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Chapter 16你怎么还不亲……
郑晴寒在公司忙了一天,高负荷运转,即使强悍如她,到晚上的时候也有些无法抑制的疲惫感。晚上七点,方特助敲开她办公室的门,再次确认:“今晚的安排临时取消了,郑总?”
“对。”郑晴寒揉了揉眉心,站起身,“我回家。”
方特助一怔,视线在她脸上转了一圈,摸不准她是因为太累了想休息,还是临时有什么其他安排。斟酌着问:“回郑家老宅,还是公寓那边?”
郑晴寒愣了一下,她好像也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原来有这么多能被之为家的地方。
可惜实际上哪个地方好像都没有家的感觉。郑晴寒摇头:“都不是,我回明隽雅苑那边。”
昨天不是刚回去过吗?加班到一半匆匆回去的。方悦跟在她身边三年多了,从没见过她这么频繁地回那个地方。虽然那里确实是郑晴寒名义上婚后的家,不过她作为首席特助,实际上很清楚,和外界传言中的一样,这场彻头彻尾的商业联姻里,从未掺杂进任何私人感情。
两人现在已经把离婚的事情提上了日程,集团这边正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危机公关,对公开之日可能受到的舆论冲击严阵以待。
所以郑晴寒这样频繁地回家,不免让方悦有种意料之外的错愕。秉承着一个优秀特助的职业素养,方悦敬业地问:“郑总,那边有什么生活上的麻烦需要处理吗?我安排下去。”
她很有专业风范地笔挺站着,感受到郑晴寒的视线在她身上量了几眼。
“还真有。”她听见郑晴寒,“你养猫吗?怎么对付这种听不懂人话的掉毛怪?”
方悦:“……?”
作为一个能跟上她加班频率的职场女性,职场精英方特助未婚未育,家里也没有毛茸茸的祖宗。郑晴寒回去的路上,看了一路方悦紧急搜罗来的养猫注意事项,总算对猫这种生物和养猫这件事情,有了一些基本的了解。
嗯……白天睡大觉晚上喵喵叫,乱跑乱抓乱挠,自己的水不喝,总是热衷于喝人杯子里的那口;需要定期两次体检,一年掉两次毛,每次持续六个月;娇气,肠胃脆弱,爱东躲西藏,心情阴晴不定,视人类为给自己铲屎的奴隶……
郑晴寒越看越脸色发绿,果断点击文件,在线对文件夹进行重命名,由《养猫注意事项》修改为《祖宗供奉手册》。
根本就是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好不好!猫到底有什么好养的?
郑晴寒充满疑惑地质疑了一下儿子捡猫回来的举动,烦恼地琢磨了一下,想起来家里猫粮猫砂猫玩具一概没有。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张叔,附近有没有什么宠物店?”
“我导航一下。”司机张叔在前面应了一声,一边搜一边问,“郑总是要给猫买东西?”
“嗯,从宠物医院出来的时候忘买了。”郑晴寒早上来去都很匆忙,从宠物医院走人时忙着和谈时墨营业狗仔的脸,一时没真没注意这种细枝末节。
对啊,早上不刚从宠物医院那边出来。张叔迟疑了一下:“那应该不用买了吧?谈总那边应该有安排。”
是吗?郑晴寒愣了一下:“他不是和我一起走的吗?”
“我看他的司机老赵不是那个时候一起走的,谈总之后又回了家,应该是有相应的准备。”张叔客观地,“谈总这人挺细心的,这种事他肯定都已经安排好了。”
郑晴寒略觉诧异地扬起一边眉毛:“你还知道他细不细心?”
