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5.6仙门团霸 白疏
仙门大比期间宁夏没有去观赛,就抱着团子在无妄宗转了转。她本意是想查探下无妄宗的情况,谁知走到半路团子猛地从她怀中跳下地,动作敏捷地蹿了出去。宁夏赶紧跟在团子的身后,这才阴差阳错找到了青梵的秘密宝库。
团子一口气将能入口的灵植与丹药全都吞了,嚼了几下还意犹未尽地瞄着那些法器。若不是宁夏眼疾手快地把东西收了起来,只怕青梵的整个宝库都会进了团子的肚子。
收起来的法器与宝物宁夏并未留着,全都堆放到了各宗门的院子中,让各门派的人自行辨认。这一举动没能将青梵杀人夺宝的恶行彻底揭露,但至少在众人心中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事实如何,只待他们自己想办法去查证。
距离秘境开启尚一月有余,宁夏与钟离傅离开无妄宗后没有慌着赶路,全程慢悠悠的,是在游山玩水也不为过。累了就在沿途路经的镇住客栈,顺便往芥子袋中储存一些食物与水果。毕竟沿路不全是镇与村庄,有时候荒郊野岭的,方圆几十里都难得见着人影。
“四师兄,你真的确定咱们没有走错路吗?”往四周望了一眼,宁夏收回视线,木着脸问:“这哪里像是有客栈的样子?”
钟离傅心虚了一瞬,掩饰般地咳嗽了几声,强行挽尊道:“客栈有什么好住的?这以天为被、以地为席的体验多新鲜啊。师妹你看,抬头就能瞧见满天闪耀的星河,是不是很美?”
“……”美不美的另,这荒山野林的,就连蚊虫都在嗡嗡地萦绕着不愿散去。宁夏面无表情地拍死一只企图落在自己手背上的蚊子,拍了拍团子的脊背,示意它去捉蚊虫。
团成一团的橘猫慢吞吞地站起身,两只前爪匍匐在地面伸了个懒腰,嘴巴一张喷出一团火焰,登时将周围的蚊虫烧了个干净,空气中残留着焦焦的气味。
“团子竟然会喷火?”钟离傅吃了一惊,神情茫然:“现在的肥猫都这么多才多艺了吗?”
完成一项任务的团子懒得理他,圆脑袋蹭了蹭宁夏的手掌心,然后挨着她的一片衣角趴下,懒洋洋地闭上眼睛。宁夏摸了摸团子那厚实的茸毛,抽空回了句:“这算什么,团子还会翻土呢。”
钟离傅干巴巴地夸赞了团子两句,而后背过身不知道在声嘀咕些什么。过了会儿,他神色警觉起来,食指抵在唇边让宁夏噤声,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掠过来。师妹,你待在这儿不要乱跑,我去看看。”握紧手中的长剑,钟离傅身轻如燕地飘了出去。
不知何时团子睁开了那双碧绿的猫瞳,一直望着钟离傅离开的方向,似乎是在戒备。宁夏微微皱了眉,正犹豫要不要跟过去,那方向就传来了沙沙的声音。
钟离傅拎着一只状似野猪的东西回来了,仔细看,后面还跟了个人。那人一袭青衣,举止彬彬有礼,在外貌上全然一副温润公子的模样,很是具有欺骗性。
“在下云流门白疏,多谢道友救命之恩。”白疏向钟离傅见了个礼,又跟守在原地的宁夏点了点头,唇角含笑问:“不知两位道友如何称呼?”
将笨重的野猪丢在地上,钟离傅摆了摆手,让白疏不必介怀:“举手之劳,不必言谢。盛天门钟离傅,这是我师妹宁夏。”
“原来是盛天门的道友,真是幸会。”话的一瞬间,白疏已经想到了很多。
五大仙门之一的盛天门他当然知道,除了主峰宗主座下,盛天门十三峰中最出名的当属落霞峰。落霞峰峰主下落不明,但这一脉并未凋零败落,反而被其名下的几位亲传弟子撑了起来。
钟离傅的名气不比温榆,但绝不是籍籍无名。尤其对于白疏这种一直盯着五大仙门的人来,只听到钟离傅的名字也能立即反应过来对方出自盛天门。
既然钟离傅介绍旁边的这个姑娘为师妹,看来她应该就是落霞峰一脉的那位备受宠爱的师妹了。父亲是落霞峰的峰主,从由几位师兄带大的。虽然年龄有点,但越不谙世事越好哄。
女子十五岁及笄就能嫁人了,宁夏再过两三年就到了及笄的年纪,若他能搭上宁夏,落霞峰峰主之位岂不是手到擒来?
