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宿先生啊, 您就别再固执了。”司机急道,一副天都快塌了的样子,“边总如果知道您受了伤、而我没有第一时间通知他的话, 一定会大发雷霆的!”
宿涵实在没有办法了, 只好任由司机去了。反正边啸宇早晚也会知道, 自己这副“伤残”的样子也瞒他不住。
于是,宿涵便在司机的搀扶之下,老老实实地坐进了车里,然后听着司机跟边啸宇电话汇报自己的情况。
司机拿着电话了半天,那边边啸宇不知道了什么, 然后司机就把电话递给了宿涵:“宿先生,边总要亲自跟您。”
“哦、好的。”宿涵应了一声,接过电话。
他先是深呼吸了两下, 平复了一下自己紧张的内心, 然后再用尽量轻快的语气开了口:“喂,宇哥。”
“涵涵, ”边啸宇的声音还是一贯的清冷,宿涵一时也听不出他在知道自己受伤了之后是个什么样的状态,“我已经吩咐过司机, 现在直接开车带你到第一医院。我离得近, 先过去找一下专业的骨科大夫,让他给你再检查一下。”
“啊?”宿涵还以为边啸宇肯定会问他为什么受伤、今天去做了什么之类的问题, 可没想到对方居然一上来就提出要让自己去医院。于是便赶忙解释, “不是的, 宇哥,我已经去过医院了。大夫也已经看过了,没有什么大事, 只是踝骨有一点点很轻微的骨裂,只有不到一厘米。”
“而且我也已经上了夹板、也给我配了拐杖,我现在什么都不耽误,一点儿都不疼呢。”
边啸宇沉默了一下,随即沉声道:“涵涵,听话。”
如果刚才的时候宿涵还没能从边啸宇的语气中听出他的情绪,那么现在他已经可以百分百的确定,边啸宇生气了。
是那种没有爆发、没有大喊大叫、没有气急败坏的,但却又让人心颤、让人紧张、让人几乎不敢呼吸。
于是,宿涵很没有出息地就怂了。
他咽了咽口水,将一肚子想要反驳的话硬是咽了回去,乖乖地答了句:“……好、好的。”
“恩,把电话给司机。”边啸宇又。
“好的。”宿涵点点头,赶紧又把手机还给了司机。
司机接过来,满头冒汗地又了几句,甚至在电话那头不知道边啸宇又了什么的时候,还本能地鞠了一躬。
宿涵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刚才那怂样大概也跟眼前的司机差不多了。
第一医院就在衡宇集团一个借口的马路对面,司机带着宿涵到那里的时候已是四十多分钟之后。
宿涵下车的时候不方便用拐杖,他双手按着座椅、单腿跳着到了车边,刚要准备下去的时候,突然一道黑影遮住了车门外面的光,把宿涵吓了一跳。
宿涵抬头一看,竟是边啸宇那张英挺潇洒的脸。
只是这张脸上,没有了往日回家时的柔和,两道剑眉紧紧簇着,十分关切地查看起宿涵的伤势来。
宿涵登时就不敢乱动了,以一个十分诡异的姿势僵硬地坐着,任由边啸宇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扫过自己。
好在,边啸宇看了半天,也只看到宿涵左脚踝处的伤,其他露在外面的地方全都完好无损的。
接着,边啸宇将半边身子探进了车里,直接伸手进来,两只手一上一下地抱起了宿涵。
车里的空间很,宿涵为了配合边啸宇的动作,不得不有些不适地弯下了脖子。
“搂好我。”边啸宇抱好了宿涵之后,没有急于将他抱出车外,而是沉声道。
宿涵感觉到了边啸宇周身释放出来的低气压,也不敢反抗、不敢反驳,答应了一声之后便乖乖地伸出双手,搂紧了边啸宇的脖子。
于是,边啸宇就这样将宿涵从车里抱了出来,朝医院的大门走去。
第一医院门口人来人往的,有些人已经朝着宿涵他们投来了奇怪的目光,搞得宿涵不好意思起来。
“那个,宇哥,”宿涵把头埋在边啸宇的颈侧,声地,“我其实可以自己走的,我有拐杖。”
边啸宇丝毫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他昂首阔步地抱着宿涵,目不斜视地往医院里面走,完全对周遭的各种目光视而不见。
“宇哥……”宿涵又很声地叫了一下,算是最后的挣扎。
“别乱动。”边啸宇终于垂下了眼眸,将视线落在了宿涵的脸上,“再不老实,你就一直住在医院里,直到完全康复了再回家。”