张叔没再提宠物店的事,把车继续往明隽雅苑的方向开,笑呵呵地道:“是啊,虽然接触不多,但毕竟也已经和谈总了五年交道,这点事还是能看出来的。”
郑晴寒:“……啊,是吗。”
这话怎么怪怪的,显得她这五年和谈时墨做夫妻好像是在混日子一样。
不过在她的印象里,这个人与其是细心,不如是……敏锐吧。郑晴寒有过好几次想要笑着掩饰什么情绪,却被他一眼看穿的经历。老实,这种感觉并不令人愉快,对她这样的人来,被轻易看穿挺可怕的,尤其对方还是个实力不俗的商业竞争对手。
是的,在她心里,谈时墨作为她老公是暂时的,作为她的竞争对手才是永远的。郑氏和谈氏一日不分出高低胜负,她和谈时墨就是两个有合作有竞争的宿敌,暴露太多底牌给对方实属不智之举。
是以一直有距离感地疏淡相处着,结婚五年相敬如冰,直到马上要离婚了,才突然开始琢磨这是个怎样的人。
郑晴寒单手撑着侧脸,看向车窗外,瞳孔映出街边路灯飞逝的流光,明明灭灭,神色捉摸不定。
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稍早些时候,他的声音平静清淡地萦绕在她耳边,只用了一句话,就让她心中发涩的情景。
半晌后,张叔已经把这个话题抛到脑后,正继续专心转动着方向盘,突然听见车后座的郑晴寒开口,语气略显渺远地:“我对谈时墨确实不太了解。”
张叔给她当了很多年司机,几乎是看着她从一个骄傲明媚的大姐,成长为如今商场上令人闻风色变的霸王花,对她的情绪拿捏得很准。闻言只是笑笑,没再多话,平稳地载着她回到明隽雅苑。
郑晴寒一进家门,脸上就迅速带出了热情洋溢的慈母笑脸。她热情洋溢地张开双臂,抬高了声音,甜腻腻地喊:“我的辰辰在哪儿呢?妈妈回来了哦——”
话音刚落,一个白花花的一团就突然滚到她脚边,把她吓了一跳。
郑晴寒一时不备,被撞了个正着。感受到脚边是一个会动的东西,她差点没直接抬起一脚踩下去。好在千钧一发之际,想起来自家新养了猫,这理论上不是个突然乱入的老鼠,终于定睛细看了一下,而后长舒一口气。
辰辰跟着冲过来,一把抱起猫,动作心地圈进怀里摸了摸。
“你怎么到处乱跑?”他认真地问咪咪,没有得到回答,于是摇了摇头,抱着猫转身向前走,“爸爸得没错,要把你放在一个高一点的地方,不然你会到处乱爬。”
郑晴寒张着双臂:“……儿子?”
理一理她这么努力的表演啊倒是?
“妈妈。”谈嘉辰朋友转过身来看她。两人对视了几秒,辰辰露出个了然的表情。
“我知道了。”他,点点头,将猫举到她面前,“妈妈你抱的时候不要太用力,爸爸它的伤口刚止血,太用力抱它的话又会裂开。”
郑晴寒:“……等等?我不是要抱它,我是算抱你。”
辰辰看了看她,抿着唇想了想,摇摇头:“妈妈,我已经是有妹妹的大哥哥了,不是孩子了,不能和妈妈随便抱,男女授受不亲。”
郑晴寒:“……”
行吧。
眼见儿子没有和她拥抱的样子,郑晴寒退而求其次,不是很情愿地接过儿子一直举着的猫。猫醒着,睁着蓝膜未褪的眼睛看着她。尽管身上缠满了绷带,有碍观瞻,一身药味也让人有点出戏,但郑晴寒和它对看着,还是有那么一个刹那被蛊到了一下。
这么楚楚可怜的美人,睁着懵懵懂懂的眼睛看着你,确实还挺让人心生怜爱的哈。
郑晴寒惊奇地发现,原来自己的颜控是不限物种的……
平常看中的美人还要顾及着道德水准和你情我愿的问题,难免有所保留,这个美人是自家的,任自己搓圆捏扁。郑晴寒在意识到这点后,顿时有些蠢蠢欲动,将猫举到自己面前,面对面地看着它的脸。
除了一双眼睛布满朦胧的天真,脸上的其他地方看着都还十分可怜。尤其是鼻子那块儿,坏了好大一片,周围的毛都掉光了,看着十分有碍观瞻。
郑晴寒在喜爱和挣扎中反复横跳了一会儿,猫发出细弱的叫声,蔫蔫的,又轻又细。
听得郑晴寒直皱眉,疑惑地问:“它怎么叫起来有气无力的,没吃饭吗?在医院的时候叫声还要比这大一点。”
“确实没吃饭。”辰辰点点头,脸上流露出担忧的神色,“回来后就没怎么吃东西,爸爸这是到新家的应激反应,不愿意进食和躲着人类都是正常的,过几天就好了。”
哦……郑晴寒受教地点头,在心里为祖宗供奉手册又写了条备忘录。
随即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和儿子的对话中一个碍眼的词汇,挑出来询问:“怎么你现在满口都是爸爸,爸爸都和你什么了?”
