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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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嫁衣◎

    “罚我?”谢清绝挑了挑眉。

    他放在唐梨腰间的手又把她箍得紧了些, 在她耳边低声道:“你想……怎么罚我?”

    唐梨对他眨了眨眼睛,嘴角一弯,“你不准动。”

    谢清绝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没有动。

    唐梨拿出自己的发带, 慢慢地将他的手腕绑了起来,还系了个死结。

    谢清绝唇角微勾,“想做什么坏事?”

    唐梨将他的双手绑好, 俯身凑近他, 轻声道:“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然后她主动地吻上了他的双唇。

    和平日里蜻蜓点水、还带着点撒娇意味的轻吻不同, 这一次, 她心翼翼地用柔软的舌尖探开他的双唇, 轻轻地扫了下他的上颚。

    谢清绝的喉间溢出一声低笑, 闭上双眼,顺从地和她的舌交缠在一起。

    唐梨没主动这么深地吻过他,有点不太会。

    她学着他平时吻她的样子,吻得青涩而又认真。

    柔嫩的指尖触碰着他, 直到他本微凉的身体变得温暖, 然后滑入衣物间。

    谢清绝顿时蹙了眉, 哑声道:“松开。”

    他没有用绝对命令, 唐梨就大着胆子, 没有理会他的拒绝。

    她闭上双眼, 舌尖又探入他的口中,神魂坚定而又心地进入了谢清绝的灵海。

    他的神魂太过强烈, 刺得她浑身一痛,手下的力道蓦地加重了一下。

    她听到谢清绝闷哼一声, 鼻息变得炙热而又沉重。

    她在他的灵海中看见, 记忆中那个清冷高洁不染尘埃的雪白身影, 修长皙白的双手染满了暗红的血色,鲜血顺着他手中冰剑的剑刃缓缓落下,滴到他脚下的一颗头颅之上。

    视野被瞬间拉长,血雾之中,他脚下是遍地尸骸,一身白衣被血浸透成殷红色,神情阴鸷冷漠,似地狱深处走出来的恶鬼。

    唐梨眉间轻蹙了下,虽然魂魄像是被撕扯般地疼,却还是缓缓地将自己的神魂与谢清绝的融在了一起。

    她看见了他内心深处所有的思绪,看见那些清冷外表下,肮脏、靡乱、污秽却又无法克制的想法。

    他真的是个十分矛盾的人。

    可她依旧喜欢。

    谢清绝却不知何时解开了束缚住他双手的发带,伸手去抓她动作的手腕,声音隐忍又带了一丝愠怒:“唐梨,松手。”

    察觉到他冷情地要将神魂抽出,唐梨立刻委屈地道了声:“主人……你别推开我……”

    谢清绝听后握住她手腕的动作一顿。

    灵海中似有清冽温和的泉水涌入,冲淡了遍地的血迹。

    他听到少女温软的声音自他耳边传来。

    “我从来都不觉得你脏。”

    “不论主人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因为喜欢,所以才愿意。”

    “你不要觉得自己脏。”

    唐梨低头细细地吻着谢清绝的脖颈,看着他喉结滑动,仰头带着欲.念地唤了一声“阿梨”。

    夜幕已沉,谢清绝一手撑着抵着下颌,另一只手拉着唐梨柔嫩白皙的手,低头看着她在自己怀中沉沉睡去。

    他早已能不动声色地承受动情之后带来的反噬,此时正轻轻捏着唐梨被自己细细清洗过的手指。

    然后,他执起她的手,垂眸缓缓地在她的手背上印下一个吻。

    从前他沉浸在满足感和罪恶感互相交织出的欢愉与痛苦中反复沉沦,不断自厌,却无可自拔。

    可怀里的这个姑娘却不曾觉得他在玷.污她。

    她对他,不论他什么样子,她都喜欢。

    他忽然将她搂得紧了些。

    良久,他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他该拿她怎么办?