出身凡尘界善堂,因着偶然的机缘才被带入修仙界,白疏是非常想要出人头地的。可惜他的资质不好,只拜入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宗门。靠着嘴甜又能忽悠,他一路从云流门负责杂的外门弟子往上爬,花了七年的时间终于成为了掌派大弟子。
还来不及沾沾自喜,他就被现实了脸。因为他忽然发现云流门只是个得不能再的门派,就连送上门给五大仙门做附属宗门,人家都看不上。
一心想成为人上人的白疏不甘于此,他逐渐瞧不上自己的宗门,生出了别的心思。知道自己的样貌长得好,他不吝啬地出卖色相,勾搭了好些大宗门的女修,让她们心甘情愿献出各种灵宝来养着他。
靠吃灵药硬生生将修为提升至金丹,白疏有些膨胀,以为自己当真年少英才。这次听有位大能的秘境即将开启,他根本没有与自己宗门招呼,约了一位金丹期的女修就出了门。
那女修并未拜入宗门,是游历在外的散修,身上好东西不少。白疏偶然与她结识后,两人就一直保持着暧昧的关系。本以为这次出行能够顺利找到秘境所在的,谁晓得路上就碰到了意外。
他们被一头妖兽盯上了,女修与妖兽缠斗之际让白疏攻击那妖兽的腹部。腹部是妖兽的弱点,根本经不起金丹期修为的人一击。可谁想到白疏刺出的那一剑非但没有令妖兽受伤,反而惹恼了那妖兽。
嗑药强行往上提升的修为是虚的,尽管是金丹期,论对战的实力还不如人家稳扎稳的筑基期修士。可怜那女修信错了人,将希望寄托在空架子的白疏身上,却被发怒的妖兽一口从腰咬成了两段,囫囵吞进了胃里。
喷洒出的大量血迹浸染了地面,白疏吓得脸色都白了,以为自己的性命必然会断送在这里,结果被及时赶到的钟离傅救了。
惊疑不定之际他骤然松了口气,庆幸捡回了一条命。但他肯定不会这么,向钟离傅与宁夏陈述自己的遭遇时还美化了他自个儿的形象,把他自己塑造成了为了拯救同伴与妖兽大战三百回合的真英雄。苦于实力不够,还是没能让同伴逃脱妖兽的魔爪。
一边着,他脸上流露出痛苦的表情,似乎是真的为那位同伴遭遇的不幸感到痛彻心扉。可惜他的卖力表演没有得到观众的喝彩,钟离傅蹲在妖兽的尸体旁一脸沉思,而宁夏坐在石头上托着腮,困惑不解地问他:“你不是金丹期么,连一只妖兽都不过?”
面上疏朗的笑容一僵,白疏扯了唇角,恰到好处地垂下眼,做出落寞的姿态:“这妖兽修为不俗,而且我又旧伤复发,实在是力不从心。”
适当的示弱比较容易让人放下警惕,碰上心肠软的,还能顺势卖一波惨。这一招他用了许多次,次次都是无往不利。白疏以为这次应该也一样,毕竟宁夏看起来就是那种同情心很强的姑娘。
哪知他等了半天没听到动静,抬眼去瞧,只见跟前这姑娘满脸的嫌弃,站在凸起的石头上从上往下睥睨着他,嘴唇掀开一个嘲讽的幅度:“废物就废物,非得给自己找个理由。”
被一个才十二岁的姑娘嘲笑是废物,白疏笑不出来了,一股怒气从胸腔开始蔓延,几乎让他维持不住表面的风度。
已经好久没有人如此轻蔑地用这种眼神瞧着他了。从拜入云流门,靠着好看的皮囊与甜言蜜语,多少女修拜倒在他的袍子之下,乐颠颠地捧上各种宝物任他挑选。
被捧得太久,白疏忍受不了这样刺耳的话语,可他又不得不忍。这一刻,他再一次感受到了久违的憋闷,暗自发誓一定要爬得更高,要让这些看不起他的人跪在自己面前忏悔。
几息之间调整好面部表情,白疏挤出一个无奈的笑,姿态大方:“宁仙子的是,没过就是没得过,的确不该找什么理由。”
宁夏点点头,没有留给他一个正眼,语气认真道:“知道自己没用就行。”
一点都不怕得罪人,宁夏完这句话就转头去找钟离傅了,没有看到白疏一刹那的变脸。
“四师兄,你盯着这尸体看半天了,有什么收获吗?”宁夏以为钟离傅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才盯着跟前的妖兽瞧了半天。哪想到钟离傅一脸的深沉,眼眸晶亮地侧脸问:“这么大的妖兽,我们得吃半个月了吧?”