辰辰眨了眨眼,从外套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记事本:“爸爸……呃,他昨晚在医院问了一些养猫相关的知识,还给我整理了一本册子。”
真的假的,助理整理的吧?我的助理也整理了啊,怎么就没想到给儿子一份呢!这波输了。
郑晴寒将信将疑地接过记事本,翻开一看,顿时哑然。
还真是谈时墨的字迹。夫妻五年,谈时墨的字她还是认识的。他没辜负自己很有书卷气的名字,写得一手好字。郑晴寒自己写字也不算差,不过习惯性龙飞凤舞,算是签名字签多了的后遗症。谈时墨的字就很不疾不徐,和他这个人一样,自带一种平心静气的气质。
而且……
郑晴寒垂着眸,视线落在谈时墨的字迹上面,眸光专注。
记事本上只写了寥寥几页,言简意赅,用词却并不难懂,体贴地照顾到了孩子的阅读能力。不像她拿到的那份资料那么长篇大论,通篇都是Q&A形式,以他的口吻逐条罗列,用的字也不复杂,以辰辰的受教育水平,能很容易地读懂。
这次还真是输了。
郑晴寒短暂地出了下神,将记事本还给他,弯着唇角笑了笑。
“……挺好的,听你爸爸的没错。”
她有点感慨地将猫单手搂在怀里,无意识地顺着它的背。猫的样子看起来依然狼狈,换做一周前的她,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自己竟然能平静地把它抱在怀里。不过在见过猫血肉模糊的样子之后,它现在包满绷带的样子就变得好接受多了。
谈时墨能做到的,她郑晴寒也要做到。郑晴寒在心里暗暗下着决心,想着以后要更上心一些,突然感到胸前传来了一阵湿润的热意。
……等等,湿润的热意?
不会是猫尿在它身上了吧?!郑晴寒瞳孔地震,惊恐地看过去,发现猫趴在她怀里,正在往外呕着淡黄的不明液体。
它为什么吐了?!
郑晴寒倒吸一口凉气,第一反应是把猫直接甩出去。好在她理智尚存,将猫缓慢地放到地上之后,才急速向后撤退,这次连沙发都不敢坐了,唯恐身上的东西再滴到沙发上。
她只能面色扭曲,一顿一顿地问儿子:“你,爸,怎,么,?”
辰辰也被面前的变故惊呆了,拿着册子一阵猛翻,有点懵地抬头看着妈妈:“上面没写……”
郑晴寒:“……”
关键时刻完全没有用啊这个人!郑晴寒十分恼火,在心里恶狠狠迁怒着不在现场的谈时墨。
她提到谈时墨的话却启发了儿子。辰辰动作迅速地拿出手机,给谈时墨视频电话,在电话接通的一刹那,难得惊慌失措地大喊:“爸爸救命!”
被儿子兜头盖脸吼了一句的谈时墨:“……怎么了?”
辰辰语塞了一下,正在思考是先猫吐了还是先妈妈暴走了,就听见郑晴寒的声音在旁边幽幽地响起。
“我脏了……”
辰辰:“……?”
谈时墨:“……”
在辰辰的叙述和郑晴寒的干扰中,谈时墨总算弄清楚了具体的情况,翻了下诊断记录,对妻儿解释:“咪咪肚子里有寄生虫,吃过药后呕吐应该是正常生理现象,不用太担心,明天再带着它去宠物医院检查一下。”
郑晴寒神情恍惚:“呕吐物里还有虫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过有没有他还真不确定。谈时墨顿了一下,从儿子手机的屏幕里,看到郑晴寒一跃而起,忍无可忍地直冲浴室。猫蹲在地上,依然时不时地干呕一下,可能是肚子里的东西吐净了,这次没再吐出什么东西来。
他看了一会儿,问儿子:“你算怎么办?”
