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门庭若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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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间于知倦已经在医院躺了整整三天。

    白天林邪需要外出时便有谭朝露赶到病房照顾,林也山也在百忙之中抽空来看过几眼,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林邪亲自守在床边。

    尤其是晚上。

    病房内的家具陈设都经过改造,病床宽敞到足够睡下两个人。

    这天清林邪像往常一样,刷完牙洗完脸后边系领带边低头吻了吻于知倦的鼻尖。

    虽然这几天的早安吻都不会得到回应,但也没有过任何一次的缺席。

    “咚咚——”

    路远敲门的时间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

    “进。”

    林邪替于知倦掖好被角,前几天医生为他做了脑部全面检查,好消息是并没有发现什么大毛病。

    “少爷,于知义那边来消息了,诸葛允白给的那特效药确实有用,昨晚开始他已经能吃下东西了,另外……呃,少爷,你在听吗?”

    路远看林邪坐在床边就盯着于知倦看,也不愿分给他哪怕半秒钟的目光,终于没忍住咳了两声。

    “没在听。”

    林邪倒是非常坦诚,

    “路远,再帮我约一下其他医院的脑部检查吧。”

    “……啊?前几天不是刚给知倦老师检查过的吗?总督找来的专家都没问题,你还不放心?”

    “嗯,不放心。没问题的话他为什么还总容易头疼?”

    “有没有可能是知倦老师的脑内运转负荷太大?不是有个词语叫……呃,能者多劳吗?反正我总觉得他的脑子像是比我多开发了一些似的,聪明的人就是有聪明的烦恼吧……当然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我帮你再约医生就是。”

    路远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我觉得少爷你就是单纯因为想人家了,才会胡思乱想觉得人家脑子有病。”

    “于老师要是知道你他脑子有病你就完蛋了。”

    “……我冤枉啊!?!”

    路远震惊,对林邪表现出极大的不信任,

    “少爷,您不会当那种告状的坏人吧?不,不对……我压根就没有他有病的意思,是你曲解我!”

    “声点,把人吵醒了今晚不让你进家门。”

    林邪做出“嘘”的手势,路远见状更加愤懑不满,他看林邪巴不得他现在就把于知倦吵醒过来才好。

    “刚刚你于知义那边怎么了?”

    林邪的话题转变很快,导致路远还反应了两秒才想起来自己是要来干什么的,

    “哦,是于知义听他哥现在也搁医院里躺着,表示非常担心,求你让他来看望看望。那子知道要不是他哥给他弄到特效药他就差点一命呜呼后哭了好几宿,不过他……不太愿意和别人讲话,所以我也摸不透他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心理。医生的意思是现在适当地让他见见他哥哥应该是有积极效果的。”

    “那么想见他哥哥就带他来一次也好,”

    林邪思量道,

    “趁知倦现在还没恢复意识,不会被他膈应到。而且也该让他看看有多少人要为他的愚蠢买单。”

    路远觉得林邪的有道理,随即点了点头:“那我这就去带他过来。”

    没过半时于知义就被路远接了过来,彼时林邪正在帮于知倦揉太阳穴,看到于知义进来后也没什么反应。

    于知义有些怯怯地站在原地,许久没敢话。

    他是有些害怕林邪的。

    在病房里被关了许多天,他脸上也覆盖着一层淡淡的病色,不过不同于陈皓的狼狈疲态,于知义有骨相撑在那里,就算再病恹恹的也始终带着些柔弱的美感。

    但和他哥哥站在一起时又难免相形见绌。

    “你不是有话要和你哥哥讲吗?”

    半晌,还是林邪先开的口。

    “是有话……”

    于知义顿了顿,

    “你不出去回避一下吗……?我不会做什么的,只是想和他心里话。”

    “你指望我相信你?”

