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就像是……一个孩子
知非在外面逗留了大约一个时, 等回去的时候,苏南白已经望眼欲穿。
知非在病房门口又遇到了九号, 九号好像在找他的模样,看到他之后,拉着他一脸气冲冲。
“你去哪里了?你负责的那批神赐者投降了你知道吗?”
知非反应过来,的是戴向文他们五人。
这是知非意料之中的事情,本来假如副本中没有他的存在,也是能够破局的。
这五个人要是一直被关在牢房里,知非才会觉得奇怪。
九号为他的不以为然感到气愤:“这下你可要罚奖金了,据上头觉得你偏向神赐者,才会一直不愿意让他们投降。”
九号苦口婆心,就怕知非不放在心上,还劝道:“你也知道因为你那个实验品的事情, 上头对你挺不满意的。
现在你要还是我行我素, 很容易出事。倒不如好好解释一下,我们实验室没有外面那么疯狂, 不至于要对你怎么样。”
知非问他:“那几个神赐者提供了什么信息吗?”
“我不知道。”九号也就是一个实验员, 能有什么信息来源,都是八卦。
他:“但上头好像挺重视他们的, 已经换了牢房了,不知道换去哪里了。”
能够被重视的话, 只有一种可能, 他们提供了神赐者基地的信息。
哪里来的信息呢?
他们不是被抓到的最后一批神赐者, 在他们之后, 投降的神赐者已经有几批了。
但他们都提供不出什么具体的信息, 因为神赐者不仅在对抗他们基地, 外面还有更多偏激的普通人, 会做出更多可怕的事情。
他们要是随随便便被知道大本营,那就活不下去了。
相对来,投降到这个唐柳为首的实验室,算是最好的结局了。
至少还有改过自新的机会,要是被其他普通人抓住,那就没有后路了。
是司景天吗?
他能得到神赐者基地的具体信息?
九号还在:“你现在可不能这样子,只顾着你自己的那个实验品,其他的事情你都不做了。之前已经有人不服气了,觉得你拿工资不办事。”
“我不是你,我就是提醒你,就算我们这里宽松,你也不能这样的。好歹多做一点事,还有好多神赐者等着转换呢。你技术好,主动去多做几个手术,那些人不就不能你什么了吗?”
“好,我待会儿就去申请手术。”
知非又跟九号敷衍了几句,把好心人发掉之后,回了苏南白的病房。
看来这里虽然管理宽松,他们的权力也挺大,但活在人类世界,永远是活在旁人的目光中的。
不过知非正想找几个人练练手,好准备为苏南白做下一次手术。
他进了病房,换了衣服,又全身消了毒。
同样的流程走过一遍,熟稔的开门。
迎接他的还是苏南白温润的眼神,他笑了一下,了一句来啦。
知非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很温暖的感觉。
苏南白是一个很安静的人,知非不主动话的时候,他都不会有太多的言语。
知非给他倒了温水,拖了个椅子在旁边坐下。
“唐柳有个哥哥,你知道吗?”
“她还有哥哥吗?”
“没有吗?我刚刚出去看到,有个男的坐在唐柳的对面,是她哥哥。”
“没有听过。”
知非哦了一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只不过是想知道,在这个副本世界里,唐柳的人际关系网。
不认识苏南白,没有唐恩这个角色,想来时嘉澄等人也是不存在的。
又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思路,假如进来这个副本的不是他知非,是不是苏南白也不存在。
或者换个简单一点的法,是不是苏南白跟唐恩一样,都是自己进入这个副本的。
只不过唐恩是有意识的,苏南白是无意识的……不,也不一定。
苏南白不一定是被迫的,或者……他是迎合了某一个阴谋,主动进入的。
但在进入之后,才没有意识的。
这个猜测比较符合苏南白的能力,假如连唐恩都可以做到,他自然也能做到。
但他不在安全屋,现实中据是在一片没有人烟的郊区,那边只有异种。
是没有办法接入系统的。
不过万事无绝对,他自己都能依靠系统接入游戏,为什么别人不可以。
【不可以。】
系统知道知非在想什么,他斩钉截铁的:【不可能的,这个世界上,除了我,没有任何一个系统可以接入祂创造的游戏中。】
“绝对不可能吗?或者有没有可能存在一个跟你差不多的系统……”
【不可能,如果真的存在这样一个系统,祂也不会抓着我不放。】
知非的话被系统断,他很骄傲的抬抬胸脯,正因为他的独一无二,才会被祂看中,想要奴役。
知非知道系统的是真的,他问道:“祂想让你做什么?”
