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决战(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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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这是另一个计策?是陈恪布置的吗?还是他被别人利用了?

    徐清风犹疑不定,不知作何解答,只好胡八道:“我无可辩驳,我确实与……通信。”

    “只是这又能明什么呢?”徐清风把问题踢还给魏怀,虽然看到了左鸣,他还是不能确定魏怀是敌是友。

    铁毕又问了魏怀一句什么,魏怀把书信甩给铁毕,了一句什么,在场的人纷纷骚动起来,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场面上只有徐清风一人在状况外,他面上极力保持冷静,心下却十分好奇。

    铁毕看了那信,怒气冲冲地朝魏怀了几句,又指着徐清风喊了起来。

    徐清风听不懂他喊的是什么,只是一脸无畏地看着铁毕。

    铁毕瞪着徐清风,眼中凶光毕露,脸渐渐地涨红,竟气得发抖,把那信狠狠撕碎,大步离场,不知做什么去了。

    魏怀也站起身,向在座的人解释了几句,有人如释重负,有人将信将疑,但也陆陆续续站起来,离开了大帐。

    “把人带走。”魏怀一扬下巴,示意他的手下把徐清风带走。

    “你要带我去哪里?”徐清风问他,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方才发生了什么?那信是什么?铁毕为什么看起来那么生气?”

    魏怀有些诧异又觉得有些好笑地看了徐清风一眼:“你是自来熟的性子?还是真不怕我杀了你?”

    徐清风更倾向于魏怀是友方,兴许是陈恪或者是塔西雅,与魏怀达成了什么协议。徐清风便也很坦然,无所畏惧一般率直道:“不怕……”

    “为什么?”

    要杀早就杀了,哪用得着等到现在?

    徐清风故作沉吟,似真似假地道:“因为我有生死石,怎么样都死不了。”

    魏怀一顿,嘲弄地看了徐清风一眼,“哦,带徐公子下去吧。”

    “你不信?”

    魏怀往前走,似乎懒得再搭理徐清风。

    徐清风也不在意魏怀的态度,他几乎已经断定了,昨夜里夜访牢房的人,就是魏怀。

    出了大帐,那几个士兵压制着徐清风往前走。没有看到左鸣,刘虎也不知在哪里,徐清风只好配合地跟着走,七拐八拐地,到了军营最边上的一个帐前。

    那些军士也没有撩开门帘,动作粗鲁地就把徐清风往里推。

    徐清风被缚着双手,站立不稳,结果是用脸砸开了门帘。

    “嘶——”徐清风倒吸一口凉气,很想伸手摸摸自己的鼻子,但那几个士兵有推搡着他走,直到入了帐内,那几个士兵也没有离开,守着徐清风,面色不善。

    看起来是要对他严加看管了。

    徐清风心思千转百回,却猜不透眼前的情况。

    徐清风曾听谁过,那铁毕与铁沁的关系并不好。两人是兄弟,年纪却相差了十几岁,在部族之中有很严重的斗争。

    还有部米部的魏怀,细究起来,魏怀这位军师的名气,远远大于部米部族的大汗魏阶。

    两人都姓魏,但具体两人是怎样的关系,徐清风就不清楚了。

    他只听过魏阶似乎卧病多年,朝政都是魏怀处理的,拿中原的官阶制度比较的话,魏怀便是摄政王这样的角色。

    历史上诸多故事印证,这样的人物都不简单。

    大帐里有矮桌,徐清风挪在桌边倚着,手被绳子缚住,时间长了,便觉得酸乏。

    然而这几个士兵竟不吃不喝地看守着徐清风,这还是这十几日来的头一回,徐清风不耐地转了转手腕,便有士兵十分警惕地瞪了他一眼。

    感觉郁闷的同时,徐清风也觉得几分不对劲,气氛似乎很是紧张,还有方才的那个士兵是左鸣吗?刘虎又去哪里了呢?