    林邪并不客气,语气里满是嘲讽。

    “我不是这个意思……那好吧。”

    于知义咬了咬下唇,托了只椅子坐在于知倦床边,有些尴尬地开口叫了一声,

    “……哥。”

    于知倦没有给予任何反应。

    于知义摩挲着自己的手指,沉默了好半天才又缓缓道,

    “你让他们给我送的书,我正在看。”

    “这一次是不是我又拖了你的后腿?你有没有觉得我很烦?”

    “要不就别管我了吧……”

    “于知义,”

    林邪不耐地断他,

    “如果你只是想这些,只能明那些书你也没怎么看进脑子里去。”

    “……”

    于知义被林邪了两句便又红了眼眶,但因为害怕会被林邪骂得更凶,他只能努力吸着鼻子好憋住眼泪,声向林邪确认道,

    “我哥哥能醒来的,对吧?你会给他最好的治疗,他不会……为了我而生很严重的病,对吧?”

    “当然,”

    林邪顿了顿,轻轻捂住了于知倦的耳朵后才又看向于知义,

    “你哥哥为了你差点死过很多次,和之前比起来,这次过劳昏迷确实不算什么大病。我也确实能给他最好的条件和治疗,但这不代表你于知义能够因此感到心安理得。”

    “…我只是担心他,我……”

    “你更担心的是你自己。于知义,你这条烂命都是你哥哥替你捡回来的,你这辈子也别想忘记。”

    “……”

    于知义这次无话可。

    以前他还能执拗地狡辩,于知倦救的只是他的身体,陈皓给他的爱和肯定才是对他灵魂的救赎。

    直到前几天他吐到胃出血,肚子饿到绞痛却吃什么吐什么,真真切切地再一次感受到濒死的绝望时,他才意识到原来他连追求救赎的资格都还没有。

    而最后又是他哥哥从诸葛允白手里弄到了能救他命的药物。

    “你还有什么话要吗?”

    林邪看了眼挂钟,显然是没有耐心也不算再听于知义哭哭啼啼。

    “有,

    于知义的食指都快被扣破皮,他咽了咽口水,仿佛终于下定某种决心,

    “林先生,您能借我五十万吗?”

    “?”

    林邪抬眼,静静等着于知义对这句话做出解释。

    “我想去整容,”

    于知义咬着唇,怯声道,

    “哥哥以后会继续留在这里吧,一模一样的两张脸会给他带去很多麻烦……”

    而且他也不想再像影子一样活在于知倦的光辉下。

    也只有舍去这张能让人们将他们联系在一起去做比较的脸,他才能活得更加轻松。

    “你不需要找我借钱。”

    “可我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你哥哥都帮你拿回来了。

    林邪叹了口气,虽然觉得于知义不配,但他也不好违背于知倦的初衷,而且那么点财产他也确实看不上,

    “什、什么?”

    “你的车,房子,钱,”

    林邪不耐道,

    “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晚点路远会把银行卡房产证还有车钥匙都拿给你。”

    “……”

    于知义觉得喉咙发哽发涩,但又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尚在昏睡中的于知倦,脑海里空洞苍白,甚至除了“谢谢”和“对不起”再想不到更多更合适的能表达心情的词汇。

    “还,还有一件事……”

    “如果你想问陈皓的话,明天早上九点他的一审法庭会全网直播,你可以去看。”

    “……我知道了。”

    于知义低下头去,又磨蹭了一会儿才被路远带走。

    在医院走廊上倒是遇见了一个老熟人。

    “于……知义?”

    柯曼左手拎着束鲜花,右手提着箱核桃牛奶,一副来探病的样子。

    于知倦兄弟俩的故事林邪也有选择性地告知给了他,对他而言分辨双胞胎兄弟还是有些困难,毕竟之前和于知倦一起拍戏拍综艺,相处了那么久他都没有发现任何不对。

    不过此刻这个醒着的、跟在路远身后的一定不是于知倦。

    “好久不见。”

    柯曼爽朗一笑。

    “……好久不见。”

    于知义回以一个苍白的笑容,但没有做过多的停留。

    柯曼因为和他了个招呼的缘故,进门时一下忘记了敲门,一个岔直接就推门而入。

    “……不好意思!”

