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霄，你故意的吧◎

    “和你顺路, 别咬了，走吧。”

    季初景差点咬掉唇内的软肉，悔恨自己着了郁霄的道, 嘟囔道：“狡兔三窟。”

    每次都是他下了饵，可每次也是在她要上钩的时候、他直接连饵带线都收了回去。

    徒留她在原地, 空空荡荡的难受。

    其实更多的，是对容易上钩的自己的唾弃。

    还有, 她怎么就没快一点咬饵呢！

    季初景顶着一脑袋浆糊下楼，昏昏沉沉地样子让郁霄担心。

    他从她手里抽走钥匙：“我来开吧，迷糊蛋。”

    季初景才看了一眼车，啊，不是她的。

    周五晚上, 正是人们出城的时候。他们想要回铭城花园、就得汇入出城的大部队。

    一辆白色福特挤在出城的队伍里、慢慢向前爬，一点也不起眼。

    车里安静, 暖气吹得季初景开始困顿。为了让自己起精神, 她开了电台。

    电台里正放着一首歌的前奏，是一首摇滚老歌。

    前奏戛然而止, 歌手吼了一嗓子，季初景吓得了个激灵, 一下子不困了。

    郁霄笑了一声，把音量调，问她：“听，那天是你哥哥相亲？”

    季初景虽然醒了, 反应还是慢了半拍：“听谁的？这么八卦。”

    “对啊, 我妈着急他和喻言姐, 你不是也知道吗。”

    红灯停了好久, 绿灯却没亮几秒, 整个车队往前蹿了几步就又停下了。

    郁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刚才的对话被一通电话断，是郁霄的。他掏出手机扔给季初景，让她帮忙开免提。

    是周一眠的电话，大概就是问他要不要去午夜阳光玩。

    季初景举着手机看着前面车屁股上的贴画，心里撇嘴。

    还去？

    不知道她的撇嘴是不是被看到了，郁霄了声“你们玩吧，账算我的”，就要挂电话。

    那边周一眠不干了，空气凝滞了一瞬，就听他扯着脖子鬼吼鬼叫：“不是吧霄哥，你现在是不是跟姑娘在一块儿呢！别藏了我都听见她声儿了，还怪好听的！”

    “啊？你不守男德！你背着季姐姐搞外遇！你——”

    声音戛然而止，季初景别开视线，递给郁霄手机：“手滑了。”

    郁霄闷笑，季初景郁闷，周一眠的耳朵也太尖了。

    她只是声提醒郁霄从这里并道，前面在修路，就被他听到了。

    听到就听到吧，还没认出来她，还了那么些个、奇奇怪怪的话！

    手机郁霄没接，让她先帮忙拿一下。

    “阿姨，对季隶的婚事很着急吗？”郁霄声线不变，接着问她。

    她现在是真的佩服郁霄了，这也能接上？

    “嗯，毕竟也快三十了。”

    “不着急你吗？”

    “着急我干嘛，我才二十八。”

    郁霄轻笑，看她一眼：“一一，我记得你们是双胞胎。”

    出生时间只差五分钟的双胞胎。

    季初景理直气壮：“他按虚岁我按周岁，没毛病啊。”

    “那阿姨真过吗？”

    郁霄猝不及防地转了话题，季初景一怔：“什么？”

    “必须嫁到你家区这事。”

    当然是没有。

    可不甘示弱是季初景新添的毛病，只针对郁霄。

    “和你有关系吗？”季初景轻飘飘地来了这么一句，果然噎得郁霄没话了。

    这局她算扳回一成，季初景有点得意。

    “嗯，阿姨考虑的也有道理。你从性格跳脱，又有点迷迷糊糊地，嫁到同一个区也好。这样还能时刻照应着你。”

    郁霄压根儿没接这茬。他这些的时候就像分析明日股价一样，十分冷静。

    “你才迷糊，我在国外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季初景心情糟透了。

    她也不知道是因为“输”给了郁霄，还是为了他那句不咸不淡的“挺好”。

    一路上，郁霄再问什么，她要么不回答、要么不出好气。

    季初景甚至开始想，郁霄对她的那些感觉和想法，不会都是她的臆想吧？

    季初景偷偷去看郁霄，他脸上很平静。

    似乎这才是真正的郁霄，众人口中的郁霄。堵车、被加塞这种事，他连眉都不皱一下，仍然平稳地开车，操纵着汽车灵巧地穿梭在车流中。

    即便是和她聊天，也不影响他的判断。

    这样的郁霄，平静的可怕。

    难道真是她想错了？

    那也太尴尬了吧，那她在这儿还生什么气？

    可是她不喜欢他吗？

    比想象中快，郁霄停在车位上时，季初景还钻在牛角尖里没出来。

    “这儿是你家车位吗？不是别乱停好吗？”

    车子还没熄火，一个大妈在二楼拉开窗户大声嚷嚷。

    “我忘了告诉你，我的车位在那。”季初景指着另一边角落。

    老区车位是一大难题，年前区重新规划了车位，季初景这辆刚买的车就被安排在了角落里。

    郁霄是把她送回来了，季初景先抛下那点不情愿，问他：“你怎么回去？车借你开走吧。”

    郁霄没话，把把她的车停在车位里，先下了车。

    季初景来气了。

    怎么，还要跟她回家？

    刚才在车上，他那么振振有词，什么嫁一个区也挺好，还把她数落了一顿。怎么现在还要跟他回家。

    他们家又不是收容所，谁都能进？

    季初景匆忙下车，挡在郁霄前面：“郁总，我没今天邀请您吧？”