    徐清风百思不得其解,心念一转,又有数种推测,但都得不到印证,他身处军营最角落的大帐里,得不到一丝外界的消息。

    时间过得很慢,当帐外的的日光由白色变成橙色,又渐渐消失后,夜晚垂坠。

    士兵们没有点灯,一致地背对着徐清风,面朝门口,身体绷得笔直,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徐清风偷偷给自己松了绑。他看得出来,这几个士兵与其是监视他,更像是在保护他。外面,怕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此时的整个联盟大营十分寂静,静到不同寻常。每个人都心翼翼地屏住呼吸,也许是错觉,也许是身体本能的直觉,在暗处,似乎汹涌着、酝酿着什么计划,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在等待,等某个时机的到来。

    这个时机来得比预想的要早——但也足够突然,「砰」地一声,有人点燃了火药,可以看到营地的那一头上空,被火光照亮。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数声巨响撼动了地面,伴随着摇晃、滚滚的浓烟,兵器的击声、人们的嘶吼声,交织成战争的画卷。

    “呵,竟是你呀。”

    “是我……”

    靠着主帐的地方,是两拨人对峙的中心点。站在最前头的,赫然是铁毕和塔西雅。

    看见塔西雅,铁毕像看一个未长大的幼儿,神情轻蔑,语气嘲弄。

    但他一直紧紧扣着自己的兵器,这个动作暴露了他的谨慎不轻怠。

    塔西雅深谙铁毕不是轻敌的人,但她也不会轻易被激将法挑起脾气,面对铁毕嘲弄的语气,她十分冷静,若不是体型的缘故,这样的气势定让人敬而远之。

    “就你?”铁毕保持不屑的语气,试探道。

    塔西雅骑在鲁休脖子上,俯视铁毕,闻言俏皮一笑:“肯定不只我。”

    除了魔教,几乎联盟里的所有部族都被塔西雅动反抗铁毕,还有大陈的仁王,也在四日前与她达成了协议。

    现在,大陈的军队也已经准备好了。唯一的问题——便是部米部族,那个魏怀,至今没有标明态度,此刻也不见踪影。

    怀着同样忧虑的还有铁毕,他方才看了一圈,既没有看到魏怀的身影,也没有看到部米部族的人,他不知道部米部是否也倒戈了。

    就力量而言,部米部族是仅次于卡泽亚多族的大漠第二大族,有没有部米部族的支持,场面上的局势会发生很大的改变。

    两方对峙,从彼此眼神里都能读懂对方的算,塔西雅哼笑一声:“废话少吧!”

    犹如宣战一般,塔西雅率先攻了上去。

    整个军营,都陷入了战火中。

    距离大营不远的一个大沙脊背面,陈恪领着大陈的四万大军,蛰伏在这里。

    四万人一走,大陈的军营便空了一半,这般行事十分冒险,若是对方趁机急袭大陈本营,只怕那剩下的四万人血流成河,也坚守不住。

    但陈恪很笃定,这时候该出兵。即使此刻他们已经蛰伏了一天没有动,士兵们都开始有些不安。

    即使陈易凯又开始时不时地质疑和忧虑,即使魏怀站在他跟前与他对峙。

    两人的气息很相近,狡猾的、深谋远虑的、不择手段的,但魏怀更像狡猾的狐狸,陈恪则是病态的恶狼。

    “听。”魏怀偏偏头,朝着联盟军大营的方向,“开始了……”

    “魏先生如何算?”陈恪也不急不缓,似乎耳边震人的不是厮杀,而是情怀调。

    “还没想好。”魏怀故作苦恼,“你,卡泽亚多族的胜算能有多大。”

    “最多七成,最少三成。”陈恪平静地回答。两人气势都不弱,但陈恪时不时的咳嗽声暴露了他的身体状况。

    “王爷的身体似乎不太好啊。”

    “微恙……”

    “部米部族有一位天医,可医得世间百病,王爷不如战后随我军……”

    “魏先生想对大陈提什么样的要求不妨直。”陈恪断他。

    “王爷能替皇上做主吗?”魏怀问道,眼睛眯起来,像在思量什么计策。

    “本宫既出此言,魏先生无需置疑。”

    “王爷莫要使诈……”魏怀笑笑,“徐公子还在我手里呢。”

    站在陈恪身旁的陈易凯一直沉默不语,闻言收紧拳头,心翼翼地瞟了眼陈恪的神情。

    陈恪却极为放松,有些不在乎地道:“是吗?”

