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酒楼遇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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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去游湖,除了赶车的车夫,没带任何随从。

    马车上,俩人相对而坐,景晞支着头看着自己的王妃,而王妃低着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为什么这一阵子一直躲着我?”沈飞柳双手捧着杯子,看着茶面上荡漾的水纹。

    “有事在忙。”景晞欺身向前,离得近了,放柔了声音,“往后这阵子都没什么事了,可以一直陪着你。”

    两人几乎快碰到了鼻子,沈飞柳向后躲开,整个脊背都贴到了车壁上,低头饮了一口水,看向一旁:“谁让你陪了。”

    出城的时候,马车行的缓慢,这段日子去游湖的人不少,城门又比往日管的严,盘查的仔细,马车几乎行不动,只能停下来等着。

    沈飞柳无聊,掀了帘子透过窗往外看,恰好正对着告示栏,正中央最醒目的位置贴着一张海捕文书。

    与旁的海捕文书不同,这份海捕文书,没有被追捕人的画像,只有简短几句描述:“秘府首领,肃黎,年约四十,身高八尺,常带一玄色面具……”

    沈飞柳细细读着,在记忆里搜索有没有见过这号人。

    景晞见她专注,凑过来看,看到了那张海捕文书,嗤笑一声:“看此作甚,你还要去抓他领赏不成?”

    沈飞柳双手扒在窗上,喃喃道:“我总觉得,他认识我。”

    景晞敛了笑意,收回眼眸,看向沈飞柳时,眸色幽深。

    沈飞柳在前并未察觉,忽听外面官兵喝道:“车上是谁?”

    守城的官兵在盘问,车夫忙答话:“咱们是智王府的车,车上没旁人,是王爷和王妃。”

    “智王?”官兵唇角带了讥笑,与旁边的人对视了一眼,呵道,“智王的车也得查!咱是奉命办事,别耽误公务!”

    着,就凑到马车旁去撩帘子,这傻王爷娶了个漂亮王妃,满京城都知道,只是不知这王妃到底是个什么相貌,能让秘府首领都把持不住。

    官兵伸手掀帘子时,带了几分私心。

    车内沈飞柳听得外面要查车,端正坐好,毕竟是公务,也不好驳斥人家,可这么端坐着巴巴地等着人来查,总是有些不自在。

    沈飞柳端起了一杯茶,想缓一缓尴尬。

    茶杯刚拿起来,智王恰巧转身,手肘猛地碰向了她端茶的手,她没拿稳,手里的杯子带水齐齐地飞了出去,直到刚把头伸进来的官兵的脸上。

    “哎哟!”那官兵被茶水泼了一脸,紧接着茶杯也砸到了脑门上。

    官兵捂着额头退出来,智王妃长什么样还没看清,就被泼了一脸的水,这女人还挺泼辣。

    部下围了上来问发生何事,官兵觉得丢人,气恼着摆手让他们走。

    车夫了马,往前行去。

    车里,沈飞柳正愠怒着盯着王爷:“你也看着点,险些让我伤了人。”

    “车里就这么大点地。”景晞无辜,“下次换个大点的好了。”

    ……

    入了夏,碧青湖的色彩更浓了,湖水被日光照射出细密的粼光,岸边的柳叶比之间更加密了,向湖面投下一片阴凉。

    一艘船划过湖面,荡漾斜斜的纹路向外铺开。

    车夫在船尾撑槁,俩人坐在船篷里,有外人在,景晞收敛了许多。

    沈飞柳看他瞬间换成木讷笨傻的样子,颇为好笑,想着自入府以来,频频被他捉弄,今日终于有报仇的时候了。

    沈飞柳眉一扬,轻快喊道:“傻子,倒茶!”

    景晞本就要倒茶,听她这一吆喝,提壶的手顿在半空,看了过去。

    沈飞柳眉目嚣张,神采飞扬,颐指气使,挑衅地对上他的目光。

    不知死活。

    景晞垂眸倒了杯茶,放在她手心里,她捏着杯子往唇边碰了碰:“太烫。”

    景晞又倒了一杯,与方才那杯茶没有任何不同,递给她,她只摸了摸杯子,便道:“太凉。”

    景晞手腕翻转,泼了这茶,放下茶杯,什么也不做,只是看着她。

    沈飞柳被看得有些发毛,气势弱了几分:“看什么看,倒茶啊。”

    话音未落,景晞突然发力,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扯,把人带到了怀里。

    船明显的在水面上摇晃了几下。

    沈飞柳上一刻还坐在他对面,这一刻就倒在他的臂弯里,她整个人是懵的。

    景晞一只手箍着她,腾出一只手倒好了茶,送到她唇边,附在她耳边低声道:“不知这杯茶,温度可合适?”

    声音低沉又带着点磁性的蛊惑,沈飞柳缩着脖子,犹如一只待宰的羔羊,不敢大声话,自己接过茶杯:“合……合适。”

    景晞松手放开她,沈飞柳抱着茶杯一个人缩到角落,口口地把茶乖乖喝了个干净。

    湖边的广源楼是这一带最出名的酒楼,各种鱼肴做的是一绝,到了傍晚,凉风习习,舍舟上岸,伴着湖景,吃上一顿鲜美的鱼宴,是游湖之行的一大乐事。

    游罢湖,两人在广源楼楼上的雅间落了座,临湖的窗占了整面强的大半,沈飞柳双手搭在窗棂上,感受着自湖面吹过来的凉风,带着湖水的味道。

    “景色真好。”

    景晞不知何时立在她身后,将一木匣子横在她眼前。

    木匣子敞开,里面摆着一支极其精美的步摇,簪柄点翠莲花托着一颗珍珠,流苏坠子上垂着三颗蓝宝石,圆润如水滴状。

    沈飞柳回身问道:“给我的?”

