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师伯。”

    “秋秋来啦！”

    正在与王瓒商谈比赛事宜的朱清秋，见陈湫蔹款款走近，遂起身告辞，“既然有秋秋陪你用膳，那我就不在此妨碍你们二人亲戚我我了。”

    语毕，冲王瓒挤眉弄眼一番后，便笑着离去。

    “师兄，师弟的状态可好？”

    用完膳，正步出雀舌斋，打算提前赶去灵星门准备比赛诸事的江雀舌将朱清秋唤住，向其询问王瓒的情况。

    “尚好。”朱清秋言简意赅道。

    “尚好？”

    闻言，江雀舌微微挑眉，继续问道：“这段时日里，你有事无事便往师弟那里跑，总感觉你们二人像是在关起门来谋划甚见不得人的诡事。可是如此？”

    “哎哟！瞧你的，我们二人是那种人吗？我这不是在陪师弟进行赛前练习吗？”朱清秋嗔道。

    “那他的右可有完全康愈？左的练习进展又如何？”江雀舌追问。

    “尚好。”

    朱清秋还是那句话。

    “师兄，你这搪塞之言令有些我蹀躞不下啊！”江雀舌皱眉。

    “放心吧，师妹，这次比赛，我们一定会赢。”

    信誓一句后，朱清秋便揽着她朝后门行去，与她一道赶往设置在灵星门的赛场

    “秋秋，可有用膳？”

    王瓒向陈湫蔹笑着招了招，便为其拿过一个空碗，盛满甜汤递与了她。

    “我没食欲。”

    陈湫蔹摇摇头，并未接过，而是依旧立于原处，蹙眉不下。

    “咋了？这是。”

    王瓒见状，起身将其搂进怀里，又伸摸向其额头，“最近入秋了，这天儿变得勤，一时晴天一时阴，你心别着了风寒。”

    “师父，若是你输了比赛，是不是要娶他人为妻？”

    陈湫蔹仰头望着他，眼眶微红，眸光微闪。

    “不会，我只会娶秋秋一人为妻。”

    王瓒摇摇头，笃定而语。

    “可可去年你们不是下了赌约吗？若是你输了”陈湫蔹哽咽道。

    “反正，我不会与别的女子共侍一夫。”

    而后，她吸了吸鼻子，目光坚定地郑重其事。

    “傻丫头，你别胡思乱想，快过来与我一同用膳，比赛的事情自有你朱师伯在费心。”

    王瓒拉着她坐下，又将那碗甜汤推至其跟前，“先喝汤。”

    “朱师伯？”

    陈湫蔹蹙了蹙眉，瞅着王瓒大快朵颐的模样，疑惑道：“师父的食欲似乎比前些日子更好了。”

    “嗯，因为你朱师伯给我下了一剂猛药，让我这心病已然康愈。”王瓒点头道。

    “心病？那你伤呢？亦可痊愈？”陈湫蔹又问。

    “秋秋，食不言。”

    着，王瓒便剥开一个鸡卵，塞进了她的嘴里。

    “唔唔”

    陈湫蔹张嘴成圆，再也没法言出半字

    “朱师傅，江师傅。”

    早早守候在灵星门的赵蕊，在见到二人后，很快上前向其行礼，“怎没见着王大哥呢？”

    随后，她又翘首向其身后望去。

    “是呀！王懿之那子呢？该不会是心生胆怯，躲在屋里不敢出来吧？”

    何公缓缓上前，戏谑打趣。

    “不劳您老操心，我家师弟正忙着陪她的未婚妻呢！可没功夫提前来这里。”朱清秋怼道。

    “什么？未婚妻？”

    听得此话，赵蕊与何芷儿对视一眼后，急忙拉着江雀舌问道：“江姐姐，王大哥已经给定亲啦？”

    “咳！”

    江雀舌觑了朱清秋一眼，才扭头对赵蕊道：“算是定下了吧。”

    “啊？那我怎办？岂不是要沦为妾室？”

    赵蕊花容失色，用力地绞着自己的指，“可去年我们明明好的，若是今年我赢了他，他便要娶我为妻。”

