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狼人和吸血鬼(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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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予墨有点难受,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短袖,又看向边瞅电视边吃饭的封云。

    “你吃快点。”他朝封云身边靠了靠,后者的尾巴很迅速的搭在他腿上,“我就你的血有问题。”

    封云放下碗筷,伸手把白予墨捞到怀里,“怎么了?主动勾引我吗?”

    “我有点难受。”白予墨坐在封云腿上,双手勾住了后者的脖子,脑袋埋进去,听声音都是难受的带上了哭腔。

    一个正处在发情期的狼人,一个被波及的无辜吸血鬼刚好撞在一起,剩下的事情便也无需多了。

    封云一只手抱起了白予墨,另一只手勾住了桌上的黑色塑料袋,很迅速的回了卧室。

    被冷落在桌子上的饭菜孤独的变凉,没有来得及关上的电视还在播放着八点档的狗血剧情。

    里面的男女主角为了白月光和替身的事情争执不休,就差起来了。

    封云其实并不能理解这里面的思维逻辑。

    他对待感情是很纯粹的,纯粹到认定一个人那就只能是这个人。

    既不会搞出白月光朱砂痣的戏码,又不会找个替身来相互折磨。

    白予墨是他的白月光,而这束光只能照亮他,他不会放跑,也不允许任何人和自己分享这束光。

    狼人在发情期里又凶又狠,对外人是一种意义上的凶狠,对老婆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凶狠。

    白予墨喝的血并不多,那效果也很快就消失了。

    然而请神容易送神难,他哭的声音都哑了,平时心疼他都点到为止的封云如今却没有停下。

    白予墨昨晚就受了一次累,今天要不是突发了这件事,他是想休息一天的。

    结果想象很美好,现实却是他累的昏过去,封云才依依不舍的放过他。

    封云把一切收拾好后,这才回到客厅把凉掉的饭菜吃了。

    这是他老婆做的,就算凉了也是好吃的。

    他吃饱了饭,回卧室待了一会儿,最后很自觉的把自己关进了卫生间里。

    不能再看到老婆了,睡着了毫不设防的老婆闻上去真的好香啊。

    他真想搂着老婆一起睡觉,但不行,他要是真的搂住了,绝对又会失去理智。

    封云在卫生间转了好几圈,耳朵突然支愣起来。

    卧室里有些许的声音,他立刻来到床边,“予墨,怎么了?”

    “咳咳……”白予墨清了清嗓子,有点可怜,“我摸到旁边是凉的,吓死我了。”

    “我在卫生间,我怕再欺负你。”封云的眼睛泛着幽幽的绿,即便是黑暗,他也能看清楚白予墨伸出的胳膊上,深浅不一的牙印。

    他几乎咬遍了所有的地方,这就是狼人的发情期。

    老婆身上没有能再下嘴的地方了,“今晚上自己睡好不好,有什么事咳一声我就听得见。”

    封云把白予墨喝剩下的水放到一侧的柜子上,见后者幅度点头才又回到了卫生间里。

    白予墨是第二天下午才被饿醒的,他坐起身的时候疼的整张脸都白了,要不是他体质比较好,这时候估计连坐都坐不起来。

    封云本来就坐在床边,此时已经扶住了他的后背,“饿了吗?”

    白予墨本来是想饿了的,但一想到自己如今的惨状是什么原因导致的,顿时捂住了嘴,“不……咳,不想喝你的血。”

    “那你也不能饿着啊。”封云受不了的移开视线,用被子把白予墨裹得严严实实,“我还有好几天呢。”

    是的,还有好几天,这才是狼人发情期最开始的时候。

    白予墨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在疼,一方面是全身疼牵连的,另一方面是在意识到未来一片漆黑时的绝望感。

    他摇了摇头,“我还是饿着吧……我以前也经常饿着的。”

    “这、这怎么行呢。”封云抓了抓头发,想要和白予墨讲讲道理,结果看到后者的脸时,他顿时心软下来,“哎呀,你别哭啊。”

    “可是真的很疼,浑身都疼……你以前都不会欺负我的。”