    但他很快就退了出来,关上门时的表情有些震惊也有些空白,

    “我忘记敲门了,林老师,实在是不好意思……不过我什么也没看清来着。”

    “……”

    林邪无奈起身,替于知倦扣好了扣子,

    “我以为你的今天来探望是指下午。”

    “早上起床没什么事情,我就想着过来看看,”

    柯曼揉了揉鼻尖,

    “现在我能进去了吗?”

    “请。”

    林邪赶到藏南的那一天两人整整谈了一个晚上,抛开别的不,两个人直接从同事变成了有亲缘关系的表兄弟,起初柯曼还感到很不自在,直到现在才慢慢适应。

    “于老师的身体没什么大碍吧?”

    柯曼将在楼下花店里挑选的那束百合插在了窗台旁的花瓶里,他刚跟着林邪回到滨海就听闻于知倦单枪匹马去找到了那个刘易斯身边的得力杀手诸葛允白。

    “医生是积劳过度,要好好休息调养。”

    林邪淡淡道。

    实际上只有他知道,于知倦所做的努力并不止那一天和诸葛允白的当面对抗。

    他们书房里整整两列书柜上都摆放着于知倦自学过的相关书籍,他一直都在为那一天做准备。

    “我很感谢他,”

    柯曼在林邪身旁的椅子上坐下,

    “如果没有于老师,你我们两个人,尤其是我,有什么办法能为爸爸妈妈报仇呢。甚至要不是你,我一辈子都会被蒙在鼓里。”

    “所以你是做好决定了?”

    林邪扬了扬眉梢,静静地看向柯曼。

    “有仇不报非君子,何况他都上我们家门口了,”

    柯曼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当然不犹豫是假的,格兰苏也好,哈里斯家族也好,一切对我而言都遥远又陌生,就算有你和于老师的帮助我能成功夺回爵位,我也还没想好该如何自处。”

    “柯老师,你大概……想复杂了,”

    林邪眨了眨眼,

    “你要继承的只是爵位,和电视剧里的那种王位还是有些区别的,或许你完全可以雇人替你理庄园财产,需要做的只是定期巡视。”

    “……这样吗?”

    柯曼恍然大悟,

    “那那个刘易斯,他……又是养杀手又是开公司的……”

    “纯粹是因为他野心太大,”

    林邪解释道,

    “而且他做的那些买卖都是犯法的,很快就会跟着他一起倒台。”

    哈里斯家族又被称为女王后花园中的玫瑰,虽然历史悠久,但传承下来的的精神也一直犹如花瓶中的玫瑰一般,重在文艺文化而非商业扩张。

    所以刘易斯和他的专注于掠夺的“杀手”集团在家族其他成员看来就像是变异横生出的一块肉瘤,人人都巴不得将这处不安分的痛点尽快切除。

    “我还算修习一个MBA来着。”

    柯曼揶揄地笑了两声。

    “如果你有时间的话,MBA还是可以学一个的,哈里斯名下倒是有几家老牌公司,不过都是啃政府经济的,运营稳定,几乎不需要你操心。”

    林邪边甚至边抬手拍了拍柯曼这位表哥的肩膀,

    “和哈里斯家族有关的事情路远会慢慢讲给你的,不用着急。”

    “多谢了,”

    柯曼笑着叹了口气,事实虽然难以让人接受,但好在林邪和于知倦没有成为站在他对立面的敌人,而是让他能够放心依靠的朋友。

    “对了,我刚刚在楼下好像看见了Loki,怕引人注目我就没喊他,Loki是也回国了吗?”

    “……什么?”

    林邪眉头一蹙,警铃大作。

    没等柯曼回答,病房大门再一次被人从外突然开,只见林西兴致勃勃地拎着保温饭盒出现在了门口,

    “哥,你看我带谁来了!Loki诶!那个世界冠军Loki诶!原来你们也是好朋友啊!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