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Chapter 37你现在开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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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大部分时候,郑晴寒都不是一个会骄傲自满,自鸣得意的人。她从尔虞我诈的激烈商业竞争中拼杀出来,经验丰富,冷静自持,对自己有着清晰的评估认知,轻易不会产生自负这种情绪。

    不过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让即便是颇具大将之风的她,也开始扪心自问,觉得自己怕不是真在不经意间开启了料事如神技能,要不怎么最近事事都这么顺心如意呢?

    这感觉,非常奇妙,做事顺利得仿佛开挂。

    她把谈时墨和咪咪一起带回去,换来儿子喜悦中带着敬仰的眼神,这种事就不用提了;谈氏的集团新闻发布会之后,诸多同行带着对她和谈时墨强强联手的忌惮,对她在多方面展开了不动声色的联合对抗,这种基本操作也不必多谈。毕竟她不是个自大的人,这种程度的准确拿捏,不必在意。

    然而不得不提的是,新闻发布会之后,郑永昌和郑庆和这对祖孙的操作,实在是完全在她的预计反应之内,可谓按部就班,严丝合缝,完美契合。如果有外人能知道她的预判,肯定忍不住怀疑这两人是在按照她写的计划书行事。

    比如在工作上,越发紧锣密鼓地联合底下的人做动作,在政策前瞻和资金调动上给她暗搓搓挖坑,甚至联合其他公司的人,不惜私底下向对手低头让步,也要抢在她的班底之前把生意搅黄。

    郑晴寒对这些都心里有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与这对祖孙维持着摇摇欲坠的表面和平,私下里也在紧锣密鼓地做着准备。

    郑庆和在公司的行径最近越发嚣张,在什么会上都要和她旗帜鲜明地抬杠。他显然在私下里接受过严密的提点,最近开始能在会上把项目得头头是道,只是很不经问,稍微问几句就回原形,需要站在他那边的高管帮着接话。

    他现在就是个扯一下线动一下的傀儡,郑晴寒和他较劲其实没什么大用。她很明白,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唯一的原因,就是郑永昌看不惯她,无法接受由她来接手家业。所以拼了老命地想在撒手人寰之前,将她彻底排除出继承人的队伍里。

    她心里有数,自然也有所应对。这段时间她都没回郑家,和老爷子遥遥对峙,亲情所剩无几。

    郑永昌毕竟浸淫商场多年,尽管现在精力不济,但想要做什么事情,还是有很多人脉和手段能用。外人表面看来,郑晴寒确实受到了不轻的压,连丢几个项目,郑氏的继承人之争局势重新陷入扑朔迷离。不过实际上,郑晴寒弃卒保车,不痛不痒地吃了几个亏,有生力量保持得不错。

    会变成这样的情况,乍看之下觉得匪夷所思,仔细想来,倒也并不让人太过意外。主要是郑晴寒这边的配置高端,她和谈时墨的关系,在外人看来扑朔迷离,绝对想不到两人之间信息交流的坦诚程度,不涉及重大商业机密的项目和计划,两人基本上都会互相通气,实现一加一大于二的双赢。

    房地产大盘市场广阔,一家集团实际上是吃不下的。想要实现这样的深度合作实属理想情况,但是一般来讲,让两家公司上升到这样的战略合作程度,是十分危险的事情,郑晴寒自己都没想过会和谈时墨这么深入的合作。

    促使她下定决心的原因,主要是……仔细算下来,这场合作,郑氏稳赚不赔,谈氏却是略亏的。

    有些项目,交给郑氏去做,对谈氏来,可以,但没必要,这种养肥商业竞争对手公司的行为,一旦他们的合作破裂,谈时墨的损失绝对不容觑。

    关于这件事,郑晴寒曾经和谈时墨开诚布公地聊过,明确地和他分析利弊,将这个结论摆在他面前。但谈时墨对于她正气凛然的磊落行径,反应十分平淡,只简单地应了一声,表示自己已阅。

    “我知道。”他,“合同在这儿,签吧。”

    郑晴寒难掩震惊地:“你这么亏本做生意,以前竟然还能盈利的?”

