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与魔教第一次正面交手
这天徐清风就像猴子归山,跟天问玩了个痛快,晚上太过疲乏,便歇在了雾山寺。正巧这几日陈恪需要做个药浴,便算与徐清风在雾山寺住几日。
洗漱后回到房间,徐清风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仔细听还有轻微的鼾声。
陈恪失笑,把徐清风推到床的里头去,自己在外侧躺下了。
今日持戒大师试着以金针逼毒,收效甚微,也让陈恪疲惫不堪,躺下没多久,便也睡了过去。
另一边天问却跪在持戒面前,耷拉着脑袋。
持戒不话,天问就自己反省:“师父,我错了。”
“错哪了?”
“呃……”天问还没想好呢。
“唉。”看天问这样子,持戒叹口气,“下回不要再到松园去了,扰你持律师叔清静。”
“持律师叔不是云游去了吗?”
“那还有他那些鹅呢。”
不太明白师父到底是让他别扰谁,天问还是乖乖道:“知道了师父,下回不到松园去了。”
看着天问的样子,持戒心中叹气,并非他想压抑孩子的天性,只是持律临行前,灾祸马上就来了。持律通天晓地,能算前因后果,能看破尘缘,能通晓未来。
持律的本事,他再清楚不过,所以持律的,便一定会发生。
“天问……”
“徒儿在……”
“明天开始,就让寺里还留着的其他僧侣抓紧走吧。按照之前安排的那样,一个一个下山去,别太显眼。”
“徒儿明白。”天问恭敬地答道:“可是师父,天其师兄问我,下了山他们要去哪呀?”
“哪儿来,便哪儿去。”
“那怎么吃饭呢?”
“出家人总有出家人的办法。”
“师父……”天问还是鼓起勇气问了他最想问的:“为什么要他们走?”
仁王来之前寺庙已经走了不少人了,仁王来了以后还谢绝了香客,雾山寺变得越来越冷清,让天问不太习惯。
持戒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想不想走?”
“师父在哪,徒儿就在哪。”
持戒闻言心中欣慰,摸了摸天问毛茸茸的脑袋瓜,“天问……”
“徒儿在……”
“三日后,若为师有什么意外,跟着仁王走吧,他会带着你,找到持律师叔。到时候,你们再一同回来。”
天问听不明白:“什么意外?师父你在什么?”
“不要问。”持戒压下天问的头,不让天问看见他的神情,“好孩子,不要问,答应为师。”
“徒儿知道了。”
“嗯,去休息吧。”
犹豫了一下,天问在地上磕了三个头,“徒儿告退。”
第二日,持戒为陈恪准备药浴,徐清风自去找天问玩耍去。
“天问……”
“干嘛……”
“我们去玩啊。昨天的松园太漂亮了!”
“不可以再去松园了。”天问板起脸。
“为什么?”徐清风不解。
“师父不让。”
“哦,那好吧。”徐清风看了看天问的脸色:“你是不是挨骂了?”
“才没有!”天问觉得有些掉面子。“你哪只眼看到我挨骂了?”
“我两只眼都觉得你像挨骂了。”徐清风无所谓地一摊手:“我挨骂了就像你现在这样,低着头,不开心。”
“你也会挨骂?”
“会啊!”
“谁敢骂你啊?”
“我哥哥嘛!”
“仁王?”天问好奇地看着徐清风:“仁王也会骂人?”
“会啊……”徐清风甩着胳膊晃晃悠悠地走,“我糖吃多了他就我,不好好吃饭也会我,身体难受忍着不更要我!啊,还有我前两天破了个白瓶子……”
“够了够了,知道了。那哪是挨骂啊!”天问嘀咕,“那明明是对你好得不得了!”
“是啊,嘻嘻……”徐清风笑了起来,“哥哥对我最好了!”
“喂,我问你……”天问藏不住好奇,忍不住问徐清风:“仁王真是你哥哥?你是皇子?”
“就是……哥哥就是哥哥。”徐清风也不上来,突然有些蒙了。
“傻子。”天问撇撇嘴,想来也是,六皇子不是相传病得走不了路吗,怎么可能这么活泼。
“才不是傻子!”徐清风一本正经地反驳。
“知道了知道了。走吧,我带你去大殿看看。”
“大殿?你不是只有几尊佛吗?”
“那总归是可以一看的。”天问头也不回,领着徐清风往大殿走。
所谓大殿,倒不是只有一个殿堂。大殿面阔三间,带有周廊,重檐歇山造,殿后有万佛楼,殿东是平远楼,往西是四草堂。大殿里的佛像金身塑之,确实并非「几尊佛」罢了。
天王殿内供有弥勒佛像,背面为护法韦驮,两旁分立持国、增长、广目、多闻四大天王。
过天王殿,庭院开阔,古木参天,走过花岗岩甬道,就是大雄宝殿。
大雄宝殿屋脊高处嵌有宝镜,阳有「国泰民安」四字,阴有「风调雨顺」四字。
走进大雄宝殿,正中坐于莲花高台之上的是释迦牟尼大佛。
学着天问的样子,徐清风双手合十行礼,却不敢抬眼看面前的大佛,只觉得有些渗人。
天问还尽职尽责地介绍道:“大佛两侧是他的十大弟子中的迦叶和阿难,东首坐着的是药师佛,西首的则是阿弥陀佛。”
佛坛背后还有观音泥塑群像,两边是十八罗汉像。金光焕彩,法相庄严,但徐清风看了几眼便觉得无什么意思,既看不明白,也觉得吓人。
倒是有个问题引起了徐清风的注意:“天问,寺里不是很多和尚吗?怎么我就看见你和持戒大师而已?”
