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落水
颜玉书赶到的时候,皇后和玉妃正吩咐侍卫救人,颜玉婉落在水中,抓住几条垂下的柳枝才没有坠入水中,外衫已经不见了踪影。
颜玉婉抓着柳枝,已经快要脱力,水越过下巴快要进到嘴里,她依旧不让侍卫靠近“别,别过来。”
世家女子名声何其重要,她外衫不在身上,如何肯让侍卫碰她。
金氏和颜玉婷在岸上劝她“四姑娘,事急从权,你的命重要,先让他们救你上来。”
“是啊,四姐,你快上来吧。”
颜玉书脱下自己身上的绯红外衫,拿着就跳入水中,往颜玉婉处游去。
初春的水,还带着刺骨的凉意,颜玉书游过去,将外衫披在颜玉婉身上,抓住她的胳膊“是我。”
“三哥……”颜玉婉几乎哭出来,被颜玉书带着游到岸边,众人七手八脚的将两人拉上去。
两人浑身湿透,颜玉婉靠在颜玉书肩头没了力气。
“四姑娘。”金氏和颜玉婷挤了过来,金氏脸上都带了泪光,语气责怪,像是母亲心疼女儿受苦“怎得这般不心,幸好玉书在,否则你怎么办。”
颜玉书还未话,昭和帝领着人赶了过来,众人齐齐行礼,到底是自己女儿,颜子垣急步过来,见两人这样,心头着急“怎么样了?还好吗?”
“相爷不必担忧。”玉妃安慰道“皇后娘娘已经传了御医,先让三公子和四姑娘去换身衣裳吧。”
颜玉婉用力抓了一把颜玉书的手,颜玉书安抚的拍拍她的手,让她安心。
宫人将湿透的两人扶起来,皇后道“玉书,婉儿,先去换身干净衣裳吧。”
“是……”
亲眼看着颜玉婉被人扶着离开,颜玉书躬身对皇后行礼“玉书谢过娘娘。”
“是本宫的疏忽。”皇后面露自责“玉书先去换身衣裳吧。”
“谢娘娘……”
颜玉书跟着宫人离开,姬幕弦看了昭和帝一眼,转身往颜玉书离开的方向去了。
姬幕铉看着,自是不满“七弟这是做什么?现在长安都在传他爱慕玉书,他怎还如此,将皇家颜面置于何地。”
昭和帝笑了一声“朕看他是真性情,爱慕便是爱慕,何必计较其他。”
姬幕铉一时拿不准昭和帝心里的想法“儿臣只是担心,七弟让皇家蒙羞。”
昭和帝看了他一眼,未曾多言,往皇后处去了。
姬幕弦很快便追上颜玉书,颜玉书听见脚步,回头见是他,便不想与他多什么。
姬幕弦兀自走上前,啧啧两声“三公子可真是兄妹情深,为着妹妹,将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颜玉书冷着眸子看他,但他浑身湿透,黑色的瞳孔被湿了带着水雾,四周被侵染得略带浅绯色,眼尾微弯着,犹似江南烟雨朦胧中绽开的桃花。
“祟王若是无事,便请回吧。”
姬幕弦挥开了扶着颜玉书手臂的宫人,自己扶着颜玉书“京都谁人不知,本王爱慕玉书,欲聘玉书为正妃,偏偏美人无意。如今,玉书落水,本王岂有不担心之理。”
不过是在昭和帝面前演戏罢了,真让他得情真意切的,颜玉书不让他扶,抽出自己的衣袖“既知我无意,祟王何必跟来。”
罢便自己走开,他本就是吃了药强撑着的身体,如今在冷水里泡了一朝,便觉浑身无力,腿软下去。
“公子……”
姬幕弦手疾眼快的接住他,将人拦腰抱起,大步往前走去“强撑着做什么。”
他真年年为边关将士尽力让那些边关将士得以温饱,姬幕弦自然愿意敬他重他,这样的举手之劳,倒也不觉有什么。
颜玉书被他抱着,浑身不自在“我竟不知,祟王殿下何时如此好情好意了。”
前些日子,才让他嗑青了膝盖,今日做戏,倒是做的周全。姬幕弦愿意抱,颜玉书也不强撑着,索性卸了力靠到他肩头。
“谁人不知,本王自见了玉书便情不自抑。”姬幕弦的情真意切,颜玉书却是懒得理他。
姬幕弦一路将人抱到偏殿之中放到塌上,颜玉书瞧着姬幕弦身前湿透,却立着不动的,出声赶人“祟王殿下还不走?”
