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护送粮草
看着眼前的人,阿满惊讶得不出话来。
“魔教意图劫掠粮草,师兄让我护送粮草西行,我以为你回家去了,没想到你在军营里……”苏里白有些紧张,前言不搭后语地不停解释,“是全公公,我方才遇到了全公公,问了他才知道你在军营里,原来你没回家去……”
苏里白到后来也不知道自己在什么,也是这样便越紧张,紧张得手心出了汗,最后不知所措地闭上了嘴。
阿满却被逗笑了,熟悉感渐渐涌上心头。
“给我。”苏里白也因此放松下来,接过阿满手里的药筐,帮她搬进医用大帐里。
两人许久未见,还有些许陌生,苏里白也不甚自在,他觉得阿满看到的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
是不是他理解错了,一头热地自己扎进去,阿满不过是感谢他的救助,赠他手绳也没有别的意思……
苏里白心中焦灼,或许他应该与二师兄他的心事的。
但前段时间一声笑太忙了,那他要不找大师兄谈谈?关鸿丰会不会笑话他呢?
苏里白怀着心事,阿满却在一旁悄悄量他。
苏里白与她记忆里的样子大不同了,可能是因为蓄了胡子,看起来没有那么白净青涩,却更有气概了。
阿满跟在苏里白身后,看着苏里白的背影,在卓州城的回回忆也一点一点复苏,像是一锅渐沸的水,咕噜咕噜地往上冒泡。
“这个要放哪里……”
阿满有些走神,闻言忙回过神来,下意识摸摸脸颊,只觉得两颊发烫,随手一指角落的位置,“放那里就好。”
苏里白依言走过去放下,而后两人对站着,不知道什么。
沉默让尴尬的气氛又一次活泛起来,苏里白摸摸鼻尖,努力想着话题,又担心紧张让他表现不佳。
阿满搓搓手,不敢想苏里白究竟是为了她才来的西北还是只是单纯地为了护送粮草。
“阿……”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似乎好久之前他们也有过几次这样的对话,阿满忍不住想笑,率先开口道:“这一路很危险吧?”
“魔教的手段毒辣,想法也不同常人,诡计多端,确实狡猾不好应付。”苏里白简单思索下,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可有受伤?”
“没有。”
阿满心里松了口气,眉眼弯弯饱含笑意:“你应该很累了,需要休息。”
苏里白有些不自在地摇摇头,想自己不累,又听阿满:“你的胡子……”
阿满指了指自己的下巴,“你的胡子让我一开始没有认出来。”
苏里白不好意思地摸摸下巴,他的胡子其实并不夸张,不过是青黑的胡茬,只是他面白无须的样子看着太过年轻,掩盖不在的少年气,加之他天生大眼睛,看起来很是好欺负。有了胡子,添几分老成,才不会引得魔教的人都挑他这个「软柿子」捏。
听了苏里白的解释,阿满忍俊不禁,但她也觉得这样的苏里白别有一番风味,虽然她需要适应一段时间。
“你要马上回中原去么?”阿满问。
“不。”苏里白不假思索,“而今战事未定,魔教四处滋生事端,天下不平,既然来到前线,总想出一份力。”
“你要投军?”阿满瞪大了眼睛。
“但王爷还没应允。”苏里白方才琢磨过陈恪的态度,但想不出个所以然,便岔开话题,问阿满:“你现在,是军医?”
苏里白其实想军营里都是男人,多不方便啊,但他不知道该以什么立场出口,只是他一直以为阿满会去投奔亲人。
“哪有什么亲人……”阿满摇摇头,“西玛村早就覆灭了,我只是想回到这里来,但是现在不只是西玛,西玛周边的所有部族,都已经被纳入联盟之中……”
边境比她想象中的危险多了,她本想回到西玛去,就算村里只剩下一个、两个人也好,但现在看来,怕是早就荒废了吧。
卡加纳族不是什么大族,但他们延续了近千年,而今,似乎只剩下一个阿满了。
“局势混乱可怖不,我能留在军营里是徐公子待我不薄,可是我还给公子添乱……”阿满着神色渐渐黯淡,想起了塔西雅带走徐清风的事。
“你莫要太放在心上……”苏里白不习惯安慰别人,绞尽脑汁想好话:“你知道魔教都是极为过分的,他们很是狡猾,你太善良了,太容易轻信别人。这不是你的错,而且你看王爷一点都不着急,明徐公子肯定没事,还有……”
苏里白犹豫一下,轻轻拍了拍阿满的肩膀表示安慰:“还有我、我们啊,我们这些人就是为了抵制魔教才来的,回头去那逍遥乡,杀个片甲不留!”
