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Chapter 30肆意妄为,及……
他们真的很少接吻。
太过没有距离的亲密,对于没有感情基础,又各自相当自律的夫妻来,总有种超出界限的心惊,让人的心跳不规律地骤然加快。郑晴寒的手在空中无意识地挣扎了几下,发觉挣脱不开后无所适从地停在半空,犹豫着没有动作。
她一时间也来不及想更多事情。双唇上传来的略微痛感和逐渐攀升的呼吸不畅感告诉她,谈时墨吻得很用力,很专注,很……
很忍无可忍,有种终于挣脱束缚后蓄力已久的不管不顾。
后仰的动作让她的重心倚靠在谈时墨揽住她腰的手臂上,除了他的胳膊外无所依托,带给人一种游走在钢丝边缘的不安稳,以及更加清晰的感知。郑晴寒仰着脸,视线落在虚空中的一处,从某一刻起,竟然开始微微出神,不期然地想起一些过去的事情。
她想起她和谈时墨第一次接吻的那天。
其实也就是结婚典礼现场,夫妻双方交换完戒指后,进行例行公事的拥吻。郑晴寒自从和他签过婚前协议,确定了自己的婚期之后,就一直没再见过谈时墨。
双方都是带着需求来的,时间不等人,面对的情况都很艰难,也没折腾什么订婚一年后再结婚的繁琐流程,签完婚前协议后半个月就携手走进了典礼现场,甚至结婚证也是当天现领的,从民政局出来直奔结婚现场,刚刚好赶得上。
一路过来的路上她穿着婚纱处理了好几样工作,渐渐沉浸到工作状态里,都快忘了自己今天是要结婚的人。和谈时墨面对面站着交换戒指时也没什么实感,像出席一个剪彩仪式一样按部就班。
直到司仪喜气洋洋地宣布新人互相拥吻一分钟时,郑晴寒眼眸一晃,这才突然对自己在结婚这件事,有了一些后知后觉的体会。
……毕竟是初吻嘛。
郑晴寒倒是没什么为未来的老公守身如玉的想法,一直以来的洁身自好,主要是怕别人碰瓷自己——她爸爸在世时想和她联姻的人家就不少,她爸爸过世后她成了郑家的皇太女,想联姻的人就更多了。她就像是块鲜美多汁的五花肉,看起来又好吃又容易得到,难免让人垂涎三尺。
郑晴寒自己当然很明白这点。所以她一直对主动凑上来的人敬而远之,从不用人缘好来彰显自己的个人魅力。连去别人家做客都很不喜欢,唯恐遇上哪家的老太太,脸都不要地非拉着她的手,一看她就合眼缘,适合给自己做孙媳妇。
郑晴寒还真遇到过这样的情况,甚至不止一次……
总之类似的见得多了,难免让人生出强烈的抵触情绪。想和她发展一下的男人像雨点般向她来,都被她撑着伞飞快地躲过了,于是初吻就这么一直留到了现在。
不过现在看来,留了这么些年,结果最后给了一个商业联姻的结婚对象,感觉也谈不上赚到……可能还不如学生时代谈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把该经历的都经历一遍,丰富人生阅历呢。
郑晴寒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停留在谈时墨的嘴唇上,在很短的时间里,思维高速运行地想东想西。在她乱七八糟的无声嘀咕之中,随着司仪一段冗长的废话完,声音落下,谈时墨垂眸看她,抬起手,捧住了她面向宾客一边的侧脸。
还有这招!
郑晴寒茅塞顿开,觉得自己完全领悟了他的意思。既然大家都有点放不开,那大庭广众之下做个样子不就得了?原来还能用手遮住别人的视线,她都没想到这招!
这人还蛮聪明的嘛。郑晴寒唇角微弯,满意地看着他俯下身来——
与她唇瓣相贴。
郑晴寒愣了一下,一时陷入了意料之外的短暂茫然。
他没有什么更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停留在她的唇瓣上。但要这个人礼貌……也不是那么回事……真的很讲礼貌的话,倒是别贴上来啊。
他的手还抚在她的脸上,隔绝着宾客的相机和视线。郑晴寒在短暂的错愕过后,面部表情不变,只有唇瓣开合,贴合他的嘴唇,声音很轻地问:“这算接吻吗?”
谈时墨看着她倒映着璀璨灯光的眼睛,稍稍垂眸,平静地回应:“在我这里算。”
那你跟我在这儿折呢?郑晴寒扯了扯嘴角,带着种莫名的不悦,抬手按住他的后脑,将他的头又压下来一点:“你从现在这一刻开始是我的爱人了,没做好心理准备吗?”