    郁霄还真思考了一下：“嗯，没有。你现在想要邀请、我也不介意。”

    季初景牙根痒痒，冷声：“想的美，您再这样我就要上报董事会，您这可算是私闯民宅、骚扰下属。”

    这下郁霄站住了，他冷脸看她：“罪名不啊。”

    季初景慌了，可她不能输！他冷脸，她也冷回去！

    两人大眼瞪眼、在这灯火不亮的区里对视。

    还是郁霄先败下阵，笑了：“行了，不闹了。”

    着就要绕过她往里走，又被季初景拦下：“谁和你闹了。”

    郁霄苦笑：“一一，你也不能不让我回家啊。”

    季初景：“？？？”

    -

    “你什么时候买了这里的房子了？买在哪了？”季初景怔住，跟着郁霄来到自家楼道门前，忽然灵光一闪，食指向上指了指，“你不会买了我家楼上吧？”

    郁霄把她那根手指又塞了回去，季初景就像握了拳在宣誓一样。

    “这回不错，反应挺快。”

    季初景狐疑地看着他，她妈不是，是一对夫妻为了孩子上学吗？

    “郁霄，你故意的吧？”

    郁霄绕过臭脸的季初景，轻笑一声，先上了楼。

    老式的房子没有电梯，一共七层，季初景家在六楼。郁霄买了顶楼，还附送个荒废许久的露台。

    季初景跟在郁霄身后，看着郁霄轻盈的步子，暗骂：累死你！

    爬到五楼，郁霄忽然停下，季初景可算逮住机会嘲笑他了：“不行了吧郁总，您就乖乖回去住你大别墅吧！”

    “阿姨。”

    “大伟？一一？”

    季初景没想到，有一天她在家竟然不能坐沙发。

    “去给大、郁霄倒杯水。”殷雪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横了一眼季初景。

    季初景嘟囔：“他不喝，他家就在上面，让他回家喝去！”

    殷雪瞪她：“我是教你这么对客人的吗？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什么郁大伟，真当你老娘什么都不懂呢？”

    季初景看了眼给她使眼色的季苑民，声：“您看出来了啊，什么时候认出来的？”

    她妈也就时候见过郁霄，高中她俩又不在一个班，怎么就能认出来。

    “别瞎猜了，等一会再找你算账！”她转头对郁霄，没法怒目而视，只是表情平静地问，“郁霄，我今天就不当你是一一的领导，我是以长辈身份、把你当一一的朋友来问的。”

    郁霄认真点头：“阿姨，我知道您想问什么。一一来卓翼前，我是不知道的。她不是因为我才进来的，我当时也没面试她。她是真的有才能。”

    被郁霄夸，虽然不是对着她的，季初景心里还是升起一丝异样，这丝异样很快就被殷雪破了。

    “楼上张阿姨的房子你买的？买来干嘛？总不能是来体验生活的吧。”殷雪完，把季卷塞进季初景手里，“卷卷一天没拉了，快带她下楼散步去。老季，你跟她一起去。”

    “不是吧妈，想支走我还用这么老套的招儿？再您问他干嘛，买卖不是公民的自由吗，又不违法。”

    季初景不想走，她也想听听郁霄到底为什么。

    是为了她吧？不然还能为了七楼对门那个驼背的吴爷爷吗？

    殷雪眼看着就要生气了，季苑民赶忙把她拉走，“郁，你先待着。我们顺便去买个菜。”

    邀请郁霄在家吃这话他没敢，谁知道殷雪会不会和人家孩子谈崩了。

    季初景不情不愿地换上运动装，和季苑民拿着铲子和垃圾袋去遛狗。

    在季卷享受一天中最美好的时刻时，季初景站在一边看着楼上亮着的灯问季苑民：“爸，您和我妈是什么时候认出他来的啊？”

    季苑民推下眼镜：“真当你爸退休了就不看报不看新闻啊？财经新闻里又不是没他。”

    “可我记得也没有太清晰的照片和视频啊，他也没接受过什么采访。这您都能认出来，不会郁霄才是您亲儿子，我和他是亲兄妹吧。”

    季苑民弹了她一个脑瓜崩儿：“瞎什么。从到大，能让你这孩子这么上心的、还领回家里给做了碗面的，能有谁啊。”

    “我吃着过你做的面吗，一颗鸡蛋都没有！”季苑民的话竟然有点酸溜溜的。

    季初景一怔，拉住季苑民的胳膊摇晃，嬉皮笑脸：“这您就夸张了啊，您也没要求过啊，这回我给您做！方便面速冻饺子这我都行。”

    季初景似乎心情不错，可到了五楼心里又鼓，其实她妈一直挺反对郁霄的，更确切地，是反对门不当户不对，怕她受委屈。

    郁霄该不会在她家皇太后那吃瘪了吧……

    走到六楼门口，季初景又想起了郁霄的两次不辞而别，心又沉了一半。

    房门开，季卷撒欢儿地往家里跑，被季初景揪住：“还没洗脚，瞎跑什么！”

    殷雪站起来，笑着对郁霄：“那就这样，今天就在家吃饭！”

    她对站在门口、抱着季卷发呆的季初景：“愣着干什么啊，快给霄找拖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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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