    景晞未料她会转身,他一只手扶着窗棂,一只手绕过她的肩将步摇托在她面前,她一回身,他两条胳膊几欲将她环在怀中。

    两人离得近了,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息。

    景晞扣着窗棂的手紧了几分,低低应了一声:“嗯,赔你的。”

    沈飞柳想起那日他故意装傻,用核桃将她的步摇掉,那支步摇只是珠子磕掉了一块,但不碍事,不细看看不太出。

    可他赔她了一支。

    人都智王疯傻,她嫁过来时,也以为如此,那时觉得嫁给傻子又如何,那时无路可去,嫁给傻子亦觉安稳。

    她会安心给傻王爷当王妃,这一辈子平平稳稳地过了便罢了。

    她看着王爷,王爷亦低头看着她,眉宇俊朗,睫毛浓密,睫下一双深眸,映出的全是她的身影。

    沈飞柳由心底升腾出喜悦来,不可与外人言的喜悦,她拿起流苏步摇戴在头上给他看。

    “好看吗?”

    刚对上王爷的深眸,沈飞柳就脸红了大半,不待他答,就从他怀里钻了出去,往桌边走去,转移了话题:“这边的酒楼临着湖,鱼应该很鲜嫩。”

    景晞看着流苏下的三颗宝石在她发间轻轻晃着,眉目间带着不易察觉的笑,回道:“好看。”

    景晞走向桌边坐下:“这里的鱼宴也很出名。”

    “你天天闷在府里,也能听过这里的鱼宴?”

    景晞笑笑不答。

    自沈飞柳嫁进王府以来,王爷十天有八天都把自己闷在北院里不出来。

    以前想着许是他的怪癖,毕竟不能以正常人去看待。

    现在知道他是装傻,天天闷在北院不出来,不憋得慌吗?

    对于他为何装傻,沈飞柳没有问,心中猜了个大概。

    原本皇上有五位皇子,如今只剩行二的太子和行五的智王了。

    智王是除了太子,唯一活着的皇子了。

    “为何一直看着我。”

    景晞发现,自落座起,自己的王妃就一直看着自己,眼中眸光变幻,末了竟还生出一种怜惜之意来。

    她到底在想什么。

    沈飞柳被问怔住了。

    两人正在屋内聊着,外面楼下突然起了喧闹,尖叫声喊话声登时四起。

    察觉外面情况不对,景晞去门口查看情况。

    透过门缝,看到楼下多了十几名蒙面匪徒,手里拿着家伙事,楼下的人们四下乱跑,被蒙面匪徒持刀给逼了回去,在厅中央抱作一团。

    领头的往楼上看了一眼,景晞躲到了门后。

    跟过来的沈飞柳也看清楚了楼下的情况,不自觉往景晞身边靠了靠。

    景晞将她护在身后,轻轻拍了拍:“别怕。”

    外面匪徒控制住了一楼,为首的喊道:“我们秘府只求财,想要活命,就来老子这买命。破钱消灾,拿钱换命,天经地义!”

    外面匪徒们三三两两开始往二楼上,挨个雅间翻箱倒柜地搜罗东西,时不时地有柜子闷声砸地的巨响,粗暴至极。

    沈飞柳二人呆的这间雅间,离楼梯口距离稍远,景晞关上了门,在外面杂乱声音的掩护下,把屋里的东西也砸了一通,把屋子里一人多高的柜子放倒在墙角,刚好与墙角形成了一个空隙。

    景晞把沈飞柳抱了进去,又撕了大半窗帘往柜子上一搭,只盖住了空隙的一角,就像是窗帘刚好掉在了那里。

    沈飞柳就躲在柜子后面,帘布下面,这只容她一人落脚,王爷怎么办。

    她伸头往外看,被王爷一把按了回去:“不要出来。别怕,等我回来。”

    沈飞柳抱着双膝缩在角落里,外面什么都看不到。

    只听得门开的声音,却听不到外面关于景晞的任何声响,沈飞柳不知道他在哪里,只能猜测他还在房里,还是躲出去了?

    这屋里已经没有别的地方可以躲藏,可是出去万一碰到匪徒怎么办。

    “他奶奶的,这屋哪个龟孙子搜过了!”

    沈飞柳陡然听到一声咒骂,离得如此之进,吓得止不住颤栗,她狠狠咬紧了牙关,才强行让自己平复下来。

    匪徒并没有走,提着刀在地上划拉,翻找一下还有没有值钱的东西。

    门口一个人路过喊了他一声:“楼上搜过了,走下楼去。”

    屋里的匪徒应了一声,踩着地上的碎渣,往外走,还未走到门口,突然被人捂住了口鼻,跟着一股猛力拧向他的脖子,轻微的“咔嚓”声响过,须臾没了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