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狼人和吸血鬼(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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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予墨感觉,最近封云变得粘人起来了。

    就比如他原本每天早都会出去跑步,现在也不跑了,醒了以后就像个八爪鱼一样紧紧抱住他乱蹭。

    把他蹭醒以后还自己委委屈屈的对不起。

    《狼人发情期注意手册》里,出现这种现象,一般就是发情期的前兆了。

    白予墨请了一个月的假——发情期一周左右,加上很有必要的休息时间,反正法律规定是带薪休假的。

    和经理解释的时候,封云就紧挨在旁边,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吼声。

    连电话的醋都吃,真搞不懂这人脑子里都是些什么。

    白予墨瞪了他一眼,封云立刻缩了缩脖子,耳朵也完全趴下来,像是被了的大型犬一样。

    狼和狗还是有共通之处的。

    白予墨挂了电话,“中午想吃什么?”

    “吃你。”

    “我吃什么饭。”

    “不想吃饭。”封云扑过来,在白予墨脖颈处嗅闻着,又试探性的舔了舔,像是询问。

    昨晚刚经历过一场劫难,白予墨推开他的脑袋,“我腰还疼着呢。”

    封云把手塞进他衣服里,温热的手掌轻轻按摩着那里的皮肤。

    “对不起,我帮你揉揉。”封云认认真真的,“晚上我到卫生间睡,你好好休息。”

    “你要是能控制住,在卧室睡也行。”

    封云摇摇头,就连尾巴都甩了几下表示不可,“控制不住,别担心,我以前在禁闭室也都睡在地上的。”

    “而且……予墨,你一定要狠下心来,我在卫生间怎么求你,你都不要给我开门。”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这么一句,语气坚决,生怕白予墨真的心软给他开门。

    “但这样的话,和你关禁闭也没什么区别啊。”白予墨歪了下脑袋,衬衫松松垮垮,露出一侧肩膀下漂亮的锁骨。

    封云盯着那里,好半天才把视线移开,“已经有很大区别了,总之你不要心软,不然我怕你……会对那件事产生阴影,别怕我,我不想那么做。”

    回家度过发情期的狼人们,几乎都会在发情期结束、理智完全恢复过来时后悔莫及。

    封云虽然是第一次在家里度过这种时候,但理论还是学过的,请假的时候也有好多过来狼千叮咛万嘱咐,让他经常性的待在卫生间里。

    “好吧,你都这么了,我尽量狠心一点。”白予墨轻轻吸了口气,警告道:“别再往下了,按摩的不是腰嘛。”

    “嗯嗯,我也不知道它怎么回事,太坏了。”封云又趴到白予墨肩膀上,这种从老婆背后整个抱住的姿势是他闲暇时候最喜欢的。

    他想一直护着白予墨,他想把对方嵌进怀里。

    才刚是发情期的征兆期,封云的粘人程度还在白予墨的接受范围里,一个家就这么大,天天跟着来来回回的走也不嫌累。

    “我要去买菜,你自己在家里待着可以吗?”

    白予墨虽然不用吃饭,但封云还是需要的,而且在这段时间里,封云的饭量也会大一点,之前冰箱的存货都已经见底了。

    “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我个电话你都要吼,出去买菜你不得生撕了人家。”

    “那你给我同事电话,让他们过来送。”封云把手机递给他,深棕色眼睛里的瞳仁几乎都要缩成一条线了。

    “太麻烦他们了。”白予墨伸手托住封云的脸,“就一会儿,楼下旁边就是菜市场啊,左右也不过半个时。”

    “太沉了。”

    “我能拎的动。”

    白予墨出门了,房门咔哒一声关掉又锁住的同时,封云的耳朵和尾巴也耷拉下来。

    他有些烦躁的在房间里踱着步,又把所有通风的窗户都关上,空气里还有一些白予墨的味道,这种味道暂时会让他安下心来。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味道越来越淡,发情期的本能让狼人循着味道走到门口,手放到门把手上。