【很庞大的工作量。】
系统这个的时候,心有余悸。
【祂虽是神,但也不可能随时随地知道所有的事情。祂需要我帮祂处理那些信息,每时每刻提炼重要的内容。需要我帮祂储存各种各样的消息……】
系统越越气,这样的日子他过了几百年,几百年啊!
要不是知非的出现,乱了祂的计划,他是没有可能逃脱的!
是以,系统知道,他唯一过好日子的机会,就是投靠知非。
他不管背叛谁,都不会背叛知非的。
这个知非多好啊,很少让他干活,有事情都是自己先想办法,还会跟他聊天。
多好啊!
祂需要一个有思想的系统,却又不把祂当成有思想的系统对待。
太可恶了!
系统还试图跟知非吐一吐黑泥,但显然知非不想安慰他,也不太想听。
他断系统的话,继续分析:“也就是,苏南白在城郊,没有办法用唐恩的方式接入游戏。”
【对,绝不可能。其实要进入这个游戏,只有两个办法。】
知非嘴唇微张,系统的哪两个办法,他想到了。
一个自然是常规的,成为神赐者,当一个玩家,接入游戏系统。
这也是现在所有人类在用的办法。
但另外一个办法……其实也挺常见的。
知非抿着唇,看向苏南白。
他歪着脑袋,他想知道,苏南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为什么会以异种的身份,接入这个游戏。
苏南白看他歪脑袋,可可爱爱的。
但眼底的情绪却很复杂,苏南白顿了顿,问道:“怎么突然看着我?”
知非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情绪不太好,他有些急躁。
不知道苏南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没有办法安静下来。
他伸手,轻轻的摸了一下苏南白的脸。
苏南白身体动不了,但很明显的,整个人都僵住了。
知非不觉得自己这个行动有什么奇怪的,他一向随心所欲,想这么做,就这么做了。
他问道:“你喜欢吃大白兔奶糖吗?”
苏南白反应还木木的,但大白兔奶糖相当于他们之间的笑眯眯。
他很快恢复过来,只是还有些不自然。
“我不喜欢吃,你自己吃。”
他以为知非拿到了一颗奶糖,毕竟现在虽然糖已经恢复生产了,但种类很少,基本上就只有白砂糖。
知非:“我刚刚吃了一点白砂糖,有点甜,但是没有奶香味。”
他喜欢那股浓郁的奶香味,很好闻,含在嘴里,特别的幸福。
苏南白道:“等我好了,我天天帮你买大白兔奶糖。”
“嗯。”知非想起来,现实中他还有一大袋大白兔呢。
就是带不进来,他进副本的时候特意在兜里揣了一颗,可惜没能带进来。
知非没想到苏南白不记得现实中发生的事情,不记得唐柳,不记得唐恩。却还记得他,记得他喜欢大白兔奶糖。
如果,他真的变成异种了。
难道也会带着记忆吗?
换句话,难道还会拥有感情吗?
知非觉得,他必须找司景天聊聊天了。
苏南白看他歪着脑袋,不话了。
他想了想,主动问道:“你今天不开心吗?”
知非没有话,苏南白也没有继续追着问。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会儿,苏南白才问他:“是不是我一直让你陪着我,你无聊了?”