    “祖父，我可不要给人做妾，至少至少也得是个平妻的分位。”何芷儿跺脚道。

    “别急别急，只是定亲罢矣，再了，当初定好的赌约，他可不能反悔，就算有了未婚妻，若是输给了我，那亦要将你明媒正娶。”何公赶忙哄道。

    “呵！这还没开始比赛呢，得就像自己已经赢了似的。”

    朱清秋见状，当即哂笑

    “何公呀，这一年不见，你依旧是老不知羞啊！”

    而后，他拍打着何公的后背，继续讥嘲。

    “师兄！”

    听闻此话，江雀舌急忙出言劝阻。

    “呵呵！”

    不过，何公并未与朱清秋置气，反而笑得欢愉，“若我记得不错的话，你家师弟可是伤到了右，不晓得现下恢复没。如果没有恢复，那我只好胜之不武啦！哈哈哈”

    “何公，你这话得未免早了些，你可别忘了，去年你只是险胜于我，若非我年轻没经验，恐怕，你万年老二的位置早已让贤。”赵蕊不满道。

    “哈哈！你这后浪虽猛，但我这前浪亦不势弱，不会轻易被你拍在岸上。”何公大笑道。

    “何公，你早膳的时候，甜蒜吃多了吧？张口就是一股浓郁的蒜味儿，熏得人辣眼睛。”

    赵蕊娥眉微蹙，以扇鼻，直往后退。

    “额有吗？”

    何公捧起双送至嘴边，用力哈了口气，立即被一股刺鼻的蒜味儿呛得挤眉皱鼻。

    “何东家，喝杯茶吧。”

    江雀舌见状，随即接过春露递来的茶盏，莞尔递与了他。

    “多谢。”

    何公赧颜接过，抱着茶盏细细品茗，不再吭声，以免臭人臭己。

    “咦王东家呢？”

    就在众人纷纷拿起茶盏，各怀心思地垂首品茶之际，许久未曾露面的渣常侍带着东西织令施施而至，并扫向在场众人，寻找王瓒的身影，“据，他伤了右，可有此事？”

    “瞧吧，这都传到京城去了，定是有心人为之。”

    朱清秋拢起右，对着江雀舌轻咬耳朵。

    “嗯。”

    江雀舌微微颔首，犀利的眸光掠过台下那些看热闹的百姓，并在那些熟面孔上来回审度。

    “喂喂！问你们话呢。”

    见那二人在窃窃私语，渣常侍随即行至他俩跟前，不耐催问。

    “正是。”江雀舌点头。

    “那现下可有康愈？”他追问。

    “嗯。”江雀舌再点头。

    “嗯？你就不能多几个字吗？”渣常侍嗔怪道。

    “哦。”

    江雀舌支了一声，便不在搭理他，而是望着汉绣坊的方向，等待王瓒的到来。

    现下，所有人皆到齐了，就只差备受瞩目的王瓒一人。

    师弟能再次取胜吗？

    “呀！是王师傅。”

    “来啦来啦！王师傅来了。”

    正当江雀舌愁眉不展的时候，忽闻台下一片喧哗，定睛一看，来者正是王瓒。

    他仍旧着一身水蓝色大氅，牵着陈湫蔹飘然而至。

    在他身后，是汉绣坊众学徒，他们似众星捧月一般，簇拥着他向台前走来。

    “让诸位久等了。”

    牵着陈湫蔹步上台阶后，王瓒便向众人行了个抱拳礼。

    “懿之呀，据闻，你这右受伤了，现下，可有康愈？”何公笑眯眯地问道，并瞥向了他掩藏在衣袖下的右。

    “王大哥，你的右可还好？”赵蕊亦关切道。

    王大哥？

    听到这个称呼，陈湫蔹下意识地抽了抽面皮，并将赵蕊悄然打量了一番。

    “仍未痊愈。”

    王瓒举起右，故作遗憾道：“怕是没法在这场比赛中赢过二位了。”

    “那”

    何公与赵蕊俱瞪大双眼，毫不掩饰自己的惊喜欲狂。

    “果然！”

    台下一人亦是大喜过望，止不住扬眉奋髯。

    “所以”

    王瓒顿了顿，将在场众人的各异神色尽收眼底后，才继续道：“今年的刺绣大赛将由我师兄朱清秋代表汉绣坊出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