在他们真的开始接吻之前,谈时墨最后:“怕你没做好准备。”
看谁呢。郑晴寒不屑地哼了一声:“我随时随地都有做好一切准备。”
那是他们第一次接吻,在所有宾客的见证下。
谈时墨的手始终都没放下,但他们吻了不止一分钟。
郑晴寒回顾往事,自己也觉得自己的胜负欲可能确实是过强了一些……但是作为第一次接吻来,其实感觉还不错。尽管时间地点都很诡异,两个没有实践经验的人第一次就公开表演都很生涩,但正因为都没有经验,让郑晴寒心里反而升起了一种别样的感觉。
一种……眼前的这个人,真真切切,归她所有的感觉。
和现在的情况好像有点一样,又有点不一样。谈时墨这次的攻势相当激烈,让她多少有点无力招架,在不够安稳的悬空感中,久违地又一次升起了一种别样的感觉。
一种……她归眼前的这个人所拥有的感觉。
真是反了天了。郑晴寒不是很服气地用力咬住他的唇瓣,表达自己的不满。但直到尝到了一点血腥味,谈时墨竟然依然完全没有松口的意思。
疯了吗这个人。
郑晴寒疑惑地在心里喃喃自问,一边在心里腹诽谈时墨,一边松开了咬合的牙齿,在他的伤口上用舌尖扫了一下,在空中停滞半晌的手臂,终归还是放了下来,抱住了他的后背。
你狠还不行吗……真是。
他们吻了好久,直到郑晴寒真的有点换气不能时,才被谈时墨松开。谈时墨终于放开她饱经折磨的唇瓣时,还在上面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唇角浅淡地弯了一下:“你属狗的?还乱咬人的。”
郑晴寒刚把气喘匀,闻言立刻做出了回应。她目光不善地抬起双手,缓缓掐住谈时墨的脖子,没好气地道:“我让你为所欲为没错,但让你对我为所欲为了吗?”
谈时墨被她掐住,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波澜不惊地:“我逻辑思维能力向来不错。”
去你的逻辑思维能力!郑晴寒不爽地将手收紧:“胆子很大嘛你,以为我不会尖叫着你耍流氓,让外面的人进来抓你?”
谈时墨理性地:“这是我家。”
郑晴寒眯了下眼:“你再一遍?”
“也是你家。”谈时墨很识时务地更正,随即道,“不过我想澄清一句……”
什么?郑晴寒疑惑地看着他,谈时墨搂着她腰的手还没放开,一个收紧就将她抱了起来,抵在敞开的窗框上。
他的手指在她领口的扣子上灵活地摆弄几下,轻描淡写地:“我的胆子可不止那么点儿。”
郑晴寒在意识到他要做什么之后,顿时倒抽一口凉气,一把抓住他还要向下的手,双眼圆睁:“窗户没关……这是白天!”
嗯。谈时墨与她额发交错,声音很轻地笑着:“怕了?”
郑晴寒眉角忍耐地抽动了一下,深吸口气:“少对我用激将法……”
不是激将。谈时墨抱着她,眼睫垂落,在她的耳朵上咬了一口:“你刚才不是还在教唆我,让我去做自己最想做的事?”
郑晴寒没好气地:“我在这句话的时候,能想得到你其实是个变态吗?”
谈时墨低笑出声。郑晴寒稍稍将头向后仰了一点,拉开一点距离看他,总觉得他今天有点微妙的不同。不明显,但是怎么呢……
就像他现在这样笑起来的样子,和平常一样浅淡又内敛,但郑晴寒就是觉得,这份情绪来得比往常更真切,甚至真切到也将她感染。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真的假的?”
她这话问得没头没尾,谈时墨却很快地接上:“真的。”
“太没志向了你这个人。”郑晴寒评价道,对他的答案表示遗憾,“我要是你,今天这么扬眉吐气的时候,怎么也得把以前得罪过我的人都挑出来脸一遍。”
“都是不重要的人。”谈时墨心平气和地,“我没正眼看过他们。”
所以你的正眼都放到了奇怪的地方吗。郑晴寒白了他一眼,突然猛地重新向前靠回去。
她本来被谈时墨抱坐在了窗户上,现在做了个跳的动作,顿时扑到了离她很近的谈时墨身上。郑晴寒挂在他身上,谈时墨动作毫不迟滞地紧抱住她。郑晴寒捧住他的脸靠过去,红唇潇洒地弯起。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她,“肆意妄为,及时行乐,我任你处置了,你想做什么?”
