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成为顾太太的第九十九天元旦

A+A-

    099.

    在家休息了一周,顾绝不知从哪里拿到了她的手机号码,不停的换号给她电话、发消息,连工作邮箱里也是他的email。

    内容一样——关于过去的事我很抱歉,伤害到你是我不对,想当面跟你道歉。

    毫不夸张的,姜暖看见这些字眼出现在邮箱和短信里时,她只觉得强烈的不安,不安过后是随之而来的莫名其妙。

    她当然不会天真的相信顾绝的鬼话,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极有可能上一秒还在心平气和的谈笑风生,下一秒就恨不得拧断你的脖子。

    姜暖随手清空邮箱和短信,将手机放在一旁。她摸了摸细细的脖颈,触感温热光滑,抬起下巴,看着镜子里这片恢复如初的肌肤。

    杜学知每天都会安排人过来给她换药,脖颈的掐痕在药膏的作用下已经淡化无踪,耳垂的伤口也在愈合。

    这段时间,顾淮左也闲了下来,几乎每天都待在家里,偶尔出去也只三四个时就回来。

    姜暖在家也没忘工作上的事儿,跟王晴水聊了关于《阳光透过窗》年后开机的事,确定了明年上半年工作的大方向,她本想下午去一趟艺棠的,王晴水建议她别来,明天就元旦,三天假期过完了再来。

    前几年元旦,姜暖都是和顾淮左在外面过的,在朔津圈子里,不管是不是逢年过节,总有着五花八门的晚会,不容缺席的那种。

    那时,顾淮左总会提前一周通知她,安排助理带她去挑选礼服、做头发。

    今年却安静下来了。

    后面院子里,阳光洒满庭院的角落,这几日气温回升,消融了前段时间的暴雪,在冰刀子似的寒风中,露出了树干和草地原本的样貌。

    顾淮左手里拎着一只竹条编织的篮子,里面装有从玻璃花房中剪下来的花枝,枝叶深绿,花朵团团如云,饱满精神,粉白黄紫皆有。

    扫院落的佣人见他走过来,连忙站好,毕恭毕敬的完招呼,目送身影颀长的清俊男人离开。心里架不住泛起的疑惑:年底不是最忙的时候吗,顾先生反倒是闲在了家里。

    姜暖人在客厅,身上披了条米黄绒毯,歪着脑袋靠在玻璃墙上,目光透过不染纤尘的玻璃,倏地眸光一闪,乍然笑意涌上眼底,采花花的大男孩。

    她举起手臂,隔着玻璃窗挥舞。

    似心有所感,单手接电话的男人侧头,朝不远处看去。阳光斜斜的在朝南的玻璃墙上,姑娘穿着条墨绿绒裙,整个人都被包裹在柔软的光芒中,白皙润泽的脸如水波清透,闪闪发光。

    姜暖眼角弯弯,眸子亮亮的,朝他笑。

    顾淮左转身站立,面朝她。他抬了抬手里的竹篮,她交代花名的都有采回来。

    姜暖在玻璃前竖起大拇指,用力挥了三下:给采花花的大男孩点三个赞!

    似嫌不够,她松开拢着绒毯的手,双手举过头顶比了个心。

    男人微眯起长眸,唇型完美的嘴边露出一丝清浅的笑意,就这么望着她,顺便讲电话。

    听筒里传来沈逢漫不经心的轻哼:“我在跟你聊正经事,你笑什么?”

    “没什么。”顾淮左音色依旧冷清,却不是寡淡的没什么情绪,他现在的声音是被阳光染过的,细细的温柔。

    他:“看见念念了。”

    沈逢啧了声,冷嗤:“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怎么,这都要显摆的?还是要我跟她声招呼,请安问好?”