无聊这个词,还是第一次形容在知非身上。
他以前的日子,永远都是一个人。
生命那样漫长,偶尔有一些认识的人,后来也死了。
死了就死了,知非没有太大的感觉,还是继续睡觉。
或者不想睡觉了,就出去跑一圈。
他从来不知道无聊到底是什么,他的生活,一直都是无聊的。
知非也没有想到,苏南白竟然会以为他因为无聊才不开心。
知非并不觉得无聊,他觉得跟苏南白待在一个空间里,就算不话,也不无聊的。
他只是觉得有很多事情要去做,可是放苏南白一个人待在这里,他不放心。
“没有。”知非不会撒谎,他大大方方表达自己的情绪。
“我觉得挺开心的,但是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
他玩之前的副本的时候,从来没有这样积极过。
大概是知道自己不可能真的死掉,或者,即使死掉了好像也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他已经活得太久了,活着或者死去,对他而言没有太大的区别。
他对于这个人类世界,没有任何的留恋。
但这个副本,他有点不一样的感觉。
他得快点完成这一个副本,而且一定要完美的解决。
知非很怕,一旦出现一些纰漏,苏南白就会死。
他觉得,苏南白不应该死的。
知非完上面那句话,没有等苏南白的反应。
又接了一句:“但是没关系,明天再吧,今天先睡觉了。”
他们进这个副本的时候已经快要晚饭时间了,刚刚去食堂,唐柳他们吃晚饭的点已经很晚了。
现在已经是八点了,苏南白身体原因,不能进食。
知非给他准备了营养液,跟喝温水一样,苏南白两口就喝完了。
知非给他掖被子的时候发现了一点问题,被窝好像有过很大的变化。
床上还有挺多的血迹。
知非刚刚给苏南白缝合好伤口,床单上有血迹是正常的。
但这些血迹的量有些多了,像是进行了大幅度的动作,导致的伤口有些撕裂。
知非拉开苏南白的被子仔细看他的伤口,苏南白还有些不适应,他真的没办法跟知非这样,表现的像一块猪肉被看一样。
只能假装不知道,闭着眼睛。
知非发现他有一道伤口裂开的比较明显,其他的还好,就是幅度的拉扯了。
但这道伤口不应该裂开的。
知非看他:“你动了吗?”
苏南白没成想没发现了,他犹豫着,有些不出口。
最后,只闷闷的嗯了一声,祈求知非别问他为什么动。
知非直接问了:“为什么动?你是要拿东西吗?”
苏南白脸不由的僵了两秒,一抹可疑的红色爬上他的脸颊。
知非看他,更奇怪了,竟然脸红……是温度太高了吗?
他想着要把温度调低一些,听到苏南白声解释:“我上厕所起来了一下。”
人有三急,但苏南白的自尊心,让他没有办法对知非开口,这种事。
好在知非将伤口处理的很好,即使走动两步,也没有太大的损伤。
就是太疼了,比缝合伤口的时候还疼。
知非懵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的是什么。
知非是没有三急的……他呆坐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真的太笨了。
他其实没有办法真正融入人类世界的,他都没有人类的需求。
知非生了一会儿自己的闷气,苏南白因为尴尬,也没有开口。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了一会儿,知非生完了气,算接下来要更加努力。
他问苏南白:“那你现在还需要上厕所吗?”