谈时墨抱住她转了个身,郑晴寒在被动地转了个大圈后,被他抵在了门上。
□□,门窗全都没锁。
而且她还不知道这个屋子隔音好不好……
郑晴寒话得潇洒,不过想叫又叫不出来时,还是感到了深深的后悔。她的手开始时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后来气不过,指甲抓上谈时墨的背,一口磕在了谈时墨的肩膀上,后来还袭击了很多别的地方,总之今天牙口突然派上了大用场……
也换了很多地方,最后郑晴寒终于能躺平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身心都饱经摧残。
唯一值得称道的是,这间屋子在改成了卧室之后,配套的浴室也一并改造了出来。郑晴寒被迫睡了个午觉,但又没能如愿睡在阳光底下,入睡之前连踢了谈时墨好几脚。
晚上回去的时候辰辰还对这件事表示了疑问:“爸爸妈妈,下午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
“爸爸妈妈在做别的事。”谈时墨面不改色地,被郑晴寒踢了一脚后,看向儿子,“下午玩得不开心吗?”
那倒没有。辰辰摇了摇头,摸了摸蜷缩在怀里的猫:“玩得很开心。虽然叔猫毛过敏,和咪咪一直离得挺远。不过婶很会照顾猫,咪咪和她玩得很好。它开始时还有点怕人多的环境,后来慢慢就不怕了,玩得很开心,还吃东西了。”
哦?郑晴寒惊喜地问:“它吃东西了?吃的什么?”
“婶让叔出去买的冻干。”辰辰,“她问了咪咪之前的食谱,又电话问了她养猫的朋友,咪咪应该是对各种添加剂都很敏感,所以市面上的主食罐和零食罐都不太好买。她朋友知道一家本市做手工冻干的卖家,婶就让叔开车去买了,反正叔闲着也是闲着。”
谈时墨:“你叔今天态度怪怪的吧。”
是啊。辰辰点点头,疑惑地:“不知道为什么,叔今天一直在瞪咪咪,很不高兴的样子。问他又不是因为讨厌猫。”
谈时墨嗯了一声,淡定地:“主要是夺妻之恨。”
辰辰:“啊?”
郑晴寒在旁边也听笑了,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幸灾乐祸地:“辰辰不用明白,这种男人很可悲的,你以后最好还是不要和他在这方面互相理解。”
嗯……辰辰茫然地应了一声,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不明就里。由于不太明白,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转移到了别的地方,顺着咪咪的背毛,目露担忧。
“咪咪好像不太好买猫粮。”辰辰担心地,“那它以后吃饭怎么办?”
这个没什么可担心的吧?郑晴寒随口道:“以后让阿姨做饭时也给咪咪带一份就行了,是自制猫饭就没什么大问题吧。”
辰辰绷着脸,认真地摇了摇头,不赞同地:“妈妈,这种方法治标不治本。”
郑晴寒大为惊奇:“儿子你的词汇储备量相当不错啊!”
这重点跑偏得也是够厉害的。谈时墨将话题拉回正轨,问儿子:“有什么好的想法?”
辰辰挠了挠脸,沉思片刻:“嗯……我们家可以给咪咪开个公司吗?专门生产它的食物,还能帮助和它一样有这种困扰的其他猫咪。”
开公司?谈时墨和郑晴寒对视一眼,一时都有点惊讶。
不过想想也没什么特别值得奇怪的。孩子总是会无意识地模仿父母的言行,他们两个平常在家时也天天公司不离口,孩子遇事不决开公司好像也没有让人觉得特别意外。
倒是这种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的想法不错,这么的年纪就有这么高的眼界,假以时日好好培养,以后有很大的可能会有所成就。
不愧是我儿子!郑晴寒十分得意,心情甚佳地笑着点头,爽朗地一口答应下来:“可以啊儿子,有需要我们就开一个。把公司交给你来练手怎么样啊?”
辰辰张着嘴看她,震惊地:“妈妈,我过了今年生日才五岁……”
当然不是现在就接手公司的具体运营事务。郑晴寒摸了摸儿子的发顶,和颜悦色地:“你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现在就开始了解公司的大致运转流程,以后也好早点学成,回来继承家业。”
辰辰目露茫然,想了想,疑惑地提问:“要是我不太感兴趣呢?”
“慢慢培养嘛。”郑晴寒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我时候也不见得有多喜欢,不过自从意识到继承家业和不继承家业的区别之后,这立刻就变成我人生的首要目标了。”
唔。辰辰歪了歪头,还是觉得这个答案的不确定性太高。他思索再三,十分稳重老成地对爸爸妈妈:“你们也不要把全部的希望都放到我身上,万一我不是这块料呢?不如多生几个,哪个合适就让哪个继承。”
郑晴寒:“……”
郑晴寒凝重地:“儿子,谁告诉你这种观点的?”
