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车前, 他慢条斯理地戴上框架眼镜，深邃立体的五官披上了一层斯文内敛的皮，明知道这不是他本性, 还是会想再多看两眼。

    陶艺希的视线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意识到自己出神了, 她生硬地转移目光, 看向窗外，沿途经过的景色有几分熟悉。

    她问：“这是要去公寓？”

    “嗯, 回家吃饭舒服。”

    车子进入区等待起落杆升起时，陌生的工作人员向他们亲切地着招呼。

    “顾先生, 顾太太，晚上好。”

    陶艺希：“……”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他们都默认他们是一对的。

    她看了眼顾景源, 见他颔首点头，没有解释半句。

    车子驶入地下室，陶艺希没忍住问了句：“你不算向他们解释点什么？”

    “没什么好解释的, 如果有一天我身边换人了他们自己就会改口了。”

    “他们每次都改口也不嫌累。”

    顾景源睨了她一眼, ：“我身边可没有那么多狂蜂浪蝶。”

    “……”

    虽然他没有指名道姓，但她有一种被内涵的感觉。

    陶艺希压住怼回去的冲动, 她现在是成年社畜了，是有求于人的一方, 不能再像年少时仗着成绩好就能肆无忌惮。

    她忍！

    她闭紧嘴跟在他身后, 再次进入公寓, 对这个地方已经有些熟悉了。

    她放下包包, 轻车熟路地走向厨房。

    既然是有求于人，她得付出行动让他心情好。

    顾景源把她拦下：“你去干嘛？”

    “做饭啊，你不是想吃饭吗？”

    顾景源眼皮一抬：“不用你, 你需要做的事在后头呢。”

    陶艺希不明所以地被他压着坐在饭厅椅子上，正对着大门敞开的厨房。

    他开硕大的双开门冰箱，从里面找出牛排、配菜放在料理台上。

    陶艺希还记得来的那天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几瓶矿泉水和酒，哪像是人居住过的样子，现在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食物，有了烟火气。

    准备就绪，他挽起衬衣袖子，宽肩窄腰，身姿挺拔如松，姿态从容地洗手，白净瘦长的手握着菜刀像是在握一个艺术品，即使手法笨拙，但画面十分得赏心悦目。

    她这个位置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移不开视线。

    秀色可餐，大抵如此。

    陶艺希托着下巴，有点好奇这次他要做什么。

    崭新的平底锅上抹上黄油，他迟疑了下，试探地用手测温度，皱眉茫然的样子有点可爱。

    见他看了眼手机，陶艺希猜他一定是在偷看菜谱。

    果然，他离开手机后领悟般地在锅里放入洋葱、罗勒叶等香料煎出香气，接着放入一大块还没解冻完全的牛肉。

    这次可没上次煮面幸运，牛肉入锅噼里啪啦，油水四溅。

    顾景源惊得握着铲子后退了一步，冷静自持一瞬间破裂，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沾上污渍的白衬衣。

    这猝手不及的狼狈显然和他预想的画面发生了出入。

    “油遇水会炸锅，牛肉需要用厨房用纸擦干血水。”

    陶艺希不知何时到他身旁，为他这个厨房白解释道。

    顾景源默然，若无其事地上前翻面，她及时抓住他的手，肌肤相贴，她的手冰润如玉，让他想反握在他大掌中把玩。

    他喉结滚了滚，顿住没动。

    “再煎一会儿吧。”陶艺希松开手，伸手去转动按钮将火调到中档。

    有她作陪，后半段还算顺利，牛排顺利端上餐桌，她的那份已经切好了。

    陶艺希放下带伤的手，对他了声“谢谢。”

    这牛排煎得老了点，必然没有餐厅里卖的好吃，但他吃得津津有味，吃出了满足感。

    看他心情不错，陶艺希见缝插针地问：“顾总，您现在心情好了吧。”

    “还不错。”

    “那……”

    “吃饭不聊公事。”

    “哦。”

    顾景源闲情逸致的开了一瓶价值不菲的香槟，替她倒上一杯。

    黄昏日落，夜幕初上。

    餐厅的灯光柔和，映着浅黄色的光，温馨融洽。

    他慢条斯理地吃着，在陶艺希百无聊赖饮完一杯香槟后，及时为她续上。

    不知不觉间，陶艺希脸颊晕红，酒精酡颜，意识带了点不受控的迷糊。

    陶艺希嘟囔地抱怨：“你怎么还没吃好啊。”

    娇嗔的语调让他停住，眉眼变得柔软，放下刀叉，顺从道：“好了。”

    他直勾勾地看着她，她一定不知道微醺的自己有多迷人，情绪大大方方地展现在脸上，纯情的眼眸有着蛊惑人心的能耐。

    她坐直身，眨着水润漂亮的眼睛，期待地问：“那顾总能帮忙约到Richard先生吗？”

