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一直都只有你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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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也是?”顾燃挑眉, “还是……江老师想把这个责任给甩了?”

    “不敢,”江忱,“我怕甩脱这责任, 某人这辈子都不放过我。”

    “就算你没有甩脱这责任,我也没算放过你。”

    “嗯,”江忱没有否认, 静静注视着他,“毕竟, 我也希望能给醋团一个完整的家。”

    听到那句话, 顾燃脸色微变,他对上江忱视线, 漆黑的瞳孔在夜色下宛若最漂亮的黑曜石。

    他看见江忱的沉静的眼睛,从中读出了一抹笃定, 就像是高中时发现自己的作业是林郁帮写的, 江忱也是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他沉默了一会儿,长长的眼睫毛在眼下投落一片阴影,忽然笑了:“你怎么知道的?”

    “我……”江忱看了看他,欲言又止,会这么猜测,有一半是他的直觉, 听起来就很不靠谱。而另一半……是源于他对顾燃的熟悉,顾燃在微博上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对他的告白。

    要人在顾燃面前“因为你特别关注我”?他脸皮还没这么厚。

    江忱没有回答, 却问他:“你最早关注我……是想报仇吗?”

    顾燃垂眸看向他,唇边挂了抹玩味的笑, 没有立即回答。

    江忱微低下头, 他其实有些紧张, 但他也习惯了冷静。

    片刻后,一声叹息。

    “你到底对我有多大的误解?”恨?怎么舍得?

    顿了顿,顾燃平静地道,语气淡淡。

    “我只怕自己做得不够好,让你觉得我也不是那么无可替代。”

    声音比夜里的风更轻,仿佛只是江忱的错觉。

    江忱怔住。

    怎么会呢?

    那是他灰暗人生里唯一触手可及的星星,它的光芒温暖了他整个人生,哪怕有一天星星跌进泥潭,黯淡无光,也会是他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

    他没有对顾燃,那句话其实由他来更适合。

    正当他出神,顾燃拉住他手腕,过去开车门:“走了。”

    江忱一怔:“去做什么?”

    “约会。”

    “……”

    “不问去哪里?”顾燃透过车前镜看他。

    “哪里都一样。”江忱只是觉得,如果和顾燃在一起,那么去哪里都能算作约会。

    刚一完,就意识到一种可能。

    不会是……去酒店开房吧?去不同的酒店体验性生活,还真像顾燃做得出的事。

    顾燃唇角轻扬,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别想多,只是带你去看夜景。我公寓就在这附近,你要是不想住酒店,住我那里也行。”

    “……你确定段导不会发飙?”

    “啧,”顾燃启动了车子,语气里满是嫌弃,“怎么偏偏把他给带上了?”

    江忱彻底无言以对了。毕竟,他自己才是来凑热闹的那个,实在不好意思在背后导演的坏话。

    车停在伦敦桥附近停下。

    顾燃牵过他手:“跟我走。”

    江忱没有出声,就这么被他牵着,一步一步朝上面走去。

    伦敦是世界的金融中心,夜景相当繁华。他和顾燃站在伦敦桥上,远处的灯光仿佛一场盛大的烟花,掩盖住那些不为人知的心事。

    “以前想你的时候,我就会来这里”

    江忱一怔,忽然记起顾燃在国内读完表演后,在这里读了金融硕士。

    “为什么后来会选择读金融?”他问。毕竟当年他和顾燃在一起时,顾燃从没有透露过有这方面的意愿。

    “我是为了摆脱家里,你信吗?”