辰辰明显愣了一下,懵懂地重复了一遍:“……怎么办?”
“是你把猫带回来,会照顾好它,现在它需要你的照顾。”谈时墨淡淡地,“也许这次或是下一次,碰到麻烦都会有人帮你。不过既然是自己想要承担的责任,就应该自己扛起来。”
辰辰无声地抿了抿唇,安静地听着他话,自己想了一会儿,:“我知道了。”
“嗯。”谈嘉辰没什么多余情绪地,“既然想成为一个可靠的人,那就要把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好。”
他切断视频连接,低头继续看手里的文件。助理高阳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偷偷地咽了口唾沫。
虽然这话乍一听上去还是挺有道理的吧……
但少爷今年不是才四岁吗?需要承担的责任也太沉重了吧?!
这就是豪门培养继承人的精英教育吗,怕了怕了。高阳敬畏地缩缩脖子,和在办公室里另一边坐着的谈时凯悄悄对了个眼神。
谈时凯仿佛读出了他的心声,立刻出言澄清:“千万别误会,这种严格到变态的家庭教育是我堂哥专属的,只是个例,我仅代表个人声称和我没有关系。”
高阳:“……”
这话,当着谈总的面,不太好吧?
谈时墨抬头,看了两人一眼,面色平静地:“他身边并不是没有能帮忙的人手。保姆现在就在家里,家庭医生的电话他也知道。他接受的教育应该告诉了他凡事不用亲力亲为,而是找到处理这件事的合适人选。”
谈时凯坐姿放松地仰靠在沙发上,满脸事不关己讨论天气的表情,随意地挑起一边眉毛:“想得倒是挺好,但孩子是会怕的,一个的生命等待着他决定命运,这个责任太沉重了。”
谈时墨面色不变:“医生猫虽然伤得严重,但没有生命危险。”
“……”谈时凯一噎,再接再厉地继续,“专职养猫的人还在招吧,家里不是没有能妥善处理猫的人吗?辰辰好像也找不到什么特别靠谱的人帮忙。”
“今天已经给家里的四个保姆都了养猫的事情。”谈时墨波澜不惊地回应,“进修和充电也是展现工作能力的一种方式,家里的保姆现在都已经有一定理论知识储备了。”
谈时凯:“……”
他这个堂哥向来很有主见,想服他一直是件很难的事。谈时凯叛逆心起,头铁地继续挑战极限:“你刚才咪咪有寄生虫?这东西有感染人的风险吧。辰辰还那么,没问题吗?你老婆刚才还被吐了一身,也不知道……”
谈时墨抬眸看他,谈时凯的声音戛然而止。
“二十分钟后有一个线上群访,今晚公司艺人有五个热搜,三个需要加热宣传,两个需要紧急公关。正在开的剧组那边出了点状况,明早开工前要处理完毕,致北今天下午又和两家媒体闹得很不愉快,需要尽快去赔礼道歉。”谈时墨敲了敲桌子,问他,“你负责处理?”
谈时凯倒吸一口凉气,立刻起身:“我早上七点半就到公司了,一直加班到现在!一整天都没回家,我老婆肯定等着急了,我这就回家了,明天再见!”
谈时墨扫他一眼,懒得和他扯皮,垂眸继续看文件。谈时凯在意识到自己再嘴欠很可能要通宵加班后,立刻紧紧闭上了嘴,很有危机感地立刻开始将手头的事情暂先收尾。
嘉华又不是他的,他也不算当个沉迷事业的工作狂,脑子发热加什么班?赶紧回家抱老婆去。
眼见着就将手头的事情处理完毕,谈时凯站起身,刚要抬步离开,突然听到笔被搁到桌面上的声音,而后对面的办公椅发出一声擦地的响动。
他眼皮一跳,转头看去,看到谈时墨几乎在同一时间起身,抬手拿过自己的外套。
“你负责处理。”
谈时凯:“……啊?”
