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只有涂栖是鲜活的
涂栖一直在笑,从杜振洋向他鞠躬道歉开始就一直笑得很得体。
看上去丝毫不在意那个两分钟视频里无比狼狈的人是自己。
或许他心里是赌着气的,刚才那个知性优雅的O文玖坐在自己身旁,第一件事就是道歉,然后就希望涂栖有什么事情之后再,现在不要让王子在台上尴尬。
于是他就笑了。
涂栖觉得没什么值得向他道歉的,他就只是被拉着做展览的,一段本来就不属于自己的监控视频而已。
这样想着,他保持着温和的神情,独自坐上了回酒店的车。
杜振洋还要处理一些事情,关于网上的舆论风向,所以没有和涂栖一起返回。
涂栖瘫在床上,整个人空白且麻木。脑子里慢慢闪回着自己丑陋狰狞的脸,依然什么情绪都没有。
逃离了别人的目光一个人在房间里,不进行思考,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受,至少肉体上没有疼痛。
他翻身开酒店里的电脑,想要看看O期壹的上传到网上。
手在控制器上犹豫了一会儿,他又逃避似的躺回床上,就这样睡着了。
杜振洋拿着涂栖这间房的备用房卡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眉头紧紧皱着睡着的涂栖。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涂栖的肩头。瘦了,他想。
涂栖醒过来,看着杜振洋。两人就这样对视,谁也不话。涂栖是较着劲,杜振洋是心疼的不知道什么。
“饿吗?”杜振洋先开口,他没有加上「涂先生」三个字。
涂栖不关心这些事情,饿是真的饿,但是他不想出门去吃。
“我以前在这里当助理的时候,公务办那栋楼旁边有一家特别好吃的店,你想去吗?”
杜振洋也是满脸倦容,本来想着随便叫点餐就好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那家店,就想带着涂栖去。
涂栖摇摇头,实话实话:“除了演讲,我这几天想尽量不出现在别人的视野里。”
“那我给你弄点食物你就在客房里吃吧。”
“谢谢。”
杜振洋想指挥着厨师做些中餐,他不敢自己做,害怕涂栖能吃出来。
涂栖的房间门被再次敲响。开门,门口的守卫和上次在休息室一样被放倒在地上。
门外是认识的人,那个当街拦车的和蔼慈祥叔叔。涂栖看着昏迷的守卫,:“叔,把人弄进来吧。”
房门再度合上,守卫就躺在沙发上。
“怎么了?”涂栖问。
慈祥大叔掏出一个已经读取了数据的微型投影仪,精英助理的身影出现在涂栖眼前。
“涂先生,如果你看见我,明你去了交流会……”
啪嚓——精英助理的话完了,投影影像消失。慈祥大叔看着涂栖,眼里装着和精英助理一模一样的怜悯的神情。
涂栖则是感觉到一阵痛麻顺着脊柱向整个背部扩展。
“你还没有对他们失望吗?”这是精英助理问涂栖的话,慈祥大叔又问了一遍。
涂栖点点头,他确实失望了,失望到浑身麻木冰冷只有头能动。
顺水推舟,及时反映,提前布局,利用民心……不止是涂栖,没有谁不是被这场争斗操控着。
慈祥大叔看见他点头,便把一张牌子交给他。:“这是我的联系牌,之前弥那张你应该用不上了。”弥就是精英助理。
“他怎么了?”
“他被民党的人带走了。”
听到这个回答,涂栖没再表态。
“涂先生,我们和您过的所有条件到现在都没有变过。我们也知道您在犹豫什么。
但是民党从来没有向您承诺过保护您的家人朋友。如果民党落选,或者没有同时得到三个正位,很多事情就不是他们了算。”
他停下看了看涂栖的神色,接着:“只要您愿意现在起站在我们这一方,无论大选结果如何,众党都向您承诺将保护您和您的家人朋友。”
不得不,就「保护」方面,今天众党确实比民党做的好,众党也可以放出涂栖丑陋狰狞的画面,用来反攻民党,并且他们不是监控录像是偷拍,视频会更加清晰流畅。
涂栖笑了笑,和之前的那么多次劝一样,没有给出众党想要的答案。
慈祥大叔叹着气起身,:“涂先生,我得走了。请随时联系我。”
涂栖也站起来,是个送客的姿态。
他把牌子大喇喇地扔在桌子上,又回床上睡觉了。
杜振洋推着餐车回来,看见躺在外间沙发上的守卫,再看见那张牌子,心里有数了。
把涂栖唤醒。
看见中餐,涂栖有些惊喜地看向杜振洋。
“是让地球上的人传的菜谱,厨师照着菜谱做的。”杜振洋解释。