    只要走出去,他就能循着味道找到白予墨。然后……然后靠上去,拥抱、亲吻、或者再深一些……不,不能在外面。

    封云晃晃脑袋,又转身远离了房门,他理智尚存,以前没有老婆都能熬过去,现在有老婆在,他不能这么、不能这么任性。

    老婆让他待在家里,他就得待在家里。

    封云抬头看了眼挂钟,时间刚刚过去了五分钟,漫长的近乎五个世纪的五分钟。

    他再度在屋子里踱步起来,最后进到卧室里。

    卧室里的气味是最浓的,毕竟他们一天里能有半数时间待在里面。

    狼人喜欢吃肉,各种意义上的。

    白予墨在菜市场溜了一圈,最后拎着大包包的东西往回走。

    “予墨,予墨!”一声熟悉的喊声由远及近。

    一个骑着摩托车的红发女人在他身边停了下来,头盔摘下,是白予墨很熟悉的那张脸,还有香水味。

    “姐,你怎么来了?”白予墨有些高兴,但一想到家里还有位正处在危险边缘的狼人,便渐渐收敛起笑容,有点尴尬,“姐,我暂时不能把你邀请上去……”

    “我知道,你之前告诉我狼人发情期什么的。”路莎的表情有些微妙,“反正你过的好就行,不过我听过了,狼人有点残暴,所以有点担心你。”

    “没事的,封云还好,他很听话。”

    “那就好,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路莎把挂在摩托车把上的袋子取了下来,“防狼喷雾、防身电击棍还有……我觉得你用得到。”

    白予墨接过袋子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让他的脸红了起来,“谢、谢谢啊姐姐。”

    “没事,我还有别的事要做,看你也很忙,等狼人发情期结束,咱们再聚一聚吧。”

    摩托车开走了,白予墨也坐着电梯回到了七楼。

    刚一进门,听到声音的封云就凑过来闻了闻,菜市场的味道鱼龙混杂,但最明显的还是一个女人的香水味。

    这种程度的沾染,肯定是靠的很近的。

    封云的脸一瞬间就阴沉下来,他接过白予墨手里的袋子,视线落在对方没有给他的另一个黑色袋子上,“我闻到你身上有香水的味道,那个袋子也是。”

    白予墨愣了愣,立刻解释,“我碰到我姐姐了,在路上聊了一会儿,她给我送了东西。”

    “什么东西?”

    “呃……防狼喷雾和电击棍。”

    刚才因为警觉而竖立起来的狼耳再一次的趴了下去,封云蔫蔫的看他,“我觉得……挺有必要的。”

    白予墨看他口不对心的样子,有点好笑,“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什么啊?”

    “你先把肉放到冰箱里,记得留一块出来。”

    “什么东西?”

    “放完了你自己看,我去洗个澡。”白予墨拍了拍封云的头,将那个黑色的袋子放到客厅桌子上,随后便进卧室想拿一件换洗的衣服。

    然而一进卧室,他却呆住了。

    白予墨有轻微的洁癖和强迫症,别人他管不了,但自己家里那是绝对干干净净的,今天出去的时候,他保证卧室是干净整洁,一尘不染的。

    但为什么现在、衣柜里的衣服全都跑到地上去了!

    “封云!”

    刚想去拿那个黑色袋子的封云吓得抖了抖耳朵,立刻跑了过去,看到乱七八糟的卧室后,就知道自己大难临头了。

    “发情期还要刨衣服吗?”白予墨指着自己被翻出来的衣服,“还只刨我的,我好不容易叠起来的,你知不知道。”

    “对不起,家里没有味道,我都要疯了。”封云委屈的解释着,“我想出去找你,但我不能出去找你……”

    他低着头,眼眶很快就红了起来。

    一个一米九的、健壮的、负责维护治安的狼人被老婆算不上严厉的话给整破防了,他委委屈屈的哭起来,耳朵和尾巴都蔫蔫的,缩在门边连进来都不敢进。

    白予墨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对不起,是我刚才话重了。”他走过去把封云摁在肩膀上,“是我的错,我太粗心了。”

    “老婆。”封云紧紧搂住白予墨的腰,“不要出去买东西,我可以不吃饭,你不要出去了。”