    “……信。”江忱确实是信的,不然顾燃直接接手顾氏集团就行了,完全没必要自己创业。

    但他总觉得顾燃话中有话。

    “嗯,不算是骗你。只不过……”顾燃声音一顿。

    江忱抬起头,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瞬间他竟有些紧张。

    “我也希望将来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我能为你做到任何事。”

    顾燃的语气很认真,以至于江忱几乎没有哪个瞬间去怀疑他的一切。

    江忱移开目光,脸颊不知不觉就红了,他尽可能掩盖住声音下的慌乱:“你已经做到了。”

    其实,有他在身边就已经足够了。

    江忱在心里道。

    “那我有奖励吗?”顾燃侧过头看他,语气让江忱分辨不出是玩笑还是认真。

    不过偶尔纵容一次,他也乐意之至。

    “准许你做想做的事。”

    江忱转过身,伸手勾住他脖子,没等他主动,就已经稳住他的唇。

    夜空中的繁星坠落,化作璀璨街景,整个世界寂静无声,仿佛被遗忘在身后。这个世上其实一直都只有你和我。

    ……

    虽然是去参加剧组选角,然而大部分工作都是由顾燃和段柏恒一起完成,而他……简直像是跟着顾燃来旅游,这事不知道怎么传到关芷耳中,还调侃他和顾燃是在度蜜月。

    春末时,《不死鸟》拍摄前期准备彻底完成,电影正式在爱尔兰开拍,整个剧组在卡拉克鲁海滩待了二十多天。

    尽管江忱是第一次和段柏恒合作,但拍摄全程状态稳定,很多场戏仅拍一次就能通过,是整个剧组NG最少的一个,也是学习能力最强的一个。

    当天的拍摄结束后,段柏恒找到江忱,递了支烟给他,半眯起眼看他:“以前拍过类似的片子?”

    江忱接过烟,却没点着:“第一次拍。”

    段柏恒意外:“第一次就演这么好?我当年跟顾燃拍过一部类似的片子,他适应得都没你快。”

    不知道想到什么,江忱眼神微微一黯,却很快收敛掉,开玩笑似的:“以前去过一些战乱国家,也看过一些类似的片子,大概有点帮助?”

    “怎么你也去过?”段柏恒深深皱眉。

    “段导?”

    “我记得顾燃以前也提过一次。”

    “顾燃?”江忱微微蹙眉,下意识看向就在他几步之外的顾燃。

    “是啊,就在你们拍《表象》之前,那会儿他好像在跟关芷拍《深海恋人》吧。”

    “前年十二月?”江忱微微怔住。

    “好像是。反正是冬天的时候,”段柏恒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我记得他还有个习惯,每去一个地方都会拍风景照,然后把照片洗出来,在背面写字。”

    “签名吗?”江忱有些意外,他还从不知道顾燃有这个习惯。

    “可能吧,”段柏恒回忆起来,“照片好像都放在一个抽屉里,是跟人约好的,但对方爽约了,看他那么重视,可能是去世的朋友吧。”

    江忱没有出声,心却在不断地往下沉。

    约好……他当然知道顾燃口中的“约好”指的是谁。高中时他曾和顾燃约好毕业后去旅行,也日期都订了,然而他却爽约了。

    他忽然想起来顾燃琴房里那个上了锁的抽屉。那里面放的……都是顾燃签过名的照片吗?他是在等待自己补上签名吗?

    他隐隐约约猜到了顾燃的锁屏密码,甚至觉得顾燃抽屉密码也是这个,但——他需要找一个机会验证。

    而在这之前,他还要再确认一件事。

    剧组的车就在不远处,江忱看见关芷上车,对段柏恒:“段导,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先上车了。”

    “你先去吧,”段柏恒停下脚步,“正好我跟顾燃聊会儿。”

    江忱看向不远处的顾燃,用手机给他发了条消息,紧接着迈开步子,朝剧组的车走去。

    顾燃望着手机上显示的那句“身体不舒服,先上车”,回了一句“把身边的位置留给我”,很快收到了江忱ok的表情包。

    “你的人可以啊,”段柏恒瞥了眼前面的江忱,“你私下陪他练的?”

    “怎么可能?”顾燃看向腕表,“每天都拍到这么晚,哪有空私下练?”

    “那他演技进步也太大了吧,”段柏恒有些不可置信,他知道江忱拍过的片子并不多,出道的前几年都以唱歌为主,“我记得他是钢琴专业的?”