    他不能再失去她了。

    可若他死了,她又该怎么办?

    他闭上双眼,低头在唐梨的额前落下了一个绵长的吻。

    眷恋而又依依不舍。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他缓缓地松开了她,眼睫轻垂。

    随即起身自夜色中离去。

    -

    翌日,唐梨醒来的时候,谢清绝已经不在身边。

    她本以为他只是去前殿与仙界众人开会了,等从床下下来时,才发现谢清绝留下的字条。

    他他要出一趟远门,也许要很久才能回来。

    唐梨不明白他出这个远门是要干什么,也不知道他这个很久是指多久。

    她用通灵术呼唤了他好几次,才跟他的神识通上话。

    谢清绝:“阿梨?”

    唐梨:“出什么事了吗?为什么要出远门?”

    谢清绝默了默,回道:“没什么事,不用担心。”

    唐梨:“那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谢清绝:“……还不确定。”

    唐梨沉默了一会儿。

    他有移境术,回一趟家不过是一眨眼的事。

    可移境术对法力的消耗极大,他不愿用移境术回来,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他在外面有人了,要么……

    就是他正在外面做些极为消耗法术的事情。

    就像上次仙门会武之前,清理门户一样。

    唐梨声音染上了一丝失落,问他道:“不能带上我么?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谢清绝似是深吸了一口气,回她:“我知道。”

    “但你不能来。”

    唐梨心底一痛,话语急切了些:“我过要保护你的。”

    另外一边似乎静默了许久,久到唐梨都以为他掉线了,谢清绝才回了她两句。

    “阿梨,在家等我。”

    “听话。”

    脑海里再没了唐梨的声音,谢清绝抿了抿唇,手中化出冰剑。

    “谢清绝,你身为仙尊不知以大局为重,却为了一个剑灵对仙门弟子出手,你根本不配为尊!”

    他的面前密密麻麻地站满了剑修,无不对他破口大骂,指责他不顾众生安危,包庇偏袒自己的剑灵。

    他只觉得可笑。

    那日与妖族一战,若非唐梨出手,这些人恐怕早已亡于凌微的剑下。

    他们非但不知感恩,还上书要求他彻底铲除唐梨这个他们眼里所谓的威胁。

    “是啊,我不配。”

    “不如这仙尊,你来当罢。”

    谢清绝淡哂一声,对着为首的剑修道。

    “如果你还活得过今日的话。”

    话音落下,寒冰形成的法阵在众人脚底骤现,数道锋利如匕首的冰凌瞬间向众人袭去。

    -

    谢清绝离开了三个多月,如今已是夏末。

    唐梨每次用通灵术和他对话,从他那里得到的答复都是“我没事”、“不用担心”、“很快就回家了”诸如此类的话。

    她本以为不论遇到什么困难,两人都可以共同面对,可到头来,他却连自己在那里、在做什么都不肯告诉她。

    她真的生气了。

    谢清绝回来的那个晚上,唐梨正一个人坐在屋顶上心不在焉地看星星。

    见到他熟悉的身影,她双眸亮了亮,随即又很快黯淡下去。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跑过来抱住他去亲他的唇角,而是缓缓别过了目光。

    谢清绝知道她心中有气,伸手对她轻道了声:“阿梨。”

    “过来,让我抱一会儿。”

    唐梨回眸看向他,眼底泛起了湿意。

    算了,人没事就好。

    她吸了吸鼻子,终是轻跃下屋顶,跑过去紧紧抱住了他。

    她的声音染上了一丝酸涩,问他道:“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谢清绝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去处理了一个麻烦。”

    唐梨在他怀里抬起头,质问道:“什么麻烦要处理三个多月?”