没想到徐清风能注意到这个问题,天问沉默了一下,道:“下山化缘了。见到我和师父不好吗?普通人想见还见不到呢。”
“哇,天问你这么厉害啊。”
“当然啦。”领着徐清风往外走,殿内的阴影落在天问身上,庭院内的光亮又使得沙弥的脸看不真切。迎着光,沙弥挺直了腰板:“我可是雾山寺未来的住持啊!”
浸在药桶中,陈恪运功使内里气息加快流走,不多时身体变得温暖,继而发烫,药桶之上水汽缭绕。
两个时辰一动未动,陈恪不觉得难受,只觉得周身清爽,持戒大师的药浴还是很有效果的。
换好衣服,持戒已经坐在晴雪堂里,沏好了茶,一边品茗,一边赏景。
坐到持戒对面,慢悠悠地喝杯茶,确实是通体舒畅。
为陈恪把茶续上,持戒道:“王爷,贫僧有事相求。”
“吧。”陈恪早有准备,雾山寺没有僧侣的情况他看在眼里,一个正常的寺庙,怎会没有僧侣呢?
“请王爷借我若干侍卫一用。”
“所为何事?”持戒没想好怎么。
“持戒大师,若你不明白,本宫怎能让人去送死?”
持戒也是明白这一点的,如果不是怕接下来发生的事会死太多人,他又怎会遣散僧人呢?
“持律临行前曾道……”持戒没有犹豫下去,对陈恪和盘托出:“江湖异动,西边的动荡带来了不安和风波,早有人盯上了他,对方心性残忍,他可以躲,但雾山寺怕是在劫难逃。”
持戒眼中忧虑,“雾山寺已经两百年了,这一难,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王爷你也知道,持律向来料事如神,不比国师差的。”
提到国师,陈恪皱眉,直接略过,问道:“西边?可否是……魔教?”
“正是。”持戒念了句法号,“魔教侵扰雾山寺多次,似乎在寻一宝物,这两年魔教销声匿迹,而今又卷土重来了。”
“可否知道是何宝物?”
持戒摇摇头。
陈恪沉吟,先前在徐清风衣服上的帛书里,写着的是前朝的宝物……二者是否有联系呢?
“魔教何时会来?”
“后头晚上。”
“本宫让关鸿丰带人上来。”
“谢王爷。贫僧,感激不尽。”持戒起身,对着陈恪行了一个大礼。
陈恪连忙虚扶起持戒,心里想着魔教的事情。这个魔教最近的活动,是否太过于频繁了?而且巧的是,他在哪,魔教就在哪。
不,陈恪随即做出新的假设:有没有可能,是徐清风在哪,魔教就在哪?
不论是什么哪种可能,两日后,都将是陈恪第一次与魔教正面对上,而且是在有所准备的情况下。
悄无声息地,关鸿丰带着侍卫进了雾山寺,同行的还有左鸣和他的暗卫。
根据雾山寺的情况,关鸿丰和左鸣讨论了几套攻防方案,算在雾山寺布下天罗地网,把魔教的人一举拿下。
这几日陈恪依旧泡他的药浴,徐清风依旧跟着天问在寺里转悠着。
两天后,雾山寺里只剩下两个和尚了,倒真应了那一晚陈恪和徐清风的笑谈:从前有座寺,寺里有老和尚和和尚。
入了夜,雾山寺比往常安静许多。屋里没有点灯,陈恪躺在床上没有睡意,一转身便对上徐清风同样清醒的眼睛。
“还不睡?”
“不困。”徐清风本能地觉得今夜有大事发生。
陈恪探出手去,在徐清风的被窝里找到他的手,“一会儿不论出什么事,都不要出房门。在屋里乖乖等着。知道吗?”
“知道。”
看着徐清风明亮的眼睛,陈恪握紧徐清风的手,“乖……”
夜半时分,外头传来一声大喊:“走水了!”
陈恪翻身下床,径直奔出屋外。外头火光冲天,万佛楼的火势最高。不多时,响起了兵刃相向的声音。
“待在屋子里不要乱跑。”丢下这句,陈恪便往万佛楼方向去。
房间内,徐清风坐在床上,听着外头的动静,只觉得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好像在什么时候,也是这样混乱的大火,他与一个男人相拥。
脑中的思绪突然又混乱了,什么都理不清,什么都看不见。徐清风走下床,出门去,只想去寻找他记忆里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