谈时墨穿好外套,面不改色地朝办公室外走,步履如风地越过他,办公室门快速地开合,人已经走到了外面:“有疑问的地方线上沟通。”
谈时凯:“……啊?!”
谈时凯被这一连串的操作惊得有点回不过神,和同样震惊的高阳对视了一眼。
高阳匆匆追了出去,询问谈时墨有没有新的指示。谈时凯这才反应过来,懊恼地单手盖住自己的脸,追悔莫及。
他嘴欠什么呢?谈时墨老婆孩子有没有问题关他什么事啊?!有自己早点下班重要吗?!
黑心老板谈时墨!!
谈时墨不用猜都知道自家堂弟会怎么跳脚,不过事急从权,现在他确实不太顾得上。和追出来的助理高阳交代了几句,谈时墨一个时后回到明隽雅苑,走进家门时看到保姆正抱着猫喂药,儿子脚边摆了一堆猫粮袋子和主食罐,每个都弄出来一点,正低头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
他开蒙早,接受的也是精英教育,现在字已经写得算是有点模样了。保姆听到门口的动静,抬起头来,刚要招呼他,谈时墨摆了摆手,走进一点,俯身朝儿子的记事本上看去。
上面工整地记录着一串实验记录:XX猫罐头,不爱吃,XX猫粮,不爱吃,XX冻干,不爱吃……
真挑食。谈时墨看了一会儿,专注的辰辰后知后觉地发现了身后有人接近,转过身来。看到是他,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却依然保持着严肃认真的表情:“爸爸。"
嗯。谈时墨点点头,顿了顿,觉得似乎应该夸一下儿子,于是简单地:“做得不错。”
没想到辰辰听闻此言,却皱起了眉头。
“我做得一点也不好。”他板着脸,认真地反思着自己,“要不是张阿姨出手帮忙,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从明天起我要每天看半个时养猫知识,增加自己的知识储备。”
有想法就是好的。谈时墨颔首,摸了摸他的头发算作鼓励,低头看了一眼猫。它已经不再呕吐了,和一个时前在视频里见到的相比更安静,有种虚弱的乖巧。
明天再让人带着去检查一下。谈时墨盯着猫看了一会儿,很自然地想起了另一双更生动的眼睛,顿了顿后问保姆:“太太呢?”
张阿姨指了指楼上:“太太在房间休息,洗澡之后就进去了,没出来过。”
嗯。谈时墨面色平淡地点点头,对张阿姨道:“带辰辰去好好洗个澡。”
好的。张阿姨稳妥地点头,牵着辰辰的手就要回他的房间。辰辰被保姆牵着走了几步,路过他时却突然停下脚步,仰起脸朝他看来。
“爸爸。”他仰着头问,“你不是今晚工作很忙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谈时墨微怔。
“是很忙。”最终他对儿子,“但是不太放心你和你妈妈,所以回来看看。”
这个答案让辰辰很高兴。他是一个情绪很内敛的孩,所以现在溢于言表的高兴更显得罕见。谈时墨多看了一会儿,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楼上,才抬步去了主卧。
郑晴寒躺在宽大的豪华双人床上,睡袍松松垮垮地穿着,闭着眼睛,手搭在胸口上,眉头紧皱。
同样西子捧心的动作,有的人做起来显得我见犹怜,郑晴寒做起来就显得妖娆妩媚,像一枝盛放的艳丽玫瑰,每一个动作都倾倒众生。谈时墨走到床前,顿时明白她怎么一个人摆出这种造型。胸前被猫吐上过的地方大敞在空气里,看起来经过了多次搓洗,白到发光的皮肤硬是被磨成一片通红。
谈时墨手指搭在她睡袍的衣襟上,帮她拢了拢衣服,动作很轻,但依然吵醒了浅眠中的郑晴寒。她警惕地张开眼睛,眸光短暂地朦胧了一下,迅速锁定了谈时墨,还没完全清醒,露出了不加掩饰的犹在梦中的茫然。
“我睡了很久……?”她喃喃地问。
这是在表达突然看见他的诧异。谈时墨没有起身,配合地有问有答:“没多久。”
唔。郑晴寒视线落在他的腕表上,眸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困惑。不过她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只了个哈欠,看了眼自己胸前衣襟上的手指:“在耍流氓?”