    “给你透露个内部消息。”他压低声音，勾人。

    陶艺希好奇地凑近：“什么消息？”

    “Richard的一直想接手我收购的品牌。”

    “啊？那我们不就成了竞争对手了吗？”陶艺希苦恼皱眉：“那你还接受对手的合作？”

    “Agrumes的定位和你们不冲突。”

    陶艺希恍然大悟：“原来Agrumes是被你们收购了啊！业界众纷纭竟然没一个猜对的。”

    Agrumes走的高奢定制路线，一般贵妇都高攀不起的顶奢啊。

    她没忍住八卦多问一句：“花了很多钱吧。”

    他云淡风轻地回：“还行，负担得起。”

    陶艺希咋舌，他的资产比她想的还要庞大。

    “但是你们不是专门做高奢品牌的大集团，为什么要收购Agrumes啊？”她实属困惑，业界猜不到买家是有原因的。

    他：“收来讨好人。”

    “啊？”陶艺希不懂，但大为震撼，这讨好人的成本也太夸张了。

    顾景源问她：“Agrumes正在招聘市场部经理，要不要来？”

    “我？”陶艺希指了指自己，摇了摇头：“我就算了，Agrumes我高攀不起，我觉得YD挺好的，这次要是能谈下合作，我应该能当上中华区的负责人了。”

    顾景源恨铁不成钢：“就这点追求？我看你的同事可不好惹。”

    陶艺希扬起头，眉梢带着点得意，颇有过去常年第一名的意气风发：“她那是嫉妒我，我只用了四年就和干了七年的她平起平坐了。”

    顾景源恼火的苗头被她的傲气抚平，无奈又为她骄傲：“是，你还是那么厉害。”

    学生时期，她熬夜学习带病考试，拿命争第一，步入社会后肯定更加变本加厉尽心竭力地往上爬。

    他害怕，这样的内耗未来有一天会反噬。

    顾景源愁地锁眉：“真不想来Agrumes？”

    “嗯。”

    “行，这个位置我给你留着，你哪一天想来了随时过来。”

    “我不……”

    顾景源没给她拒绝的机会，继续道：“你不用急着拒绝，Richard那里我会帮你约个时间，具体的你们自己谈。”

    这事他不用插手，他相信她自己完全可以服Richard。

    陶艺希终于得到自己想要的会面机会，没再顶撞，乖巧地点点头。

    “谢谢顾总，我一定会好好答谢您的牵线的。”她决定在原定的五个点上再退1个点！

    顾景源促狭地笑了下：“现在就可以答谢。”

    “嗯？”

    他缓缓踱步而来，陶艺希一个激灵，有不太妙的预感。

    她问：“你干嘛？”

    他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张黄色的纸条。

    “还记得这个吗？”

    她爽快应下：“嗯，这是我写的便利签。”

    他捏着纸条，垂眸长睫浓密，薄唇轻启地念着：“如果有需要，请联系我。”

    他眉梢轻挑，促狭暗昧，惹得她心里突突跳。

    “有什么问题吗？”

    他抬眸看她，黑黢的眼睛波澜暗涌，伸手握住她完好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衬衣第一个扣子上，另一手圈住她的腰，暧昧丛生。

    呼吸急促间，他俯身在她耳边低声道：“没有，恰好是，现在有需求了，想请你，帮帮忙。”

    陶艺希被他的歪理惊得睁大眼睛，瞳仁中只有他的倒影。

    顾景源深深地望进她眼中，瞬间热了起来。

    深吻，拥抱，相贴。

    她没有醉，又好像醉了。

    ***

    陶艺希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人都恍惚了。

    他们怎么就……又滚到一张床上去了。

    才几次，他熟练地像个老手，把青涩的她撩拨的……过于羞耻，不想回忆。

    她低头看了眼，这次身上穿的是和他昨天同款的白衬衫。

    为什么确信和昨天的不是同一件，因为那件的扣子又被她扯掉了。

    他的衬衣质量太差了！

    她裹着被子起来，床头柜上贴着一张黄色的便利贴。

    她现在看着这个颜色便利贴好扎眼。

    快速地撕了下来。

    [和Richard约了后天下午3点在公司见面。

    隔壁更衣室女士衣服。

    晚上在家等我一起吃饭。]

    吃个鬼。

    喂饱她好填饱他自己吗！三次，一次比一次过分！

    陶艺希裹着被子到更衣室，里面比她租的房子还大，各式各样的袖口、名表、男士衣物只占了一部分，剩下的大部分摆放的都是昂贵稀缺的女士包包、首饰、配饰、新一季各大品牌的衣服鞋子……林林总总，目不暇接。

    她自觉地拿了套相对普通的卫衣和牛仔裤，尺码，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