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从御花园离开后, 谢安双找了名宫女把连鸢带去她住的宫殿,又顺便喊了个人把邢温书手中的食盒收拾下去,接着才往栖梧殿的方向去。
茹念那边也早早收到了消息, 在谢安双来之前便到门口侯着, 见到谢安双身后的邢温书后便按平日的模样行礼:“臣妾见过陛下。”
“爱妃无需多礼。”谢安双上前将茹念扶起来, 态度亲昵地往屋内走去。
走到一半他又停住脚步,回眸看一眼邢温书:“邢爱卿便在门外守着罢。没有孤的指令,可莫要乱进来。”
邢温书彬彬有礼地回应:“陛下且放心,臣不会扰陛下的。”
按照常规礼节,邢温书身为朝中臣子出现在嫔妃所住的后宫,是十分逾矩的行为。平日里除却偶尔几次有什么别的事情需要他来通报一声之外, 谢安双也不常让他到这边来。
把自己喜欢的人带到自己三千佳丽的后宫来,即便他和那些妃子之间其实是互利互惠的关系, 也还是有点别扭。
所幸邢温书的人品可信, 谢安双叮嘱过后就没再多,同茹念一路直接走到栖梧殿内殿中去。
栖梧殿是后宫众多宫殿中最大的一个, 内殿靠里, 内殿外殿相连之处还有茹念亲自挑选培养的宫女看护, 算得上是后宫中最适合商量事情的地方。
刚走进内殿后没两步, 茹念就已经自觉主动离谢安双五步远。
谢安双都不由得笑着:“师叔这躲得是不是有些夸张了, 孤又不是瘟神,每次一没人师叔就跟见了鬼似的。”
茹念瞥他一眼, 眼底却有几分促狭:“我这不是方便某位陛下能为了某人好好的守身如玉么。”
谢安双顿了下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耳尖忽地泛起红,抱怨似的:“子和哥怎么什么都往外啊……”
茹念故作委屈:“陛下原来当妾身是外人, 妾身好难过哦。”
浑身不自在的谢安双根本没看出她明显开玩笑的意味, 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 目光微闪:“孤也没想要瞒你们,只是这种事情……、不都差不多。”
看他模样,茹念就知道他肯定是不好意思太直白地表露给太多人。
到底还只是个纯情孩。
茹念没再继续逗他,坐在他对面的位置:“好了,不和陛下闹了。这是叶公子同你师父交换情报时顺便的,他还让我们多留心你的状态,就怕你哪天自己给自己憋出病来。”
听出她话里的关心意味,谢安双心底的不自在多少被冲散些,重新扯出抹笑来:“也辛苦你们一直陪孤演这出戏了。”
茹念耸耸肩:“各取所需罢了,陛下也无须太过介怀。起来陛下今日专程过来,可是为了那位和亲公主的事情?”
回归到正题,谢安双稍稍坐直身子,:“对。那位公主被元贵安排在后宫中住,孤怀疑元贵或许又有什么企图。虽孤觉得她应当还不至于会做出通敌之事,但多防范些总归是好的。”
茹念明白了他的意思,点头道:“陛下且放心,我会多留意那公主与元贵之间的动向的。除此之外,陛下可需要我如何对待那个公主?”
身为贤妃,茹念在后宫中已经是妃位最高的,也是谢安双最常找的,算是最“受宠”的妃子。连鸢既然要入住后宫,就免不了要来和茹念交道。
谢安双想了下,回答道:“随你心情罢。等弄清元贵的心思之后孤自会让那位公主回他们番东国去。孤已经在刁难她,好让她知道我们北朝依旧不是好惹的。余下只要她不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没必要做得太过。”
茹念点头,但仍心存忧虑,开口:“御花园的事情我方才也听陛下派来的宫女过了,不过她这直接入住后宫,又时常与陛下接触的话,我担忧她会不会对陛下不利?万一番东国这次的目的不仅仅是试探,那陛下就太危险了。”
“无妨。”谢安双摆摆手,“孤对孤的武艺还是很自信的,耐毒性也高,不怕她投毒。她要真这么做了,反而还给了孤他们番东国的把柄。”
茹念依旧担忧,想想还是没再多。在谢安双后宫陪他演了两年戏,他清楚谢安双不会轻易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关于公主的事情简单到这里,谢安双又顺口问:“对了,孤的夜行衣还在么?”
茹念回答:“在。陛下可是今夜又要出宫?”