阿满笑起来,苏里白想让阿满放宽心:“皇上已经下旨了,抵御敌军、肃清魔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王爷也过……”阿满点点头,像是有了希冀,眼睛亮起,一扫失落,对上苏里白的视线又飞快地移开,阿满微微垂下头,看到了挂在苏里白手上的那条手绳,她稍一失神,才把话完:“很快,战争就会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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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面的贡坝西族没有埋下导火索,而是直接开战,将狼子野心暴露在天光之下,开战第二天,北面连失两座城池,死伤百万人,消息南下,人们愤怒,又害怕。
离前线最近的秉州,眼看着就要要成为第三个失城,百姓彻夜收拾细软逃难,当地官府无暇顾及百姓,雇了马车,跑在了百姓前头,一夜之间,秉州也空了,无异于拱手将城池送到了贡坝西手中。
贡坝西族的军士们气焰大增,大陈的军队连夜奔赴前线,两军于秉州僵持起来。
与西北的局势相比较,北面的战线没有那么复杂,贡坝西族虽与卡泽亚多族和部米部族结了联盟。
但看他们的行事方式,想必这联盟并不紧密,且他们之间的作风差异相去甚远,贡坝西族更为狂野和粗暴,直接干脆,杀伐凶狠,他们的武力和战马,也比西北的那两个番族强。
大陈在北面部署了大量的军备力量,但贡坝西这个建立起强大游牧帝国的民族不容觑,他们的骑兵速度很快,来去如风,北部边境饱受他们的骚扰。
为了抵御贡坝西灵活机动的战略,大陈沿线处处设防,确是以少击多,同时这需要大量的钱财和补给,这对如今的大陈而言,并不是容易的事情。
靠着北部近的州、城、镇,都有人南下,混着秉州逃出的流民,一起往南走。
卓州近日也静了不少,不似先前繁华,城里有一半的商户关了门。
一方面是因为青花会被官府查封,另一方面是因为战事的缘故,还有神出鬼没的魔教。
以往夜夜张灯结彩的热闹也消失了,天色才暗下来,家家户户都关门落锁,谋划着是否南逃。
“关哥,该用晚膳了。”
田七敲了敲门,半个身子探进书房,提醒关汉中用膳。
查封青花会的工作依旧在进行,勾结青花会的官员远比想象中的多,关汉中整理了将近半个月,才梳理出背后的主要脉络。
“嗯。”关汉中只是应了一声,依旧伏案处理公务,一点没有要起身用膳的意思。
这些事情好不容易理出了头绪,关汉中沉浸在手头的工作中,可能压根就没听清田七的是什么。
田七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情况,清了清喉咙:“咳,关哥,柔姑娘不按时用膳的话会胃疼……”
关汉中握着笔手停顿了一下,才继续书写:“嗯……”
田七自然是注意到了这个细节,眼珠子一转,接着道:“柔姑娘还在大厅呢,应该还没吃完……”
“呃……”关汉中放下毛笔,“滚吧……”
“是!”田七本就没进屋,闻言转身一溜烟跑走了。他知道关汉中这是要去用膳的意思。
嘿嘿一笑,田七连蹦带跳地跑了几步,心情有些雀跃。他可是最早发现关哥与柔姑娘有些不寻常的人呢!
田大田二田三都是闷葫芦,田四田五田六都是榆木脑袋,他们长得一般,情商还低,他田七发现后无人可,又不能天天扒着关哥八卦,憋闷了好些日子呢。
前几日田三可算是开窍了,他们几人很是关心此事,虽然柔姑娘的出身不好,但谁让他们关哥喜欢啊!
光棍了那么久,终于要发芽开花啦!田七欣喜,有了家室后关哥一定会变温柔,不会再拎着他们彻夜不休查案啦!田七畅想了一番,愉快地进了偏厅。
田大和田三已经吃得差不多了,田五刚端起饭碗,其他人还没回来,看见田七,田五笑笑:“什么事这么开心?”
“没事。”田七盛了饭坐到桌边,田三替他夹菜,让他别整日傻笑。
“你才傻笑。”田七一筷子菜一筷子饭,飞快地扒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我是高兴,关哥跟柔姑娘一起用膳。”
“人家姑娘若是跟咱们老大没什么,清白都要让你毁了。”
“诶诶诶,话不能乱!”田七连忙道:“我看他俩就是有戏!”
“嗯,行行行。”
田七哼了一声,继续扒饭,“柔姑娘多好啊,对咱们老大也挺好,关键是关哥啥时候对一个女人这么好过?”
田七因着任务长时间跟着柔,虽然一开始不待见她,但相处久了,也知道了柔的性子。
“什么铁树开花……”田三哭笑不得:“让老大听见了绝不轻饶你。”
田七闻言继续反击:“你是不是嫉妒关哥,都是光棍,关哥就要铁树开花了,你连个影儿都没看见。”
“难道你有影了?你要开花了?”
“我还年轻!”田七毫不犹豫道。
田三平日里虽然话不多,但若是开口,总是犀利,与田七舌战一番已经过瘾,他学着田七方才的样子哼了一声:“田大还光棍着呢,我有什么好着急的?”
真正寡言的田大闻言看向田七,田七含着一口饭,连连摇头,示意这话不是他的。
田三被田大警告地瞪了一眼,也不在意,敲了敲桌子,催促田七:“快吃,晚上有任务,你就是话太多,你看老五都要吃完了。”
“不是啊——老五吃饭不嚼的啊。”田七话音才落,一直在吞饭的田五立刻嚼了几下,用力地鼓动腮帮子,田七愤愤,又看向田三,“晚上什么任务啊?”
“肃清魔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