    “又不是每笔生意都亏。”谈时墨淡定地,“不出意外,这两个集团以后都是我们孩子的。既然早晚都是一家人,那就不必太执着于现在的战略合作盈亏,总的来,合作的长远利益是远远大于对抗的,你应该也能看得出来。”

    这个道理谁都明白。但是……郑晴寒挣扎着:“想要达成共赢效果,这个周期,没有十年很难做到。时间太长了,变数很多。而且你把这幅担子这么早就压到辰辰身上,他……你……”

    “什么?”谈时墨疑惑地问。

    郑晴寒突然沉默了一下,长久以来徘徊在心里的阴霾始终挥之不散,她没法真的全然释怀。

    这一沉默,就沉默了整整五分钟。五分钟后,谈时墨已经在检查合同的具体条件,郑晴寒才慢慢地:“如果你是想用辰辰,达成吞并郑氏的目的……”

    那她该怎么办呢?

    那同样是她的儿子,郑晴寒自己一时也没有答案。

    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谈时墨回答这个问题,只用了十秒钟。

    “也不一定是辰辰吧。”他翻着合同,随口道,“万一他其实志不在此呢?找职业经理人你又未必放心,这个问题解决起来不难,你再生一个,让他们互相帮扶着来。”

    郑晴寒:“……”

    怎么他生二胎的话就像明天吃什么一样随意,她同意了吗?

    郑晴寒倒吸一口凉气,匪夷所思地瞪他:“得轻松,你给我去生?”

    生理上爱莫能助。谈时墨看了看她,没有勉强她的意思,从善如流地:“你不想这么快的话,也没什么问题,不过最好也别拖太久,大龄生产对身体不好。”

    郑晴寒:“不是,我什么时候要你再生一个了?这一个我都还没教明白!”

    谈时墨顿了一下,平静地:“不是怀辰辰的时候就了吗?孩子一个跟我姓,一个跟你姓。”

    郑晴寒蓦然失语。

    ……这人还记得啊。

    当初这句话的时候,郑晴寒当然不会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的局面。不过人生从来都是复杂莫测的,最离奇的就是,明明这五年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但再一次听谈时墨提起这句话的时候,时间竟然仿佛绕了一个大圈,又回到了原点。

    郑晴寒顿了好一会儿,拉过和谈时墨秘密交涉完毕的深度合作合同,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我想起来了,这话我确实过。”她的视线落在自己刚签好名字的合同书上,眼睫微敛,声音平静,仿若没有任何异样的心情,轻描淡写地,“过的话我当然不会不认,这就十年里吧,合同失效期前应该能搞得定。”

    “应该不会拖那么久。”谈时墨沉吟了一下,语气沉着地,“我会努力的。”

    郑晴寒:“……”

    你要努力什么?啊?!郑晴寒朝他砸过去一支笔,恼羞成怒:“你再?!再我反悔了!”

    看看,又炸毛了。谈时墨抬手把笔接住,同样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把合同一式两份地落笔生效之后,将自己的那份拿起来,扫了两眼,走流程地:“有后续意见的话随时交流。”

    合同刚签完,他本来只是个后续沟通的由头。没想到郑晴寒还真就立刻有意见要。郑晴寒颇为认真地道:“现在郑氏还不是我的,具体的条款我就没马上提出来。不过关于后续改进的点我已经有计划了,这份合作书明显还不够深入,范围也不全面,等我接手郑氏后再和你好好聊。”

    谈时墨稍稍扬眉:“算大干一场?”

    这话的。郑晴寒纳闷地看他一眼:“不全力工作,我带着公司的人去喝西北风?”