吃完之后,涂栖指着外间的桌子,:“刚才众党的人来过了。”
杜振洋点头。
“那个牌子你收走吧。还有以后就不用给我的房间安守卫了,我应该挺安全的,白白让人遭罪。”
杜振洋当然不能把守卫调走。整个众党的风气过于激进,如果他们再三劝无果,可能会对涂栖起了杀心,还能想办法栽赃在民党身上。
如果……众党开始这样行动了,杜振洋几乎猜得到O文玖会向上提出意见,要求先下手为强。
于是他:“牌子放我这里,但是我们会安排时间让你与众党联系。”
涂栖先是一愣,然后反应过来,犹豫了会儿,提了个要求。
“如果我在O星出了什么意外,你们能帮我照顾我在地球的父母吗?就涂弋和魏玉诺。”
杜振洋想:你不会有事。
最后他:“好。”
……
整个演讲的倒数第二站——S行政区。也是都城前的最后一站。
全部人员在这里也将待四天。前三天例行演讲,最后一天晚上有一个晚宴。
涂栖看着发给自己的电子请帖,据每一个被邀请的人的请帖都是不一样的,入场并不需要出示,只是单单的留作纪念而已。
距离上一次众党的慈祥大叔和涂栖面谈已经过了九天,中间在O文玖的安排和一群人的监控下,两人通过一次话。
今天晚上的晚宴两人极有可能会碰头,杜振洋事先将一些问题的答案交给涂栖。以防万一。
这天天气有些奇怪,一直下着大雨。明明是冬天。
接涂栖去晚宴的人是很久没见的阿易。阿易见到涂栖也很开心,他明明孔武有力聪明过人,却偏偏领了随从的工作,但是相比总统领夫人O清柒,他还是喜欢陪着涂先生一点。
涂栖手机上还有O期壹传来的消息,会迟一点到达晚宴会场,但是一定回去。
实话,他没有那么在乎O期壹去不去,尽管这些日子两人算得上形影不离。
杜振洋又被骂了,下一刻,一杯咖啡迎面泼来。他立马向侧后方侧身躲避,没沾上褐色的物质。
他现在正在举办晚宴的酒店里,距离晚宴开始还有一个时。
看见杜振洋躲避,O可拾更是气的浑身发抖,但这里是酒店,没有那么多东西能让他扔。他也不能用花瓶砸自己儿子。
“你再一遍?”他只能用声音表示自己的愤怒。
杜振洋低头,不想惹得父亲不愉快,但他还是得:“我不想和O文玖结婚。”
房间墙壁显示上O清柒正在和父子二人视频通话。这是一个关于杜振洋婚事的家庭会议。
“儿子儿子!”O清柒看着O可拾要举起花瓶的样子,连忙出声。
“儿子!今晚就是见一面,就当认识一下,不是要联姻。”
杜振洋沉默着,O可拾大吼:“你没听见吗?必须去!”
O清柒也颇为无奈,她:“可拾,你先出去吧,我和儿子。”
O可拾闻言离开了房间。
“母亲。”杜振洋也很无奈地喊了一声,希望他母亲能理解。
“儿子,你以前不是不拒绝相亲吗?”
杜振洋不排斥相亲,也不排斥父母安排的安全可靠的用来释放异能的女人。但是他不想和O文玖相亲。
O文玖是右统领的女儿,两人算是门当户对,但是感情不像他和苏偲偲那样深。
而且O文玖实在太聪明了,作为民党大选策划组组长她够年轻也够厉害,脸也够好看。
但是杜振洋总是忍不住要怪他,涂栖在O星遭遇的这一切,无论是民党主导还是众党主导,O文玖都参与其中。
他当然不能把这一切怪罪在O文玖头上,他知道自己才是罪首。
不过至少他能选择不和她联姻,也不想和她相亲。
“母亲,我现在不想结婚。”
O清柒一听这话,更焦虑了,“儿子,我过,我们这么催你都是有原因的。妈妈生你生得太晚了,能陪伴你的时间少了太多。我们不希望你也经历这样的事情。”
“可是母亲,如果没遇到父亲,您也是什么人都不愿意嫁的。”
“对,我和你父亲是自由恋爱,但是我从来没有抗拒过和别人相爱。”O清柒眼里泛起泪花,:“你为什么一直在抗拒呢?那些女孩,身份高低,外貌好坏,你一个也不好奇。我们甚至给你安排过男孩,你也不乐意。”
杜振洋在他母亲的话语里回忆那些人,谁的脸也想不起,只有涂栖是鲜活的。
“再给我一年时间,我把爱人带给你们看。没有的话,我就接受你们的安排。”杜振洋看着屏幕里的O清柒。
O清柒虽然觉得一年太长,但是儿子给出一个时间总比这样无止境的拖下去好。
她:“但是今晚你去见O文玖一家,你爸和他们约好了,不能失信于人。”
杜振洋想着这应该是之后一年的最后一次,还是点头答应了。
他将晶体妥善的放在衣服内袋里,原原本本的他和O可拾一起走向专门为这两家人准备的厅。
与此同时,涂栖冒着大雨和阿易也走进了晚宴正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