闻言宁夏看了看妖兽被鲜血染红的牙齿,又想到它前不久才吃了一个人呢,也不晓得消化掉没有……
沉默了片刻,宁夏忽然觉得有点反胃,转身用后脑勺对着钟离傅,语气中透着对这位四师兄什么都想吃、什么都敢吃的无可奈何与敬佩,随即斩钉截铁地拒绝:“还是不了吧,我过不了心里这一关。”
这么多的肉呢,钟离傅脸上露出肉疼的表情,见宁夏心意已决,只得遗憾地拖着妖兽的尸体扔到了远处的丛林里。回来后他还巴巴地望着掩埋妖兽尸体的方位,捂着饿了的肚子咂咂嘴:“今晚又吃干粮么,好想吃肉啊。”
被宁夏嘲讽了一波的白疏并未离开。一来天色渐暗,很快无边的夜色就会蔓延开来。荒山野林的,一个人待着本就不安全,万一再蹦出一头妖兽,他怕是走不出这个鬼地方了。二来,钟离傅与宁夏已经是他目前为止接触到的身份最高的宗门弟子了,他不愿这么轻易就放弃了宁夏这块能够助自己往上爬的肥肉。
做好了心理建设,白疏咬了咬牙站起来,见天色还没有完全黑尽,便故意示好地表示:“我去四周找找,看能不能抓只兔子之类的回来做加餐,顺便再捡些干柴。”
他是想刷二人的好感,尤其是宁夏的。钟离傅倒是没有反对,客气地道了声谢谢。而宁夏往他这边望了一眼,欲言又止的,似乎是有话想。
“不用担心,我会注意安全,快去快回的。”白疏善解人意地宽慰了宁夏一句,结果宁夏一脸莫名,无语道:“谁想这个了?我是想告诉你,别看我四师兄长得瘦瘦的,一口气能够吃四五只兔子不带停歇的,所以你最好多几只兔子回来。”
“山鸡什么的也凑合,见着蘑菇、榛子菇也带点。夜里冷,能够喝到几口鲜美的热汤最好了。反正你看着办,我们又不挑的。”
“……”这特么还凑合,你咋不要求我给你整几道珍馐玉酿?还一口气吃几只兔子,心撑破肚皮!
白疏心里碎碎念地吐槽,终究还是忍住了没有表露在面上,和善道:“我尽量。”
“嗯,快去干活吧,没看天都要黑了吗?”宁夏跟个大姐使唤自家家仆似的,径自就坐下拿出储存在芥子袋中的水果盘,跟钟离傅一人一个分起了水果。
被分到了任务,却连个果核都没能得到的白疏眼瞅着那新鲜的桃子、脆梨瞅了很久,那如有实质的目光想装作没瞧见都难。宁夏有些为难,扣扣嗖嗖地把果盘中的两个青皮橘子递了一个过去,大度道:“吃吧,补充点水分。”
白疏接过还没有自己巴掌大的青皮橘子,优雅地向宁夏表达了自己的谢意。一边剥橘子皮,他还一边在想厚脸皮还是有用的。瞧瞧,至少捞到了一个水果。
慢条斯理地把橘子皮全部剥掉,还将覆在上面的白瓤弄干净了,白疏这才掰了一瓣橘子放进口腔中。牙齿一咬,丰沛的汁水流淌出来,冲击着他的味蕾。那无处不在的酸意充斥口中,酸得他整张脸皱成了一团。
“呕。”实在没忍住,他扶着旁边的一棵树吐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风度荡然无存。
“看看,”宁夏将剩下的那个橘子拿出了果盘,丢到钟离傅的怀中:“我就这青皮橘子肯定酸得很,你非不信。现在亲眼所见,你总该信了?”
钟离傅捏着巧的橘子看了几眼,默默刨了个坑,把橘子埋在了土里,假装不是自己执意要买的。
控制不住飙出两行生理性热泪、嘴巴里酸得发苦的白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