    不是这个意思。谈时墨摇了摇头,换了个法问她。

    “你算一直在郑氏工作下去?”他,“房地产红海的发展模式已经趋向固定,如果没有变革性的产业升级,未来的工作会趋于模板流程化,不会再有什么模式上的发展突破。按我对你的了解来看,你应该不是很喜欢这种墨守成规的守成型事业,更喜欢富有挑战性的工作。”

    别看郑晴寒这几年在郑氏一直兢兢业业,废寝忘食,看着极有热情,实际上一来是因为郑氏还不是她的,正在走通关升级的过程,二来有郑永昌和郑庆和内外夹攻,让她的胜负欲一直相当旺盛。

    等到真的将郑氏完全接手之后,谈时墨其实不是特别看好她在郑氏的前景。

    也许会很成功,但大概率不会很有成就感,谈不上开不开心,按部就班地经营公司,沿着前人走过的路继续走下去,将郑晴寒这个人,束缚进郑氏这个庞然大物的框架里。

    郑晴寒自己还未察觉,或者无暇顾及,一直沉浸在郑氏内部的勾心斗角里。谈时墨旁观者清,又或许是,对郑晴寒的了解,果然比她以为的要更深更认真。

    他这幅对她十分了解的话,听得郑晴寒有点不爽。不过他得倒是也有些道理,郑晴寒没有断然否认,只扯扯嘴角,将脸转向一边。

    “赚钱难道不是很有挑战性吗?”她嘴硬地,“进退博弈其乐无穷。我爱工作工□□我,今天我以郑氏为荣,明天郑氏以我为荣。对我来,现在最有挑战性的事就是从老爷子手里把郑氏接过来。你得我好像还能对工作挑挑拣拣一样,这我都还没搞定呢,谁知道会不会功亏一篑。”

    谈时墨看她一眼:“怎么可能,我又不是死了。”

    郑晴寒也看他一眼:“从现在的情况看,你要是死了,我可能反而会轻松一些……”

    起码被同行忌惮的情况将不复存在,而郑永昌和郑庆和也不会产生那么大的危机意识,能让郑晴寒有更宽裕的时间徐徐图之。

    两人互相对看,脑中同步闪过目前面对的内外夹攻形势,同时默了一默。

    谈时墨面不改色地转移话题,态度正经,公事公办地:“祝我们合作愉快。”

    郑晴寒被他带了一下,表情一敛,同样端正认真起来,沉着地颔首:“相信一定会是一次互惠互利的合作。我会尽快解决掉郑氏这边的纷争,让合作尽快上升到公司明面上来。”

    两人面色沉稳,正经八百地谈着公事,气氛高端严肃,看起来就是在谈什么一分钟几百万上下的生意,直到楼下传来一串乒乒乓乓的震天声响。

    郑晴寒的眉毛动了一下,谈时墨稍稍抬眸。

    保姆张姨的惊呼声也从楼下传过来:“天呐!怎么会这样!”

    谈时墨偏过头,侧耳听了一下动静,郑晴寒维持着摇摇欲坠的严肃,轻咳一声:“那个,公事是不是谈完了?这样我们就……”

    楼下传来了辰辰的大声呼唤。

    “爸爸——妈妈——不好了!咪咪它——它——”

    两人都霍然站起身,二话不,拉开书房的门走出去,从执掌公司的郑总和谈总,一秒切换成心系孩子和毛孩子的一对普通夫妻。

    辰辰很少发出什么震惊到近乎失态的声音,郑晴寒步履匆匆地下楼,担心地朝客厅快速扫视:“怎么了辰辰?发生什么事了?咪咪是不是刚才又在躲检查了?”