    “王爷不担心徐公子?”魏怀又又一次强调徐清风在他手里,试图给陈恪施压。

    陈恪依旧一脸云淡风轻:“自然是担心的,但若他在你手里,本宫不敢苟同。”

    许是陈恪的语气太过于耐人寻味,魏怀一瞬间竟露出迟疑的神色,但随即又调整表情,准备向陈恪提出自己的要求。

    但这一回,陈恪抢先开口了:“战事至此,本宫与之达成协议,而非结盟,只因为大陈求和,但求和不意味着大陈不起,而是百姓耗不起了。连年天灾,加之战祸,大陈尚且承受不住,更何况部米部族?

    魏先生大可不必担忧大陈会趁机落井下石,挑起战事的本非大陈,待战事结束,不妨签下协议,但具体内容,还看魏先生的选择了。大陈的诚意,已经在本宫身后了。”

    陈易凯闻言配合地发出一声号令,身后那四万军队,便同时呐喊出声,他们一直是在战场上杀敌的野兽,听了那么久的战火声早已蠢蠢欲动,这声呐喊,气势滔天。

    陈恪微微一笑。他搬来的可是一半的人,虽然不算特别多,但半个营的诚意十足,而士兵们的状态也给大陈贴金。

    魏怀心里低叹,这是诚意,还是威胁?况且这声势浩大的呐喊,联盟大营不可能听不到。

    即使他一开始没算倒戈,此时也不得不服从陈恪的安排。但事实上,魏怀一开始就做好了决定。

    魏怀从怀中掏出一物,向着空中发出信号烟,紫色的火光在夜空中炸开。“大陈诚意如此,部米部族定不辜负。”

    话音刚落,魏怀身后的一万军,也发出整齐的呐吼,还伴着一声高亢的号角声。遥遥的地方,有一朵金色的与之回应,而后传来了士兵的怒吼。

    三声怒吼像是彼此呼应,还有那紫色和金色的火花,铁毕眸色深沉地看了金色火花的方向一眼,而后奋身而上,迎击塔西雅。

    塔西雅自然也是注意到了战场外的异动,但她知道,这是胜利的预示。

    “铁毕,你自居大漠霸主,实则凶残无度。今日,我便替天行道一回!”

    “哈哈哈!个头不大,口气不!”铁毕目露凶光:“若不是我,你们央人未必能苟延残喘几年!”

    “若不是你,央人也不会变成魔教!被世人诟病!”

    “哼,怕是央人走到了头,不然你又何苦这般假惺惺!替天行道,狂妄自大!”

    “死到临头,莫要嘴硬!”塔西雅只觉得铁毕比之先前的攻势更为猛烈,连忙呼唤鲁休:“鲁休!过来!”

    “休想!”铁毕狠狠向前一扑,阻断了鲁休的靠近,稍一迟疑,鲁休又陷入包围中,不得章法地挥舞武器,焦急地看着塔西雅。

    塔西雅一振长鞭,又陷入了与铁毕的恶斗中。

    战事猛烈又迅速,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长,但眨眼间又过得飞快,铁毕听见哒哒的蹄声和整齐的脚步声,他分神看去,疾驰而来的军队扬着两面大旗,一面是部米部族的图纹,一面则写着大大的「陈」字。

    铁毕早有预测大陈会前来,但真的看到这一幕,心里还是抖了一抖。

    有些惋惜,又有些不甘,不敢想象今日是否会命丧于此,还有往昔的那些风流潇洒,似乎正在离他远去。念头一起,这个五十多岁的大汗便老去了,露出颓败之势。

    但卡泽亚多族的士兵还在战斗,他们没有得到指令,便没有停下,长久以来的霸主地位给了他们自信,嘶吼和厮杀还在继续,铁毕便又抖擞精神,却不再恋战,摆脱了塔西雅,往战圈外围跑去。

    塔西雅捂住腰上的伤,往前追了几步,却被几人缠住,眼睁睁看着铁毕逃远。

    军营里撼天动地的厮杀不绝于耳,徐清风支着耳朵听,身前的士兵都一动不动,严阵以待。

    “公子。”外头突然传来一个有些陌生的声音。

    士兵们将矛头对准外头,紧接着厚重的门帘被撩开,左鸣走了进来。

    “左鸣?”徐清风有些不确定。