苏南白哑着嗓子不用了。
知非又给他重新换了干净的床铺,身上的伤口又消了一下毒,再重新涂了药膏。
上次处理的很干净,所以这次给伤口擦拭一遍再换药就可以。
不过这么一遍折腾下来,也用了快一个时。
实在是苏南白身上的伤口太多了,知非看过他圆珠的分布,下一次手术甚至没有下刀的地方。
不能急,至少要等他的这些伤口都结痂才行。
知非给苏南白弄完了床铺后,又把旁边床上的床铺也换了个新的。
他看得视频里面,病人最需要良好的睡眠。
所以他决定陪着苏南白一起睡,保证苏南白的睡眠时间。
所有的一切都做完后,知非将照明设备的遥控器拿在手里。钻进被窝里,露出一颗的脑袋,跟苏南白了声再见。
苏南白嗯了一声,明天见。
知非在心底想,希望每天都能见到苏南白,鲜活的苏南白。
第二天一早,知非醒过来的时候,旁边的苏南白还睡着。
一晚上时间,知非睡得特别安稳。除了他自己要进入休眠外,他其实是不会睡得安稳的。
简单,睡眠对他来其实还是一种负担。
但不知道是不是苏南白在身边的缘故,他觉得很舒服,一觉醒来特别的舒服。
他从床上爬起来,没有喊苏南白,因为病人需要多休息,他是记得的。
他先是准备好了一些消毒的东西,又开门出去弄了一些食物。
这是副本中他这个研究员每天都要做的事情,如果不出去,九号会产生怀疑。
知非不想让NPC产生怀疑,趁着苏南白没起床,先出去一趟。
九号跟他,昨天投降的那几个神赐者已经开始进行能量析出手术了,如果成功的话,接下来就能在实验基地见到他们了。
实验基地人并不多,管理也松散。
一般投降过来的神赐者都愿意留下来,成为基地的一员。
当然,因为松散的管理,也有很多恢复成普通人的神赐者选择了离开。
外面有更广阔的的天地,能够任由他们翱翔。
九号忧心忡忡的问知非:“你没严刑拷过他们吧?”
对上知非否认的眼神,他才松一口气,道:“据他们中间有一个知道很多内部消息的,以后可能地位不低。万一你之前得罪了他,那就惨了。”
九号又跟他了两句八卦,就放他离开了。
知非带了一些流质的食物,准备让苏南白尝一尝。每天都只能喝营养液,应该很痛苦。
他做好消毒,开门的时候,目光投向床边。
他已经习惯了,苏南白每次都会望着门口,等待着他的归来。
嗯?
知非没看到苏南白的目光,还没有醒吗?
病人需要这么多的睡眠吗?
知非有点没经验,他在病房里来回走了几圈,还没有决定好要不要叫醒苏南白。
他又等了大概一刻钟,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才决定把苏南白叫醒。
知非刚走到床边,听到外面一阵喧哗。
有撞击门框的声音,有人喊:“钥匙呢?这个实验室是怎么回事?不开啊。”
知非定定听了两秒,低头看床上的苏南白。
他脸上没有丝毫血色,身上还在流着血。伤口都没有处理过,整个人在不断地发抖。
脆弱的轻轻一捏,就能把他捏死。
外面嘈杂的声音停了几秒,有一个声音响起:“你们都回去,这里的事情我来处理。”
“可是……”有个声音并不是特别情愿,“六号现在状态很差,要是不给他及时治疗,不定……”
这个声音戛然而止,知非听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回去吧,我来处理就行。”
“先生。”三四个声音重叠着响起,又告别了一句。
又传进来几个离开的脚步声,知非数了大约八秒,听到了那个先生的声音。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六号实验做到一半,跑出来了。”是一开始阻止那些人的声音。
“他怎么会知道这里?”这位先生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我不知道。”这个声音带着惶恐,声的解释:“也许是失去理智之下,无意识的跑进来的。”
“他怎么进去的?”
“不知道,我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里面了。门被反锁了,这个门不开,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进去的。”
“哼!”这位先生冷哼一声:“你是不是也对这个地方很好奇?”
“没,没有。”知非甚至可以想象,这个声音仓皇低头的模样。
“让你知道也也行。”这位先生却没有顺着他的话掀过去,反倒是主动:“你跟我进去吧,至于刚刚那几个研究员,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
都灭口了吗?
知非意识到,他是回到了过去的一个时间点。
他看向病床上的苏南白,脸色幼嫩,眼神中带着渴求,还没有后来的坚毅。
虽然没有站着,但看起来大概才到一米八,比后来的一米九矮了许多,看起来没有那么强的压迫感。
就像是……一个孩子。
成年了吗?
知非好奇的想,他试探着想要摸一下苏南白的脸颊。
门被开了,厚重的金属门若不是有机器连接着,十个人都不一定能推动。
两个人从门后进来,知非知道那张脸——史密斯先生。
至于另一个人,知非呼吸停了瞬间,原来是九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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