    随着身体一天天的恢复健康,咪咪对这个家也越来越习惯起来。从一个只想躲在墙角里瑟瑟发抖的可怜,逐渐意识到家里七八个猫窝和五层高大猫爬架都是它的,渐渐待得自在起来。

    它喜欢晒太阳,玩毛绒玩具,喜欢趴在猫窝里睁着大眼睛观察人类。喜欢吃加了蛋清的肉,喜欢吃鱼干,喜欢被抚摸,喜欢和家里的其他家庭成员一起吃饭。大部分时候都是一只乖巧可爱的猫咪,很听话,很亲人,现在连郑晴寒都会充满喜欢地抱着它走来走去,完全不在意它掉毛的事情。

    只除了偶尔,它还是会在不经意间因为一件事炸毛,害怕,带着曾经受伤的记忆,对过去受过的苦战战兢兢。它在家人面前听话中还带着点活泼,到了外人面前就完全变了个样子,尤其是在面对拿着工具给它进行检查的医生时,非常害怕,会慌张地乱叫一气,戒心十足地四处逃窜。

    这样的情况出现了好几次,郑晴寒和谈时墨都已经心里有数,因此在最开始听到楼下的动静时,都还算是淡定。只是后来的声音就不是那么常规了,夫妻俩疑惑地下楼,而后更加疑惑地发现楼下也没什么大规模的跑酷痕迹,也就几个椅子被撞歪了而已。

    所以保姆和辰辰是在叫什么呢?郑晴寒疑惑地看过去,看到两人都是一脸震惊,尤其辰辰,面色罕见地苍白,仿佛受到了什么严重的击。

    夫妻俩同时皱了下眉。一左一右坐在儿子旁边,谈时墨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怎么了?”

    咪咪现在正在宠物保姆何姐的怀里趴着,被紧紧抱着,还在蹬腿,脸上露出一种有如实质的生无可恋。何姐顺着它的毛安抚,笑呵呵地:“没什么事,辰辰就是有点惊讶。咪咪之前还,性别不太能看得出来。现在长大了一些,我就给它检查了一下,是个健康的男孩子哦。”

    健康就好,郑晴寒先是松了口气,而后才抓取到这句话里的另一个关键词。

    男……孩……子?

    郑晴寒愣了一下,视线落到穿着蕾丝边粉色裙子,脖子上系着桃红蝴蝶结,眼睛大大,耳朵渐渐,肉垫粉粉,楚楚可怜的清秀猫咪美人身上。

    郑晴寒:“……”

    郑晴寒对自己料事如神的自负错觉消失了。

    .

    辰辰自从捡回来咪咪的那天起,就是当自己有了个妹妹来养的。他倒不是天生重女轻男,只是在捡到咪咪的时候,就是朝它伸了下手,惨兮兮的毛团在犹豫了一下后,慢慢地挪了过来,吃了一点他手里中午吃剩的香肠,依赖地蹭了蹭他的鞋面。

    怎么呢?给人的感觉就很妹。辰辰把它抱回来之后,很好地履行了做哥哥的职责,并且把自己有妹妹了这一喜讯告知了所有他能告诉的人。

    虽然因为他还太,郑晴寒和谈时墨出于保护原因,都几乎没带他露面过,他能告诉的人十分有限。但因为新转了幼儿园,他认识的新同学们,在同学林的宣扬下,都知道了他家有萌妹猫咪的喜讯。孩子们因为毛绒动物,迅速建立了初步的友谊,还约定在不久后的文艺表演上把猫带过来。

    现在一切都化为虚无了,他没有妹妹了!

    辰辰一连几天都很生无可恋。

    郑晴寒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在最近暗流汹涌的局面下,硬是挤出时间,拉着谈时墨,和儿子一起开始着手准备给咪咪开公司的事情。好在本来他们之前就有这个算,只是因为最近实在很忙,相关的事情都搁置了一下,但事先做的准备都还能捡起来,省了不少时间。

    要开一个公司,最先要解决的当然是钱的问题。好在他们家虽然缺的东西也很多,但恰巧完全不缺钱,摆在面前的头等问题,就落到了人脉和原材料上。

    不过资金到位的时候,这两个问题倒也都不是太难解决。夫妻俩带着辰辰,手把手地给他讲解着运作公司需要的基本知识。郑晴寒负责讲述教学,谈时墨负责答疑解惑,配合颇为默契。令人惊喜的是,辰辰不愧是他们俩的孩子,对商业上的东西表现出了惊人的敏锐和直觉,一点就透,资质奇佳。