    谢清绝垂下眼睫,指尖拂过她的脸颊,“没什么,都已经解决了。”

    他不想瞒她。

    但他更不想让她知道,她曾经保护过的人,如今一个个都想要她死。

    唐梨见他依旧对此事闭口不提,也不再指望能从他口中知道些什么。

    她轻叹了一声,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问:“没受伤吧?”

    谢清绝笑了笑,微凉的手指覆上她的手背,“我没事。”

    唐梨眸光微动,半晌,轻闭上双眼,踮脚吻了吻他的双唇。

    耳边传来谢清绝的一声低笑。

    待唐梨的双唇离开了些,他:“给你带了礼物。”

    唐梨眨了眨眼睛:“礼物?”

    谢清绝将她单手抱起,“嗯,回房间给你看。”

    唐梨没有想到,谢清绝所的礼物,竟是一件大红色的嫁衣。

    自上次在魔族的婚礼见过沐晚离穿嫁衣的模样后,他就一直在想着要做件更漂亮的给唐梨穿。

    自古以来,历代仙尊皆修无情道,不得婚娶。

    他不能名正言顺地娶她,但又不想她受了委屈。

    所以,就亲手缝制了一件嫁衣给她。

    唐梨的指尖抚过昂贵的面料,略显讶异地问了声:“给我穿的?”

    谢清绝一脸不解地看她:“不然呢?”

    唐梨看着熟悉的做工,犹豫着问道:“你做的?”

    谢清绝“嗯”了一声。

    唐梨快要被他气笑了,“你有空给我做嫁衣,没空回家来看我?”

    谢清绝没料到她会这么问,微怔了下,随即道了声:“抱歉。”

    他本就受反噬影响,平乱的时候更不能消耗过多法术,这才一直没有回来。

    他以为唐梨生气了,刚要开口。

    却听唐梨笑了一声,还闭眼去亲了亲他的脸颊。

    “没事,你人还好好的就行。”

    “嫁衣很漂亮,我好喜欢。”

    她着仰起头,对谢清绝道:“你应该给自己也做一件婚服,我还没见过你穿红色衣服的样子呢。”

    她想,谢清绝穿红色一定会很好看。

    谢清绝听后笑了下,:“等我有空的。”

    他还没给自己做过衣服,也懒得给自己做。

    不过若是她想看,倒也未尝不可。

    见唐梨作势要将嫁衣收进柜子里,谢清绝问了句:“不试试么?”

    唐梨手下的动作一顿,回他:“我想等你的婚服做出来了再一起穿。”

    谢清绝垂了垂眸,“先换上吧,我想看。”

    因他不知道还能不能等到婚服做出来的时候了。

    唐梨没多想,点了点头,又将嫁衣拿了出来,去屏风后面换上。

    衣服很合身,虽然华丽却并不繁重,将她的腰线衬得很好。

    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觉得缺了些什么,于是拿起梳妆台上的胭脂,抹在了唇上。

    从屏风后走出的时候,她明显地感觉到谢清绝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一滞。

    她笑着问了声:“好看吗?”

    谢清绝却好像没听到一样。

    唐梨知道这个反应肯定是很好看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她走到他面前,握上他的手,了声:“谢谢主人。”

    话音刚落,就被他低头吻住了红唇。

    他的吻绵长而又热烈,诉着深切而又长久的爱意。

    他从未过爱她,却无处不体现着他的深情。

    唐梨听到耳边传来他轻而温柔的声音,却莫名其妙地让人想哭。

    他:

    “阿梨,你穿过我做给你的嫁衣。”

    “此生,就当你嫁给过我了。”

    ◎最新评论:

    【作者大大的脑洞棒,快来一瓶营养液继续头脑风暴吧~】

    【结局还在修改中……有可能今天晚一点更,也有可能明天更,最晚明天三更奉上,抱歉让大家等呜呜呜】

    【是不是结局含刀 呜呜呜呜】

    【谢清绝怎么了!呜呜感觉又甜又虐的】

    【什么叫嫁给过 这个过让我有点子害怕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