宿涵张了张嘴,不敢再话了。他知道边啸宇这个人得出、就绝对做得到。他这种程度的骨裂少也得一两个月才能完全康复,他可不想这么长的时间都待在医院里,那非把他闷死不可。
边啸宇就这样抱着宿涵到了医院大厅里,等在那里的护士立刻推来了轮椅。边啸宇心地将宿涵抱到了轮椅上,然后才亲自推着宿涵跟随护士一起去到了骨科的楼层看伤。
于是,宿涵不得不又重新把下午做过一次的检查项目又重新做了一遍,知道最后医生拿着CT片跟边啸宇解释,宿涵的踝骨只是非常轻微的骨裂,注意休息两个月的时间就能完全愈合之后,边啸宇这才松了口气。
宿涵不想在这个时候触边啸宇的霉头,所以很识相地乖乖闭嘴,像个木偶娃娃一样让干嘛干嘛。
医生最后重又把护具给宿涵戴好,开了些促进骨骼愈合的药物,又跟边啸宇交代了一大推的注意事项之后,宿涵才被边啸宇推着轮椅往医院外面走。
一路上,边啸宇都没有话,宿涵也不吭声。他一是不想乱话、怕惹得边啸宇不开心,二是他现在后背的淤伤疼的厉害,哪怕只是沉默地坐直就已经耗费了他全部的精力,所以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去话了。
到了车跟前,边啸宇把宿涵抱进了车。
司机很有眼色地主动将轮椅收好、放进了后备箱,然后又开了车门请边啸宇上车,这才抹了把头上的汗赶紧跑回驾驶室里开车去了。
飞驰的车厢内,气氛一时陷入了令人尴尬的沉默。
边啸宇微微偏头看着窗外、一言不发,宿涵偷偷抬眼看了他好多次,发现对方都没有要转过来跟自己沟通的意思,不由心里一阵紧张。
边啸宇越是这样、他就越紧张,宿涵现在宁愿边啸宇大呼叫地对着自己质问、职责或者什么的,也都比这样让他安心。
“宇哥……”宿涵伸出手,心地覆在边啸宇的大手上捏了捏,“我真的没事,医生不是也了,只要好好修养就不会有事的。”
边啸宇闻言,很轻很轻地动了动被宿涵握住的那只手,像是回应。然后他终于转过了头,看向了宿涵。
“是我没能给到你安全感。”边啸宇沉声道,语气笃定,“所以你才会在受伤之后没有第一时间通知我,你宁愿自己一个人跑去医院检查、看病,都不肯先告诉我一声,让我陪你一起去。是我的责任。”
宿涵心里顿时更难受了,他急切地抓住了边啸宇的手,道:“不是这样的啊,宇哥,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是因为受伤的时候……正好是跟宁贝在一起,所以我们两个就一起去了医院。”
“我本来想着如果伤的比较重的话,就立刻给你电话的。真的。可是医生检查了半天都没事,只是轻微的骨裂而已,所以我就想着先不要告诉你,因为我知道你白天上班也很忙的嘛,就等到晚上你下了班我再跟你的。”
“宇哥,你别这样,我心里不舒服的。”
“跟宁贝在一起?”边啸宇眯起眼睛,“为什么会跟他在一起?”
“我……”宿涵一咬牙,决定把准备好的辞拿出来讲,“因为我今天去找宁贝玩,然后他遇到点麻烦,我想帮他来着,结果就、遇到一帮流氓,然后了一架,我就、就受伤了。”
宿涵一席话的吞吞吐吐的,他原以为当着边啸宇的面出准备好的那番话不会有什么难度,可事实证明,在边啸宇那样审视、严肃的注视之下,谎话是需要极强的心理承受能力的。
而这种能力,宿涵显然还十分地欠缺。
“去找宁贝玩?”边啸宇又,“我不知道你们的关系已经变得那么好了。”
宿涵:……大哥,你的关注点难道不应该是我和人了一架、然后受伤这里吗?
“……对、对啊,我没什么朋友。所以平时就、偶尔回去找宁贝……”
宿涵快要解释不下去了,还好这个时候边啸宇也终于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而是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正事”上来。
“你刚遇到流氓、跟人架,具体怎么回事,给我听。”边啸宇侧过身子,证实着宿涵的眼睛,“我要知道每一个细节。”
“好。”不知道为什么,宿涵突然就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于是,便把今天遇到的事情,掐头去尾地跟边啸宇讲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