嗯?辰辰眨了眨眼,疑惑地:“没谁告诉。”
郑晴寒不是很相信:“那你怎么会出现这种换人培养的想法?”
这个很难想吗。辰辰无辜地道:“我学机器人的老师玩游戏就是这么玩的,我跟着看过两回。”
郑晴寒:“……”
合着这孩子以为生孩子是抽卡呢?
.
郑晴寒深刻地意识到,孩子,真的是很难培养。
接触到的任何一个的事件,都可能给孩子的成长带来难以估量的发展……郑晴寒之前没注意到相关内容时,从没觉得这其中蕴藏着很多学问,现在突然意识到后,顿时就很焦头烂额起来。
她在家进行了一番十分过激的矫枉过正,不仅彻查了儿子的书房、手机,连儿子一个月也看不了几次的电视节目都按电视台仔细翻阅了一遍,屏蔽了好几个可能对孩子身心发展造成不良影响的电视台,比如总给老年人卖神药收智商税的,以及总是播放圣母主角受难苦情剧的……
教养孩子任重而道远,郑晴寒出差期间还要考察电视节目,忙碌不已,身心俱疲,陷入了一种微妙的贤者时间。
简单来,因为连番奔忙,开始对生活失去了一些应有的热情……
康云珊连给她指了好几个养眼的帅哥美女,见她都是一副兴致缺缺,硬不起来的样子,终于惊了,开始摇晃她的肩膀:“晴寒?晴寒?你怎么了,不要吓我啊!”
倒是没什么具体的事。郑晴寒摆了摆手,叹了口气:“失去了发现美的眼睛而已,不紧。”
康云珊大吃一惊:“你瞎了?!”
“……你才瞎了。”
郑晴寒瞪了康云珊一眼,开始发送精准击:“你怎么又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找到合适的联姻人选了?今天过来卖萌的?”
要是真找到了,她今天就不至于把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脸考察食材样地紧盯着路过的帅哥不放了。康云珊叹了口气,惆怅不已:“哪有那么简单?我看来看去,一直没看到特别合适的。不是我看不上人家,就是人家看不上我。”
不错,言简意赅地表达了单身到现在的理由。郑晴寒随意地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漫不经心地道:“那你仔细看看吧,这个圈子里能被称为青年才俊的,今天差不多都到场了。”
我也知道啊,谈家牵头举行的酒会,谈氏地产新任总经理谈时墨刚开过一场谈氏新动向的发布会,现在是之后的宴会时间。谈家的新一代掌权人上位,能来道喜的都来了。
康云珊单手托腮,视线划过场中的形形色色人等,叹着气:“该考察的我都考察过了……唉,长得帅的大多左拥右抱,家世好的不少眼高于顶。有的能力不行,有的人品不行,综合来看,还是你老公条件最好。你们要是离婚了,我可能也不介意做个续弦……我开玩笑的!你眼神好凶……”
郑晴寒收回视线,冷哼一声:“他有什么好的?你现在看他是这幅还凑合的样子,那都是因为我教导有方。重点不是他有多好,是我的手段有多高,明白吗?”
好像明白,但其实什么都不明白……康云珊虚心求教:“怎么做到的啊?好姐妹分享一下,可行性高的话,我也找个男人现养成一下。”
哼哼!这不就问对人了!郑晴寒精神一振,以一种气定神闲的姿态哼笑一声,大言不惭地:“完全没问题!我资深教育专家了,信我准没错。”
.
谈时墨是今天的宴会里当之无愧的主角,贺喜的,拉关系的,谈合作的,新结识的,身边的人时刻围成严密的圈,将他圈围其中,饶是他这种话讲得少,不太闲话的性格,也足足应酬了好半天才脱身。谈时墨将手里的酒杯放下,第一时间就抬眼四顾,寻找郑晴寒的身影。
这五年里他和郑晴寒在宴会里碰到的次数,可能比在家碰到的次数还多。他对郑晴寒的习惯很了解,知道必要的应酬过后,如果条件允许,她就会和康云珊待在休息区偷懒,悠哉地忙里偷闲。
谈时墨循着这个思路找,很快发现了她,走近的时候正好看到她双臂环胸,翘着二郎腿,高跟鞋气定神闲地一点一点,神采飞扬地:“听好了,今天就教教你怎么驯养男人。本人五年经验,成果卓著,良心分享,童叟无欺!”
谈时墨怔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不远不近地站定,加入了郑总的驭夫课堂旁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