    “他的学习能力一直很强。”顾燃远远望着江忱的背影,心里有着淡淡的骄傲。

    江忱高中时,身为班里的学习委员,学习成绩一直都保持在全校第一,即使在外做兼职家教也从没影响过成绩。当年被迫复读之后,又以专业课满分的成绩考进A大钢琴系,就连文化课都是全校第一。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江忱的学习能力有多强。

    顾燃在江忱不久之后上了车,正好看见江忱从关芷身侧的位置起来,坐到了后排靠里侧的位置。

    视线在半空中相接,江忱微微抬了下下巴,示意他坐在自己身侧。

    “刚才怎么坐前面一排?”顾燃落座后问他。

    “那个位置看外面清楚一些。”江忱脸不红心不跳地道。

    顾燃目光越过他,看向窗外,发现他们现在的位置确实不怎么看得到剧组的人,这才放下心,身体微微后仰,靠上椅背。

    “身体不舒服?”

    “今天拍摄有点累。”江忱言简意赅。

    “回去早点休息。”

    酒店距离拍摄地点仅十分钟的车程。

    顾燃选的房间在酒店最高层,刷卡进门后,习惯性开空调,随手将手机放到床头柜上。

    “我去烧热水。”

    江忱侧过头,看见顾燃去拿热水壶,很快又收回目光,看向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上倒映出他的脸,瞳孔叠上了一层浅黑色,显得很暗。

    手指触碰到顾燃的手机。

    只要试一下,他就能知道顾燃的锁屏密码是不是他猜想的那个。

    身后脚步声响起,顾燃看见他站在床头柜前:“怎么了?”

    “没事,”江忱及时收回手,为避免他多心,快步过去开衣柜,“我在想,是不是有套睡衣忘带了,一直没找着。”

    “哪套?”

    “有毛绒尾巴的那套,”江忱在衣柜里翻了一会儿,“算了,先拿别的凑……”

    话音未落,顾燃已经递了套睡衣给他:“穿我的也一样。”

    江忱抬眼看他:“不用,我有……”

    顾燃走到他身后,拥抱住他肩膀,看向镜子,在他耳边轻笑:“我喜欢你身上有我的味道。”

    江忱透过镜子与他对视,两人的动作亲密午间,顾燃的手指正好落在他腰腹最敏感的地方,传递着灼热的体温。

    他按捺下胡乱跳动的心脏,没再话,伸手接过衣服:“那我先去洗了。”

    顾燃松开拥着他的手臂,揉了揉他的发:“好。”

    浴缸里的水有些烫,江忱泡在水里,脑中不断回想起的,是刚才关芷在车上的话。

    “顾燃做手术好像是十二月的事吧……那时我们在海边拍戏,他中途有事请了两天假,后来听是要动手术,所以剧组停了一个月的工。”

    12月……

    记得在这之前,自己正在拍《温柔岁月》,其中有个场景,导演始终觉得他情绪进不去,于是他才会把自己浸泡在浴缸里,试图用溺水的窒息感来唤醒曾经的记忆。

    同步唤醒的,还有高中时期他与顾燃相处的点点滴滴。

    幼年时溺水的记忆像杀红了眼的猛兽,而他和顾燃的那些回忆却保护着他,每当那个猛兽从阴影处爬出来,回忆就会狠狠将它摁下去,阻止它继续伤害自己。

    拍摄完之后,他因为入戏太深,以生病为由,临时停掉演唱会和拍摄。那段时间,他就像是走在钢丝上的盲人,每一步都游走在生死边缘。

    他以为他很快就会重新忘掉那些过去。

    然而没过多久,再婚的母亲就告诉他有怀孕意向,唐奕与他反目,再加上江献反复催债……他封麦息影一整年,一个人买了机票,辗转于各个战乱国家,就如《温柔岁月》的主角一般,送给自己一场终生难忘的旅行,心里想的却是——如果死了,就不用回来了。

    可惜事与愿违。

    子弹擦肩而过的时候有人救了他,在医院醒来的时候他一度错觉顾燃在他身边。

    他没见到救他的人,那个人只用他的手机留下一句“想继续听你唱歌”,就再也没和他见过面,这句话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还记得在国外旅行那段时间,粉丝曾问他为什么很久没有通告,甚至以为他与星芒娱乐之间存在摩擦,就连周晏也不知道他的下落,只是以为他出去旅行散散心。

    而唯一知道他行程的人……

    他开手机,翻到和醋团哥哥的微博私信。

    「什么时候再开演唱会?我会去听的。」

    「我保证不。告诉我好不好?」

    「粉丝福利也不行吗?看在我喜欢你这么久的份上。」

    所有的发信时间都是晚上七点。

    粉丝坚持不懈地发着消息,终于有一天,他半开玩笑似的回复:「在叙利亚。」

    这天晚上七点,江忱破天荒没有收到回复。

    对他失望吗?