    而远处玻璃墙体后,姜暖回头看了眼客厅,确定没有佣人,杨阿姨也不在,她谨慎又有些期待的,开胳膊,舒展活动了下懒洋洋的身躯,举起的左手翻了个手花,轻哼着旋律,足尖和腿开始跟着旋律跳动,来了一段灵动活泼的舞蹈。

    “犯不着跟你显摆,也用不着你请安问好。”顾淮左回应,带着一抹显而易见的笑,“只是感慨,每天都能看见念念对我笑,和她一起变老,这种感觉,很微妙。你懂这种心情吧。”

    “闭嘴,闭嘴,闭嘴!”沈逢掐了烟,连忙断他——人和人的微妙感觉是不同的!

    沈逢岔开话题:“我好心好意的关心致行下岗员工再就业的问题,你跟我扯这些?套用苏青青的原话,顾淮左你没有心的!”

    看着姜暖漂亮可爱的动作,男人耳边谈话被风吹散,压根不入心。顾淮左目光始终温和带笑,薄唇轻启:“晚上,念念的好朋友要过来。”

    完,不待沈逢反应,他先挂了电话。

    —

    很难想象,顾淮左这种冷情寡淡的男人,会容许别人在他家里开派对。

    直到佣人们开始忙前忙后的布置会场,她才相信,他不是在笑。

    姜暖光脚踩在沙发上,抱住他脖子亲了口,盈盈笑意:“别担心,我朋友不多。”

    完就拿起手机,点开[富婆是拼来的]的群组。

    [姜暖:要不要来我家跨年!#烟花]

    [慕歌:你老公在吗。#疑问]

    [付嫣:在就不来。]

    [姜暖:他帮你们安排好了,温泉、烟火、赏花茶艺、佣人走秀、玩的地方很多哦]

    [慕歌:虽然心动,但这是你第一次和顾淮左两个人在家跨年吧?]

    [付嫣:虽然心动,但我不想当电灯泡,你们两个好好过二人世界。]

    [慕歌:我答应许,晚上去她那边的。]

    [姜暖:诶,是吗==]

    [姜暖:那好吧]

    [慕歌:好好玩,温泉大战!]

    [付嫣:不用担心我和歌子,你和顾淮左赶紧生个孩子出来给我们玩,嘻嘻]

    姜暖看着屏幕里冒出的表情包,都是一些少儿不宜的言论,嘴角翘起,手指敲屏幕。

    [姜暖:其实淮左真的很用心,还给你们准备了跨年红包。#伤心]

    [付嫣:什么,你要和顾淮左温泉大战?我不允许,你还是个孩子,我马上就来保护你!]

    [慕歌:许哪有你重要,等我!]

    姜暖倒没忽悠付嫣和慕歌,顾淮左确实给她的两位朋友准备了红包,但能不能拿走看自己本事了。

    这年的最后一天,时间并没有因此而停留,走得不声不响,在夕阳染红的萧瑟山林里,黯淡下去。

    付嫣来得最早,没多久慕歌就拎着大包包进来,身后跟着的佣人赶紧帮忙。

    姜暖好奇,“搬我这儿住?”

    慕歌出了一身薄汗,“春上有展会,我带了几套过来给你们试试。”

    一天到晚捯饬她那些衣服,付嫣一边数落一边帮忙她搬进来。

    三人跑到楼上,在姜暖空出来的卧室里换起慕歌工作室新出的礼服,关上门便没了外人。慕歌挑挑眉,声询问:“你家那位,真不去上班了?”

    姜暖看向付嫣,她家出什么事了吗?见没人答复,而慕歌和付嫣都看着自己,姜暖后知后觉,一脸懵:“你淮左?”

    慕歌点头,“不然呢,我听老爹,顾家那位回来了,估计要有大动作。”

    “顾绝。”姜暖现在能坦然面对这个名字,过去逃避是因为心太脆弱,但当一切都被顾淮左了解,且和她一起面对时,她为什么还要胆怯回避?

    “是他,”慕歌替付嫣整理礼服的裙摆,一边,“致行上层有人事变动,换成顾绝的团队了。保守派。”

    “顾家的事,我没过问。”姜暖实话实,不过顾淮左最近确实清闲了不少。

    “会不会是因为苏青青?”付嫣在镜前回身,湫云山车祸一出,顾淮左就从致行退了下来,难道顾家还不肯接受姜暖,借着顾绝回国一事,以此击顾淮左吧?