    “你怎么能不吃饭,你想饿死以后,让我也饿死吗?”白予墨拍了拍他的后背,肩膀上的脑袋摇晃了几下。

    “我好好吃饭,你饿不饿,你可以先吃。”封云想闻老婆身上的味道,然而闻着还是那股恶心的别人的味道。

    他尾巴甩了两下,又向前一下下的拍着白予墨的屁股,尾巴厚实有力,虽然放轻了,但拍起来还是有点疼的。

    白予墨看他还有闲心用尾巴耍流氓,就试着推了推,纹丝不动。

    “放开,我先去洗个澡。”

    “嗯,你身上臭臭的。”封云认认真真的点点头,很听话的松开手,“我要看着你洗。”

    “还看着我洗,你给我把衣服收拾起来!”白予墨瞪了他一眼,随便拿了两件衣服就进了卫生间。

    锁门前他警告道:“我洗完了以后你要是还没把衣服叠好,或者叠的乱七八糟的,今天晚上就在卫生间睡!”

    封云想反驳,但门已经被关门上锁。

    他哼唧了一声,老老实实的开始叠衣服。

    老婆已经回家了,这让他原本暴躁不安的内心稍有平息,耳朵里听着卫生间传出来的哗哗水声,封云把衣服一件件叠好。

    这原本都是白予墨在做的,封云收拾好衣服,又靠墙蹲在卫生间门口等着,不过很快,他的视线放在客厅的黑袋子上。

    之前想看来着,但是被断了。

    里面都有什么?封云走过去,把袋子里的东西都掏出来。

    防狼喷雾和电击棍先不管,里面还有几管药膏、大概是抹伤口用的,剩下的就是很熟悉的两件套了。

    原本内心的不太高兴顿时没了大半。

    姐姐真好,封云晃了晃尾巴,予墨的姐姐就是我的姐姐,他以后要好好报答姐姐的恩情。

    卫生间的水流声消失了,封云很快跑过去敲门,“予墨,你不要自己吹头发,我帮你吹。”

    白予墨听着外面传来的敲门声,突然想起同事给他分享的宠物日常。

    对方每次上厕所关门之后,门外都有只大型犬在试图用爪子把门扒拉开。

    狼和狗还是有点像的。

    白予墨关掉吹风筒,无奈的把门开。

    封云立刻凑上去闻了好一会,才心满意足的笑起来,“不臭了……”

    白予墨更无奈了,手册里也没,狼人发情期的时候,智商也会跟着倒退啊。

    因为狼人鼻子灵,他如今洗澡用的东西全都换成了没味道或者只有很淡味道的,所以封云就更喜欢闻味道了。

    他帮白予墨吹好头发,这才指着自己,“你要吃饭吗?”

    “先给你把饭做了。”白予墨拍了拍他,“中午吃什么?不要再我了。”

    “都可以。”

    等待米饭煮熟的时候,白予墨凑近了封云的脖子。

    每天都会喝到的东西一旦有了些许的变化,是很容易被发现的。

    白予墨舔了舔那里的伤口,有些奇怪,封云也奇怪,“怎么了?今天喝的好少,身体不舒服吗?”

    “不……感觉味道有点不对。”白予墨眨了眨眼,突然想到了什么,“你的发情期……会不会影响血液啊?”

    封云一愣,“呃,这个我也不知道,你觉得味道很难喝吗?”

    “不是难喝,更甜了一点。”白予墨有种不上来的古怪感觉。

    封云把他的脑袋往肩膀上一摁,“只要不难喝就好,你今天喝的太少了,晚上肯定会饿的。”

    “可是……”白予墨有点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封云的血液影响到,虽然吸血鬼没有发情期这一法,但他总觉得……

    这血有点像是催化剂。

    又喝了一点,刚好电饭煲停止了工作。

    白予墨坐在沙发上,看封云一边看电视一边吃饭。

    后者身上穿了件短袖,喉结随着吃饭时的吞咽而滑动,露出的手臂肌肉明显。

    糟糕……他就那血有点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