    “我……”封云深吸口气,连带着被子一起把白予墨抱进怀里。

    “我错了,我想想办法,再不济你就喝别人的血好不好,我们以前也没过这个,我也不知道我的血会这样啊,我要是知道我肯定提前准……”

    封云到这顿了顿,随后想起一些什么,“对了,我们部门里应该有我的血。”

    狼人的血和人类不一样,因此不能使用医院的常规血袋,他们会规定多长多长时间抽一次血,用以保证日后出现紧急情况时,不会出现输血不足。

    行动派的人就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封云将脑海中所有靠谱、又能接触到血袋的人转了一遍,最后了个电话。

    电话挂断后不到两个时,就有人摁响了门铃。

    “封哥,这是你要的东西。”门外的狼人捂住鼻子,有点嫌弃的退后了一步。

    他们的鼻子都好得很,空气中任何细微的气味都能被捕捉到。

    狼人发情期的时候,身上会散发一种威胁性的气味,用以警示其他狼人不要靠近。

    封云接过那个密封很好的泡沫箱子,甚至连句谢谢都没呢,那狼人就直接跑了。

    这种警示性的气味,自己是闻不到的。

    封云嗅了嗅自己的胳膊,快步进了卧室。

    白予墨正靠在床头喝水看书,见到封云进来也只是抬眼看了一下,就赌气般的把视线重新落在书上。

    “血袋有些凉,你现在要喝吗?”封云拿出泡沫箱里的一个血袋,外面贴着的标注正是他本人手写的名字。

    以前只觉得这种事情是例行公事,他肯定不会用到,但没想到竟然以这种方式脸了。

    “我要是把这些喝了,以后你万一受伤,该怎么办?”

    “不会的,我还攒了很多。”封云把血袋拿给他,又趴到床上,一只手勾住白予墨的腰,从后腰处长出来的尾巴一晃一晃的拍在床面和白予墨的腿上。

    他深棕色的兽瞳盯着白予墨喝光了血袋里的血,“好喝吗?”

    “没有新鲜的好。”白予墨觉得自己终于活过来了,至少目前为止不动弹的话,感觉还好,“你的手老实点。”

    “它不听我的。”封云想撒娇,但想到白予墨哭的惨兮兮的眼睛,还是把手收了回来,“那你撸我。”

    “什么?”

    “撸我。”封云把脑袋拱过去,“快点,撸我脑袋,撸我尾巴。”

    他不碰白予墨,白予墨必须得碰他。

    ——

    “老婆、予墨、乖乖,我想和你一起睡觉。”

    深夜的卫生间内,传出了叫魂一样的声音,白予墨看了看门上的几把锁,觉得今天晚上应该能睡个好觉。

    “予墨,卫生间好黑啊,我好害怕。”

    “予墨,墨墨……”

    “予墨……”

    白予墨重重吸了口气,狼人的发情期简直就是地狱,不仅折磨封云,还折磨他。

    他没有关卧室的门,正好能看到房间对面卫生间的门,门原本有磨砂的玻璃,但后来加固了铁板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封云没有敲铁板,只是蹲在门边一声声的嘟囔着。

    白予墨都能想象到他此刻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封云不念叨了,细细碎碎的呜咽又传到了白予墨耳朵里。

    他想,发情期的狼人就是个抱着最喜欢娃娃的孩,抢走了娃娃就哭,然而自己抱着的时候还总是扯它的胳膊。

    一直这么听着,白予墨哪还能睡得着。

    他走到卫生间门口,里面的人听到他的脚步声顿时就没动静了。

    白予墨也不话,就这么跟封云耗着。

    最后还是封云先开口,“老婆,你怎么还不睡觉啊。”

    “你一直在哭我怎么睡?”

    “我没哭。”

    “那刚才是谁哭的?吵得我头疼。”

    “咱们家可能闹鬼,我害怕,万一他想吃了我怎么办?”

    “那怎么办啊,我要不还是搬走吧,万一吃了你以后再想吃我怎么办?”