    江忱不知道那个粉丝会怎么想,他潜意识里觉得对方不会相信。

    后来他回国,恰逢宋凛找他拍摄《表象》,开机发布会上意外和顾燃重逢……他忽然意识到,这一切可能从来都不是一个巧合。

    ……

    浴室的门忽然被敲响。

    “江忱?”隔着一扇门,顾燃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遥远,就像是在梦里一样。

    “还没洗好?”顾燃一直没等到回应,停下敲门的手,握住门把手,却没使力,“我进来了。”

    话虽这么,他却依旧没有开门,像是在询问江忱的意见。

    浴室里传出源源不断的水流声,暧昧地摩擦耳膜。

    顾燃眸色沉了沉,压低声音重复了一遍:“我进来了?”

    这回顾燃没有再等,旋开门把手,推门而入。

    浴室的雾蒙蒙的,蒸腾的水汽缭绕在浴缸周围,而江忱就这么抱着膝盖坐水里,半湿的头发紧贴着脸颊,皮肤因为温度高而染上淡淡的红。

    “怎么这么久?”顾燃眉头轻蹙,随手关上浴室的门,避免外面的冷气入侵。

    “身上冷,想多泡一会儿。”江忱哑声道。

    雾气晕染过眼尾,那双清冷的凤眼犹如哭过一样微微泛红。

    “洗澡太久容易缺氧,”顾燃看了眼时间,“都快一个时了。”

    “嗯,”江忱鼻音有些重,“我一会儿就洗好。”

    “我帮你吧,”顾燃手指解开领带,脱掉外套,又将那只腕表放到了隔间的台子上,走过去在浴缸旁坐下,裤子立刻被边缘的水淋湿。

    浴缸边缘沾了点水。

    “你坐过来干嘛?裤子都湿了。”

    “还不是因为你?”顾燃伸手探下水温,发现有些凉,不由皱眉,“这么冷你也洗得下去?”

    顾燃拉过喷头放水,水有些凉,他调转了下喷头的方向,放掉冷水,等水转热才往浴缸里加热水。

    “那你来得正好,”江忱顺着他话,“如果我没感冒,就是你的功劳。”

    顾燃手指戳戳他脸:“今天心情好?这么听话?”

    “算不上差,”江忱,“给你一个邀功的机会,只此一次。”

    “什么要求都行?”

    “……嗯。”

    “我觉得……”顾燃慢条斯理地,“一次太少,恳请江老师再加一次机会。”

    “好。”

    “两次也太少。”得寸进尺。

    “翻倍,四次。”

    “四次也不是很多。”脸皮丢了。

    “好,十六次。”

    长久的沉默。

    顾燃失笑:“我可没这么贪心。”

    “嗯,”江忱低声,“是我乐意纵容。”

    所以你不算贪心。

    顾燃隐约觉得他情绪的微妙,手指不由分勾过他下巴,想自己视线与他对上,腰腹间却传来一个沉沉的力道。

    江忱从浴缸里伸出手,环抱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腹。

    咫尺的距离,他的脸和顾燃那里贴得很近。

    顾燃低头看他:“怎么?刚刚怕弄潮我裤子,现在想自己上手了?”

    “没什么,”江忱垂下眼睛,眼眶有些潮湿,“就是忽然很想抱你。”

    “那也等穿上衣服再抱。”

    “如果我不想穿,”江忱声音一顿,轻声,“你脱吗?”

    *

    作者有话要:

    做点没做过的事。对,就是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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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大家的支持,鞠躬,一定会认真写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