额前的抓乱的发,“是啊,你的没错,我应该替姐高兴的,毕竟是多么郎才女貌的一对。”
庆欢真心实意地笑了,露出一排大白牙,“愿他俩白头到老,一生一世一双人才好呢。”
“你知道,你姐许的愿?”桃夭挑眉。
“不知道啊,我随口的啊,这么巧么。”庆欢站起来,“和你话,我感觉好多了,你也别多想了,我才不喜欢谢公子呢。”
“谢郎,那日我就是在这桃林下许愿的。”沈知画的声传过来。
“妈呀,他俩怎么过来了,太大胆了吧!阿夭你赶紧躲起来!”庆欢推了推桃夭。
“他们看不到我的。”桃夭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何况,这是我的地方。”
“呀,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识趣啊,跟我走,跟我走。”庆欢拉起桃夭的手。
少年一惊,少女的手是温热的,柔软的皮肉中有纤细却坚硬的骨,不习惯地想甩开,却被庆欢死死攥住,连跑带拉地拖走。
“姐,我走啦!你们聊!一会记得早回!”
沈知画噗呲一声笑了。谢子安看着眼前这一跑起来怪模怪样的丫头直皱眉头。
“谁呀?为何如此不知礼数。”
“那是我的贴身丫头,和我一块长大的,待遇和别的丫头不同些,风风火火惯了,你不介意吧。”
谢子安摇头:“你的人我自不会计较那么多。”
呵,谢家大公子也不过如此啊,戴上面具,怎么不合礼数都是可爱率真,摘下面具,看着一张平淡无奇的脸,所有地可爱都变成了粗俗了么?
风把桃树那边的对话一字不拉地吹进桃夭的耳朵里。
“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臭啊。”庆欢放下桃夭地手,“你是不是介意我拉着你跑啊,不拉还不行么。”
桃夭摇摇头,伸出手,意思大概是随便拉。
“呀,你还蹬鼻子上脸,给点颜色就开染坊,本姑娘的手是你能随便拉么?”
“你看。”桃夭一指寺门,几个丫头婆子簇拥着着一个雍容华贵的夫人往这边走来。
“我的天!夫人怎么来了。”庆欢背过身,“我要通知姐去。”
“来不急了,过来了。”已经看到你了,“这边走。”
桃夭拉着庆欢往屋后一拐,几个呼吸的时间,走出来就已经是两个妙龄少女,言笑晏晏,移步款款。可不是沈知画和庆欢二人么。
“桃夭,能行么?”
“你那么了解沈知画,一定没问题。别紧张。”
“娘,你怎么来了?”
“感觉身体好些了,就过来了,怎么,画儿不乐意见我这个黄脸婆么。”
“没有,娘看起来就像画儿的姐姐,怎么回是黄脸婆呢。”
“庆欢这个丫头,今天怎么了这么安静?”
“夫人好。”
“她有点不舒服啊,是吧,庆欢。”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