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沉默的喜事
天亮,白莲华带着郑俊生比计划提前一日回去了。
白飘被关进房间禁足。
整个院子静悄悄的,与往常一样,似乎又不一样,不过没多少人关心白家的动静。
王氏劝慰还在气头上的白日孟,“这样也好,至少能解咱家的困境。那子不敢反悔,况且还有莲华在呢,这礼金只多不少。”
“夜里没睡好,你也去歇着吧。”王氏淡淡的。
五日后,麦穗从地里回来,正巧碰见白莲华和郑俊生从村子外进来,三人皆是一顿,随即别开目光各走各的。
这不是听前几日才回去了嘛,怎么没过几天又来了。
麦穗疑惑没多久,吃过午饭就看看两人带着穿着良好但虚得只剩半条命的白飘出来,上了马车,扬尘而去。
村子里的人纷纷凑到村头议论。
“哎,你们知道嘛,这男子是白莲华夫家幺妹的儿子。你们看那男子与白家丫头的举动,这是想把人嫁过去呀!”
有人惊异,“嫁?这一没下聘,二没办喜事,人就直接接走了?”
“这倒是,白家也没吱声,但我路过瞧见,白丫头出来之前可是跪着磕头行了大礼。还有刚刚她那样子,满脸满脸的泪。”
有人大胆猜测,“白家不会是把女儿卖了……去做妾吧。不然正经姑娘家的,喜事为何不声张?”
“对对对,你这样,我倒是想起来一个事儿。”一位村民,“前几天,半夜里,我起来上茅房,听到白家院子里有动静,好像是白日孟在骂,什么不知廉耻,然后又听见那丫头的哭声。”
“大半夜?你可听清楚了?”有村民问。
“害,错不了,白家的院子就在我家前面。闹了半夜,我都没怎么睡好觉,那天天亮就看见白莲华带着那男子离开。然后这几日来白家也是静得很,白老大都没出门做工,白家那丫头也没露过面。”
听完这番话,大家前后一联系起来,平日里就八卦的村妇们不难往那个方面猜,顿时脸上都露出鄙夷的神情。
麦穗听得云里雾里的,反正她只知道白飘这一去,大概是不会再回馒头村了。
马车上的白飘一直在哭。
一旁的郑俊生有些不耐,另一边的白莲华神情冷淡不语,没有一个人劝慰她。
她被关在房间禁足五天,终于等到郑俊生和莲华姑姑回来,她以为终于解脱落定了,只要嫁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
谁知,郑家人写过来的不是婚书,而是纳妾的契书。
郑俊生还未娶亲,白飘连妾的身份也要等到正妻进门后郑家人才给她。
白飘钟爱郑俊生,但从也是被宠着长大的,她一个好好的姑娘怎么可以给人家当低贱受气的妾!?
白飘不同意,王氏却为了160两的银票直接把自己卖了。
自己从敬仰到大的爹爹一声不吭。
出来时,白家人并没有给她半两银子,就连她埋在桃花树地下胡可儿留给她的金镯子也没有机会带走。
白飘绝望的想,自己无疑是从白家的火坑跳到了郑家的火坑而已。
随即哭得更大声了。
白莲华沉重的叹了口气,告诫她:“如今这地步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若不进郑家,你这辈子都没人要。来了郑家,姑姑尚且还在,可以照拂你一二。但俊生的娘可是个气性大的,你断不能在她面前哭哭啼啼。”
“到郑家后尚且住下,服侍俊生和公公婆婆,等待正房进门,你也就能有个名分。”
白莲华着从手上退下一个银镯子,“你也没带半分嫁妆出来,姑姑这镯子算是给你添件嫁妆吧。”
白飘看到那个镯子,忍不住嚎啕大哭,“姑姑,我是不是错了……”
白莲华看了郑俊生一眼,对方心虚的别开头,白莲华又转头看着白飘,心中是恨铁不成钢。
原本白莲华带郑俊生来白家,也是有意想帮家里解决困境,白飘也14了,可以慢慢开始人家。
让这两个孩子相看一番,若是能对眼,那就三书六礼的慢慢来,郑家比白家殷实,白飘嫁过来日子能好过,自己也多了个帮手,两全其美之事。
怪就怪这个白飘这么沉不住气,这才几日,就跟男人上了榻,平白的把自己弄成不值钱的低贱身。能争取到160两银子做聘还是废了白莲华好一番口舌。
当然这也是为了封白家的口,让人甘心做个妾。
郑家人白飘那些话,别提多难听了,白莲华一个结亲了的人都觉得不堪入耳。
她母家不强,如今弟弟进狱,母亲瘫痪,家中落没得只剩白日孟一个人,她在郑家的话语权也是直线下降。
原本白日孟找上来的时候,郑家人的脸色就不对了,丈夫因为这个事没少同自己发脾气,白莲华最后是拿的自己当初的嫁妆来救济白家,于是就想着能不能把白飘嫁过来。
如今全盘落空,真是作孽。
这四月已到月底,麦穗准备上镇收银子了。
首先就是伍掌柜那里的皮蛋分红。
麦穗心情不错的走进珍味阁,看了一圈,发现皮蛋销量还不错,只是生意没有以往火爆,店二看到她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也不似原来的热情,带她进去找伍掌柜。
伍掌柜见着她,先喝了一口茶,然后才淡淡的:“坐吧……”
麦穗感觉气氛好像有点不太对。
安静的坐下,这次伍掌柜很爽快的拿出一包银子,语气却很冷淡,“这里有50两银子23文,是这个月卖皮蛋的数。”
麦穗皱了皱眉头,似乎比预想的要少一些,但是麦穗选择相信伍掌柜。
伸手接过,麦穗看得出来伍掌柜心情不是很好。于是告辞,“那我就不扰伍掌柜忙了。”
“忙?呵,托你的福,这如今哪还有我忙的地方。”
麦穗正准备走,就听见伍掌柜在后背阴阳怪气起来。
麦穗微皱眉,不解的问:“伍掌柜,这是何意。”
伍掌柜理了理衣摆,冷着声音:“我竟是没想到的,姑娘本事这么大,一转眼就攀上了季家的高枝,如今这大头的生意都在四季食堂,我们这些人,勉强蹭口残汤剩饭,也真是托了姑娘的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