    姜暖略加思索后摇头,这是两件事了。

    顾绝上位,和苏青青出事没有直接联系。非为什么,可能是顾淮左不服从家中管教,还了作为长辈的顾绝。顾家如今的地位,人脉和事业都达到顶峰,就算是一个没有才能的人去管理致行,也会有最专业的团队提供最完美的战略方案,保证公司的良性运转。

    何况顾绝是斯坦福MBA出身,并不是不学无术的人。

    顾家需要的,是一个听话的继承人。

    三人没聊多久,话题又回到慕歌明年的时装展上,她平时大大咧咧自信满满,一和姐妹们唠嗑,就吐出内心对展会的担忧,害怕自己的设计不被认可。

    姜暖挑了套白色西装,一双细直的大长腿分外惹眼。由着慕歌替她整理,端看细节。她安慰道:“挺好看的,不比Crychic的早春款差,更适合东方人含蓄温柔的审美。”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慕歌露出舒心的笑容,抱住姜暖蹭蹭。

    “砰砰”,两声清脆敲门声。

    姜暖衣服还没换下,走去开门。

    顾竹西正站在门口,清傲脸庞掠起一抹笑:“念念姐。”

    姜暖一愣,后一想应该是顾淮左的意思,顾家沉闷确实不适合顾竹西,自己在顾竹西这么大的时候,跨年都有顾淮左陪在身边,隔壁院子就是沈逢和付嫣,一群孩子闹腾的可开心了。

    她侧身让顾竹西进来,拉着顾竹西的手往里走,“房间有点乱,你也来看看。”

    “来的正好啊竹西妹妹!”慕歌快步走到付嫣身边,眼珠子上下量,嫌弃道:“你身上这条少女风的裙子脱下来,让竹西试!”

    付嫣红唇一翘,葱葱玉指解开领扣,露出雪白的肩颈,“嫌我不够少女咯?”

    慕歌挠头,震惊反问:“你见过34D的少女?”

    顾竹西看了眼笑得风情万种的付嫣,身材曲致玲珑,漂亮极了。再看自己,她微微皱眉,冷下脸:“什么意思。”

    慕歌干笑,“夸你年轻。”

    姜暖低笑,抬手搭在顾竹西肩上,“别听她瞎,你还,还在成长。”

    顾竹西肤白貌美,年纪,身材纤细高挑,加上没什么表情的精致五官,一举一动都颇有几分不容冒犯的高冷范儿。看在姜暖的面子上,她才试了几件,整体而言衣服料子还行,不是她喜欢的风格。

    等到慕歌和付嫣玩够了,下楼去后面花房。姜暖被顾竹西叫住,有话对她。

    姜暖倒了杯红茶,递给丫头,“吧,你哥去接沈逢了。”

    顾竹西唇角微抿,垂着一排浓密的睫毛,暗淡的眸光闪烁,似在迟疑,摇摆不定。她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看向坐在对面沙发里温婉清丽的女人,缓缓,“三叔的事,念念姐还不知情吧?”

    姜暖细眉微扬,面上维持着波澜不惊的恬淡。她只:“你哥不和我谈这些。”

    少女点头,听明白姜暖话中的暗示。

    不仅姜暖不想聊顾绝,她哥也不允许提吧。顾竹西内心亦有纠结,思忖片刻后,放下骨瓷茶杯,眸光坚定的望向她,“念念姐,我是没有立场的,如果有,也是跟我哥站在一起。”

    姜暖不答,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见姜暖不主动开口,顾竹西也不知该不该继续下去。她起身走到房间的窗户旁,开窗,任凭寒风吹散一室温暖,清冷孤傲的脸上是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沉思,凝重。

    叹了口气,顾竹西侧回首,同姜暖道:“这回,顾家是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