    年纪就已经这么有天分了,不愧是我儿子!郑晴寒骄傲非常,对辰辰的教导更加尽心尽力起来。尽管她不算是很会传授知识,但她的每一分经验毕竟都是从实战中得到的,举例明的时候信手拈来,生动形象,颇有服力。

    于是辰辰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里,又塞满了各种猫咪食品用品的相关知识。他对此倒是没有不乐意,学得也很认真,只是依然有点闷闷不乐的样子,看得郑晴寒在一旁干着急。

    她也不是什么能沉住气不动声色循循善诱的性子,忍不住就直接问了:“辰辰还不开心啊?那我们再去领养一只母猫怎么样?”

    辰辰拿笔的动作一顿,显然意动了一秒。但他在短暂的思考过后,摇了摇头,看向郑晴寒。

    “我主要是想要一个妹妹,不是一个猫咪妹妹。”辰辰条理清楚地答,突然充满希望地看着她。

    “妈妈,你是不是和爸爸不离婚了。”他仰着脸问,“那你们会给我生妹妹吗?”

    郑晴寒:“……”

    今天虽然是周末,但谈时墨有工作要处理,一个人在楼上待了一会儿。书房门习惯性地开着一条缝,他一心二用地听着楼下隐约传来的动静,听到儿子的这个问题时,无声地笑了一下。

    这个问题的答案现在已经变得肯定,谈时墨也就没有下楼过去解围。他停下手里的工作,给自己倒了杯水,端着杯来到门口,倚在门侧的墙上,垂眸将杯举至唇边,妻儿的声音飘进他的耳朵里。

    当着儿子的面讨论这个问题,怎么想都耻度略高了些。郑晴寒眼神游移,顾左右而言他:“你要是盼着这个妹妹,那可是要等很久了……别现在还没怀,就算怀上了也还要等大几个月呢,到时候你都已经长大了。”

    他长大了也没关系。辰辰摇了摇头,认真地:“爸爸你们都有过得很辛苦的时候,我没你们那么辛苦,但是有时候也有很多烦恼。咪咪在遇到我们之前,一样也吃过很多苦,如果有妹妹的话,我肯定让她从出生开始就过得很快乐,一直没有烦恼,始终开开心心的。”

    郑晴寒手停在他的发顶,怔了很久。

    良久后,她缓慢地呼吸,慢慢消化掉心里汹涌蔓延而上的涩意,温柔地弯着唇角,摸了摸儿子细碎的软发,低着头,认真地承诺。

    “会有的。”她,“不一定是妹妹,也可能是弟弟,但是会有的,肯定会。爸爸妈妈在刚做父母的时候,都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希望以后能越做越好。不过这不是将对你的愧疚弥补在另一个孩子身上,只是一个顺其自然的过程。如果你会在这个过程中觉得委屈……”

    “不会的。”辰辰断她的话,将脸埋进她的怀里。

    这个家会有新的成员来临,变得越来越像一个家,这是在以前只存在于他想象中的家的样子,他又哪里会觉得委屈。

    辰辰:“妈妈,我现在很开心,是最开心的时候。那你呢,决定不离婚之后,你有开心吗?”

    亲耳听到父母决定解离这个家庭的记忆,依然深深地铭刻在辰辰的脑海里。就像咪咪还需要一点时间来彻底消化流浪时受伤的记忆一样,辰辰也还需要一些时间,去确认自己现在看似幸福的家庭是不是另一种镜花幻影。

    郑晴寒无声莞尔。

    “开心啊。”她声音很轻地,“我也年轻过,也曾经很希望有人能真的全心全意对我好。后来知道不会有,慢慢的自己也不会再想了。可如果真的能拥有这份幸运……

    “……怎么可能会不开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