他要换衣服,这人立在这做什么。
“玉书这是要过河拆桥吗?”姬幕弦上前,伸手拢住他湿透的发,颜玉书抬眸,正要伸手让他放下,便听姬幕弦“好了。”
颜玉书手一触上发丝,便愣了下,竟然都干了,这人功力竟如此深厚。
“多谢……”
姬幕弦勾唇一笑“本王可不是为了你。”
他话完,人已经出了殿门,颜玉书十分莫名。
颜玉书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姬幕弦已经没了踪影,颜玉书没有时间去深究他的去处,只加快了脚步往颜玉婉那处去,颜玉婉有孕在身,绝不能让皇后传来的御医将此事出去。
绕是知道颜玉婉换衣物绝不会比他还快,颜玉书还是心下着急,加快了脚步,到殿门前,便见宫女守在门前,颜玉书问“御医可曾到了。”
“回公子的话,御医方才进去。”
颜玉书不多话,领着楼衍推门进去,颜玉婉昏迷着躺在塌上,御医正隔着帕子为她把脉,颜玉书便坐在一旁看着。
御医年岁大了,挂着胡须,突然一怔,惊得胡须都在抖,转身要走,颜玉书早有准备,抽出靴中的短剑,低到御医喉结处“大人,这好好的把着脉,您怎能走就走。”
生为御医多年,把出颜玉婉是什么脉象时,他就知道,今晚不好过了,剑低在喉结处,御医不敢乱动,长满皱纹的脸上布满细汗“公子,你,你这,姑娘她,她……”
看来是把出来了,颜玉婉有孕在身,颜玉书笑得温柔“哦,您,舍妹怎么了?”
很温柔的声音,却让御医脸上的冷汗滚了下来。
“您,都是颜家丢了脸面的事儿,我将你在这一剑杀了,您意图冒犯舍妹,舍妹日后,顶多是剃度出家,我为她,拉你作伴,您怎么样?”
“这事,早晚瞒不住的,日后我便成了欺君之罪。”御医抖着声音回答“这事瞒不住的。”
“那大人是觉得,被我在这劈了好?”颜玉书剑又低进了一寸“就是我不杀你,你当众将这事捅出去,让左相,颜家丢了脸面,您,左相会不会找您麻烦。”
御医喉咙间的吞咽间冷静了下来,答道“四姑娘落水受了惊,这才晕了过去,需要好生将养。”
颜玉书收回剑,楼衍上前,快速捏住御医的下颌,塞了一颗药进他喉咙里去,按着逼他咽下。
“这毒药,半日见效,若是您出去答话答对了,我便给你解药,若是错了,便早登极乐。”颜玉书低头,将短剑塞回了靴中。
身家性命落在颜玉书手上,御医不敢违逆“我会为姑娘开些于姑娘现在身体无恙,清心养神的药。”
只要他出去,了颜玉婉是落水受惊才昏迷一话,日后,他若是再出旁的其他什么问题,便是他欺君,颜玉书就没有了后顾之忧。
但他此时此刻,他想活着,就没有别的路可选。御医瞧着颜玉书此时温和的模样,拱手告退“下官告退。”
“有劳大人了。”
御医擦了冷汗,收拾了仪容,这才出门去,颜玉书松了一口气,坐在颜玉婉塌边。
思绪正乱之时,颜玉婉悠悠醒了过来,见他坐在塌边,唤他“三哥。”
“醒了?”颜玉书伸手探她额头,没有烫手才放下心“有不舒服吗?”
“没有不舒服。”颜玉婉摇头“你身子受不得寒,怎能跳下来救我,现在如何了。”
“我无事。”颜玉书收回手问她“你怎会落了水,外衫也不见了。”
颜玉婉垂了眸子,轻声回答“是,是玉婷,我当时与她走在一处,只觉得肩上被人推了一把,便落了水,外衫也不见了,我记着母亲的话,不敢让那些侍卫靠近我,晃眼间看着,玉婷将我的外衫扔到了水里,只是当时大家都顾着我,未曾看见……”
颜玉书眸子冷了下来,还未话,楼衍便走了进来“公子,陛下传了口谕,让你与四姐,回府修养。”
“那便回府吧。”
颜玉书带着颜玉婉回府,守着颜玉婉入睡后,楼衍才来禀报“公子,老爷夫人他们回来了。”
颜玉书看了一眼颜玉婉,起身带着人走了出去,直奔大厅。
还未进门,就听到了金氏掩不住开怀的声音“皇后娘娘今日还夸了玉婷生得标致,琴艺也好。”
颜玉书冷笑,看来,这场宫宴,他们都挺开怀满意的。
“玉婷琴艺自是不错,很为父亲长脸。”颜子垣话未完,便见颜玉书走了进来,停顿了下,问他“玉婉如何了。”
颜玉书没有回答颜子垣,一言不发的看着其余三个人,身后,楼冲提着今日来通报的颜玉辉身边的斯扔到了地上。
颜玉辉当即腿软,跌坐在了地上。
当年,颜玉书也是这样,提着颜玉腾身边的斯,扔到了他旁边,二话不的拿着鞭子抽了他一顿,再让人压着他,去看完了一场酷刑。
他身上被颜玉书得皮开肉绽,被颜玉书的人压着,亲眼看着背叛颜玉腾的斯,被颜玉书处了剥皮点天灯之刑。
他看了整整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