谈时墨看了她几秒:“怕你着凉。”
哦。郑晴寒移开视线,慢半拍地突然想起来自己为什么衣襟敞成这样,顿时一秒清醒,脸色猛地变了。她难掩烦躁地抬起手盖住脸,内心十分崩溃:“十六遍,我反反复复洗了十六遍!还是感觉没洗干净……”
谈时墨微微皱眉:“我在视频通话里看到你外套没脱,穿透性应该没有那么强吧。”
郑晴寒深吸一口气,根本不听人话,铿锵有力地下结论:“我脏了!”
怎么可能。谈时墨客观地:“心理作用而已。”
得轻巧!郑晴寒恼火地瞪了他一眼:“站着话不腰疼。换你你不嫌脏?”
谈时墨低眸看了眼那一片被洗得发红的皮肤,:“不嫌。”
嘴上得倒好听。郑晴寒白他一眼,却见他突然俯下身来。
微凉的薄唇覆在那片饱受折磨的琼脂上,激得郑晴寒蓦地轻轻一抖。
直到现在,她才突然意识到,那是片位置很微妙的区域。因为她的反复清洗,现在上面带着些许醒目的红印,看起来大概是个很有冲击力的画面。
谈时墨刚才进来时看到的似乎……就是……这个画面?
郑晴寒不受控制地喘了口气,后知后觉地脸色微红。
谈时墨依然停留在那片区域上,郑晴寒的脚趾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不太自然地移开视线。饶是两人已经做了五年夫妻,此刻依然感到了强烈的不好意思。
不过堂堂郑总岂是害羞了就要退缩的姑娘。郑晴寒不退反进,抬手搂住谈时墨的脖子,红唇一弯,在他耳边轻佻地调笑:“很会趁虚而入啊谈总,故意吵我起来的?”
谈时墨的唇一路向上,划过纤细的锁骨与尖尖的下颌,在她红润的唇瓣停住。
他们很少接吻。
除非床笫间生理上的情难自禁,很少意识清醒地唇齿纠缠。这个动作过分缠绵,总让人有种丢盔弃甲的不踏实感。这次谈时墨也没有真的吻上来,手撑在她的颊边,以鼻尖相抵的距离看着她。
他:“看你刚才睡得不太踏实,本来昨天就没睡好,这样睡反而会更累。”
郑晴寒一愣,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陷入了不合时宜的短暂怔忡。
尽管明知他们两个不是心意相通的恩爱眷侣。
但郑晴寒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这一刻,无法抗拒地被温暖的感觉包围。
谈时墨声线很低,问她:“在想什么?”
郑晴寒回神,撤去调笑的轻佻,简单地牵牵唇角,:“想你。”
这个男人,明明是相当冷淡的一个人,凉薄寡言,清淡内敛,绝非理想的情人。
但就像五年前他们于各自危难时携手走进礼堂一样,即便是这样一点淡薄的温度,依然已经足够给她一点喘息的空间。
世事真是奇妙。
谈时墨因为她的回答稍稍扬眉:“想我什么?”
郑晴寒抬手捏住他的下巴,将红唇凑了上去:“想你在等什么,为什么还不亲我?精疲力尽才好睡觉,今晚就靠你努力了谈总。”
她的主动权没占据太长时间,谈时墨压上她,用力地吻回来。
他们几乎没有这么热烈地亲吻过,郑晴寒剧烈地喘息着,在起伏中用腿环住谈时墨的腰,抱住他的后背,果真被折腾得精疲力尽,终于分开躺下时困得眼皮都在架。
她意识模糊地把谈时墨的手臂当抱枕抱着,朦胧地嘀咕:“谈时墨,我一直觉得你不是个好老公,既不合格,也不合适。”
……睡袍都是他给重新穿上的,衣服都还没力气穿就翻脸不认人。
谈时墨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却正见她抱着自己的胳膊,猫一样用脸蹭了蹭:“不过我也不是个好老婆,现在不是,以后也不可能是……所以。”
她闭着眼睛,喃喃地:“……足够了,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