    封云趴在卫生间门口听外面的动静,门上的锁有晃动的声音,连带着他的尾巴也晃动了几下。

    “没人敢吃了你的,你又不好吃。”

    “我不好吃?”白予墨挑了下眉,都要气笑了,“那你别出来了。”

    “那怎么行!万一我被鬼吃了怎么办!那你就只能守寡了。”封云听着外面就剩下一把锁还没开,有点着急起来,“我真的害怕,卫生间太黑了。”

    “门边有灯。”

    “灯坏了……”

    “那你就闭眼。”

    “那更害怕啊。”

    门上的最后一把锁也开了,在白予墨将锁拿下来的同时,封云迅速开门扛起白予墨就朝卧室走。

    白予墨也就刚开始惊讶了一下,他早就预想过开门后的画面,只是没想到封云会把他扛起来。

    走动间的锁链哗啦啦的响,最后面拖拽着从墙上挣下来的粗实钢钉。

    “别这样。”他不抱期望的提醒了一句。

    封云倒是很认真的点头,缩成一条细线的兽瞳仍然保持着理智。

    他没上床,就坐在地毯上,尾巴在背后扫来扫去的,“你睡吧,我在这里看着你。”

    “你确定?”白予墨给他把手上的镣铐解下。

    “当然,我可不是一般的狼。”封云哼了一声,“我现在很清醒,你不要怕我。”

    “好。”

    这一晚上,封云真的如他自己所,什么都没做,只不过第二天,因拍而掉落的狼毛到处都是。

    狼人发情期手册上,在发情期结束的时候,狼人会进行两到三天的休眠期。

    他们会昏睡一段时间,之后再醒过来就是正常狼了。

    此时此刻,封云就处在这样一个阶段,他已经睡了一天了,估计还要再睡一天才有可能醒。

    白予墨叼着血袋,下意识捶自己的腰,像是公园里健身的大爷大妈一样活动着颈椎。

    身上露出的皮肤没有一处完好,被啃咬的牙印新旧叠加在一起,饶是他的体质很好,也没有那么快就恢复健康。

    “叮叮——”手机铃声响起,白予墨看了看自己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

    短信里是路莎关心的问候,但这问候怎么看都有点八卦的意思。

    ——你还活着吗?

    白予墨回了句还行,很快收到回信。

    路莎:那你这不行啊,狼人不都那样的嘛,一百天下不了床什么的,亏我还担心你。

    白予墨:他摇头关上手机,什么一百天下不了床,他是把骨头摔断了吗?

    这么想着,他伸手试了试封云的额头。

    额头不烫,应该不会出现结束时的高热发烧,想来也不会发生,毕竟一整个发情期里,封云都没受什么委屈。

    封云睡得很沉,就连白予墨把手放上去都没有像平时一样握住。

    感觉还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认真看一下封云,之前只要他把视线停留在封云脸上超过一分钟,后者就得跑过来占便宜。

    封云的头发不算长,发质微硬,不像他头发软趴趴的,摸起来有点扎手。

    这张脸的确帅,但看着就凶,哪怕睡着了也是凶的。

    第一次见很容易被他吓到,但要是真的相处起来,就能发现他还挺……好相处的,应该挺好相处吧?

    白予墨笑起来,曲起的手指蹭在封云下巴的胡茬上,那里更扎手,甚至是有点剌的。

    因为侧躺的缘故,下颚清晰明显,沿着下巴再向下,是凸起的喉结。

    感觉自己有点像变态一样,白予墨摇摇头,脸有些微微的发烫。

    其实实话,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酒吧里抱住封云。

    明明知道他是狼人,明明也知道狼人的可怕之处,但他就是抱上去了,抱上去的一瞬间就轻松下来。

    一切的发展都顺利的不像话,他有时候也在想这是不是在做梦之类的,但此时还疼着的腰告诉他,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气恼的瞪了封云一眼,靠上床头,拿起之前没看完的书重新看了起来。

    随便动一动就浑身疼,但睡又睡不着,他确实也不想再做其它事情,索性就这么悠闲的浪费点时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