谢安双点头,:“好久没有出去过了,透透气。顺便……算了没什么。”
顺便看看能不能遇见某个故人。
他差点把这后半句话直接出来,所幸停得及时,见茹念眸间困惑,随意糊弄过去又转移话题:“那今夜就麻烦师叔再帮孤掩护了。”
“算不得麻烦,着着也便习惯了。”茹念笑了下,“陛下也难得有些自由时间,出去好好透口气罢,注意安全。”
谢安双回以一笑,摆了摆手:“放心好了,孤有分寸的。”
完他便将手中茶杯里的水喝完,起身到外边让邢温书先回去,只他今夜要留宿栖梧殿。
邢温书一如往常没有多,只是往栖梧殿的方向看了一眼,旋即简单告退,随福源一道离开。
谢安双没有留心到他那一眼的思绪,把人发走了就在栖梧殿中安安心心地休息,等着今夜合适的时辰。
于是他便一直等到了今夜的戌初时分。
这个点正是京城百姓用完晚膳夜间活动的时期,平日除却庙会节,谢安双很少会挑这么早的时间。
茹念在他换完衣服后拿着些暗器走进房间,顺口问:“你是要先去看如么?”
提到叶如,谢安双神色柔和下不少,一边将暗器往身上藏,一边回答:“嗯。很久没有见过如了,正好去看看他最近怎么样了。”
茹念笑着:“那可得麻烦陛下也替我向如问个好了。我上一次见如估摸着都好几个月前了,等下次什么时候有空了,我也偷偷出去一次看看他。”
当初救下叶如和叶子芹后的安顿,茹怀没有少替他出钱出力。茹念来了之后,也陆续从茹怀处得知了关于叶如的事情,平日偶尔得空了,茹念和茹怀都会找个时间去陪陪叶如
“那如肯定高兴坏了。”
或许也是提到叶如,谢安双的神情一下子放松不少,一边这么回答着,一边顺手就把旁侧的玉佩也拿起来,正要挂上时被茹念及时提醒:“玉佩记得别再戴了,你已经好几次忘记摘了。”
谢安双一下子回神,轻咳一声:“顺手,顺手。”
茹念并不清楚玉佩对于谢安双来有什么含义,有些无奈地:“陛下要是再不长记性,到时候被别人认出,指定是因为这玉佩。”
“这不是还没被认出来过嘛。”谢安双佯装淡定,“孤会注意的,这一次就多谢师叔提醒了。”
见他暗器准备得差不多了,茹念没再什么,只是不放心地再叮嘱一遍:“切记心,等时辰再晚些的时候也更有可能有危险,莫要跑去太偏远的地方。”
谢安双笑得无奈:“孤知道的,怎么师叔也变得和师父一般唠叨了?孤明明记得之前师叔走的可是温婉范?”
茹念笑哼一声:“陛下还好意思呢,你右手的伤好全了么?你平日就惯用右手,这种时候出去怎么能不惹人担忧?总之,陛下今夜必须全须全尾地回来,否则你的夜行衣我就交给你师父暂时保管了。”
谢安双的师父茹怀算是陆续看着他长大,平日表现得随性,但偶尔会在一些细节对他表露出些名叫“母爱”的特殊情感。
之前是为了蒙面贼人的事情不得不夜间外出,而如今伤没好全,能够好好睡觉却偏要到京城里瞎逛,换了茹怀肯定不会同意。
谢安双摸了摸鼻子,:“师叔放心,孤还是有数的。那孤就先走了。”
茹念多少还是相信他的,回答:“好,也别逛得太晚了。”
“知道了。”谢安双挥挥手,揣上面具就从暗处离开栖梧殿,一路躲着侍卫走到皇宫外围的暗道处,和平时一般确认周围无人之后才放心戴好面具从这里出去。
皇宫的暗道距离叶如所住的地方有好一段距离,要绕过半个京城。
不过如今时辰尚早,谢安双也没算扰叶如和叶子芹太久,路上走得慢慢悠悠,还非常顺路地去了一趟之前他和温然相约的那个屋顶。
可惜就如同他所预料的那般,屋顶处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有,唯有霜白的月光撒了满地。
毕竟距离蒙面贼人的事情已经过去足足一月的时间,换作是他也不可能为了一个不认识的人在此处空等。
谢安双收敛心绪垂下眼睫,转身就想走,却在这时忽地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略带着些轻挑的嗓音。
“怎么,安安没见到我,就这么遗憾?”
作者有话要:
叮~您的大宝贝【邢·披马甲的·温书】突然出现(?)
起来,掉马也是在这个副本呢
——
第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